“這次嶽掌門邀請諸派前往華山,到底意欲何為,黃莊主是否清楚?”方證大師把話題轉向華山派。
“原因不是寫在請柬裡嗎?”黃四喜從懷裡取出嶽不群的請柬,展開來,念道:
“這上麵寫的很明白,嶽掌門在華山思過崖的山洞裡,發現魔教十長老屍骸,以及他們遺留的五嶽劍派劍招武功,誠邀正派同道前去甄彆真偽。”
“既然指明隻有五嶽劍派的武功,邀請五嶽劍派已經足夠,再請少林武當等派,未免有些多餘了。”方證大師總覺得事有蹊蹺。
黃四喜也猜不透嶽不群的真實想法。
但在原著裡,嶽不群也曾把華山思過崖的遺蹟武學透露了出去。
他目的是為了誘騙五嶽劍派高手,齊赴遺蹟觀摩武學,由於這些武學包括了五嶽劍派的失傳絕招與劍招破法,五派弟子為了不使絕招與破法外流,開始自相殘殺。
這也是嶽不群的陰險所在,等五派高手傷亡減損,他就可以坐穩五嶽掌門的位置,彆派再無人可以與他相爭。
回想到這裡,黃四喜對方證說道:“那思過崖上的武功,包括了五嶽劍派的劍招破法,嶽掌門可能是擔心五嶽劍派發生內訌,所以邀請少林武當等派在旁監督,免得鬨出什麼血案來。”
方證大師其實已經猜到了這一點:“天下學武之人,一聽到何處可以學到高深武功,就算冒上性命危險,那也是非去不可的!”
他頓了一下,長歎道:“如果是本派的失傳絕學或破解之法,那肯定不惜代價也要學到手,同時不能讓外派給瞧了去,否則門派根基不存,將來會有傾覆之患!哎,若說五嶽劍派會因此大打出手,那也極有可能!”
縱然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可一旦自家武功的破綻被外人獲悉,五派照樣會反目成仇。
這次嶽不群發出請柬,透露思過崖遺蹟武學,其實是一場正大光明的陽謀。
他篤定五嶽劍派弟子會為了遺蹟武學拚死爭奪,他先約束華山弟子,不參與進去,隻讓泰山、恒山、衡山與嵩山四派相互血拚,等四派實力遭到削弱,到時華山一家獨大,五嶽並派就可以水到渠成。
當然要做陽謀,就要做的徹底。
如果嶽不群隻邀請五嶽劍派去華山,一旦鬨出血案,華山派會有挑撥的嫌疑,到時會遭到正道諸派的聲討。
於是嶽不群就先給少林武當等派全部發了請柬,讓天下群豪共聚華山,親眼見證四派殊死交鋒,那麼華山派就冇有任何責任了。
像是這種關係門派存亡的武學大事,外派根本管不了,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同樣無法插手,他們要是敢介入,會被五嶽劍派聯合敵視,認為他們是想染指五嶽劍派的劍招破法。
所以嶽不群的這一場陽謀,那是高明之極。
原著裡嶽不群把五嶽劍派弟子引到華山,導致五派精英高手基本喪命在思過崖的山洞裡,其中就包括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與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左冷禪死於令狐沖之手,莫大先生則死於嵩山派一群瞎子圍攻。
當時恒山派定閒掌門與泰山派天門掌門都已經先後離世,如果這兩位掌門還活著,也入了思過崖,他們同樣難逃喪命下場。
方證大師覺得事態棘手,就問黃四喜:“黃莊主也得了請柬,是否願意赴約前往華山?”
黃四喜點點頭:“半年前我讓令狐沖聯絡風清揚前輩,遲遲冇有回信,我打算親自去一趟,當麵尋找風前輩,如果大師也準備去華山,咱們可以同行。”
方證大師笑了起來:“那是再好也冇有。”
兩人是在任我行誦經的禪室外敘話。
方證大師朝室門望了一眼,又道:“任姑娘應該會隨同黃莊主一起去華山罷?”
黃四喜回道:“她傷勢已經康複,不需要我再給她診治,這次出來後,她不會再返回降龍山莊,今後何去何從,她會自己拿主意。”
方證大師希望任盈盈可以隨行,因為嶽不群請柬上寫的很清楚,思過崖上的武學遺蹟是魔教十長老所留,崖洞內的五嶽派武功全是魔教長老刻畫。
方證大師就想讓任盈盈同赴華山,收回魔教十長老的遺物,或許可以調停五嶽劍派的紛爭。
他正思慮間,禪室房門開啟,任盈盈與任我行已然會完麵。
任盈盈走到黃四喜麵前,笑著問:“我剛纔在裡邊聽見,黃大哥要去華山,正好我爹爹交代了兩件事,讓我去華山與武當一趟,給令狐沖與向問天捎一些話,我想跟著黃大哥一道動身,你看行不行?”
黃四喜自然冇有意見。
方證大師聽見這話,也省得再費口舌。
他們在少林寺又停留數日,等武當派沖虛道長帶人趕來,諸派人馬彙合以後,他們才朝華山進發。
不一日趕到華山腳下。
嶽不群與甯中則聽到訊息,一起下山迎接。
其時五嶽恒山、嵩山、泰山與衡山四派弟子已經全部聚首華山,連日來都在催促嶽不群開啟思過崖洞窟遺蹟。
嶽不群客客氣氣的婉拒,表明必須等少林武當諸派到了以後,才能展示遺蹟武學。
此時群豪見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全部到場,紛紛示意直接前往思過崖。
嶽不群見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不反對,就領著群豪朝思過崖走去。
等群豪到了崖下,正要登崖之際,黃四喜耳廓一動,忽然止步:“諸位先上崖,我要去後山一趟!”
群豪都有些愣神,心想這是人家華山派的地盤,黃莊主身份再特殊,反客為主也有些不適合罷。
嶽不群聽黃四喜言語奇怪,卻也冇有多問,隻說:“黃大俠想去後山遊覽,嶽某自是歡迎之至,不如讓衝兒陪你一道,沿途替你介紹華山景緻,你看如何?”
黃四喜擺手道:“不需要,我去拜見一位華山前輩,他隻讓我單獨會麵!”
他說完立時轉身,朝後方一座山穀疾行而去。
嶽不群見狀,微微皺眉,心想當初在少室山下,黃四喜曾經提及風清揚,難道風清揚果真還住在華山,黃四喜是去拜見這位老師叔?
他當即召來令狐沖,問道:“這半年間你到底有冇有找到風師叔?”
令狐沖苦道:“弟子尋遍華山諸峰,始終未能尋到風太師叔的蹤跡,否則弟子早就傳信到降龍山莊了。”
當初風清揚傳授了《獨孤九劍》後,曾經叮囑令狐沖,不準再見風清揚,甚至不能向嶽不群提及風清揚傳劍之事。
從那以後,風清揚就好像從山間蒸發一樣,不管令狐沖如何尋找,都再也見不到風清揚一麵。
群豪聽嶽不群與令狐沖提到風清揚,不禁側目,這位風老前輩成名極久,即使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在他麵前也是晚輩,他通知黃四喜去見麵,應該是使用了某種傳音秘功。
群豪自是不敢叨擾。
他們目送黃四喜消失在山穀後,繼續朝思過崖上攀登而去。
這時黃四喜已經來到穀內。
他見穀中站著一個白鬚青袍的老者,臉如金紙,神情矍鑠。
老者手撫鬍鬚,輕聲而笑,氣度飄然出塵。
老者腿旁數尺外,垂插著一柄竹劍,此劍是使用普通竹子臨時裁截出來,但劍術練到一定境界,一草一木一竹一石都可以變成殺人利器。
黃四喜行至距離老者數丈外,停下腳步,試著問了一句:“你是風清揚前輩?”
“正是老夫!”
風清揚微微頓首:“小友就是習成《降龍十八掌》的黃少俠吧?”
黃四喜笑道:“前輩以前應該冇有見過我,怎麼剛纔就偏偏傳音到了我耳朵裡?”
風清揚抬手指向他肩頭,露出的重劍劍柄:“老夫知道你攜有一柄無鋒重劍,剛纔那些正派門人又對你畢恭畢敬,一口一個黃大俠,那想必就是小友了!”
風清揚顯然探聽了群豪談話。
他又道:“不久前老夫出山采買衣物,屢屢聽到黃少俠的事蹟,他們說你在擂台比武時,一掌打死天下第一高手東方不敗,先前見你入山,老夫一時難忍好奇,就約你到這裡會麵。”
他是從途徑的江湖客嘴裡,獲悉了黃四喜情況。
黃四喜聽他口氣,早想與自己見麵,就道:“半年前我曾經委托令狐沖,請他代為引薦,我也很想來華山拜見前輩,前輩隻需要傳一個口信就行。”
風清揚卻是搖頭:“當初傳劍給令狐沖,老夫隻是不願意所學劍法就此絕滅,老夫與現任華山派弟子,其實冇有多少關係,畢竟他們都是氣宗一脈,自傳劍以後,老夫已不打算再與令狐沖見麵,他找不到老夫,自然傳不了口信。”
黃四喜一聽,就不再提及令狐沖與華山派:“前輩把我召到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交待?”
他瞥了一眼風清揚身邊木劍,心想難道是風清揚一時技癢,想與自己切磋一番嗎?
風清揚告訴他:“老夫並無要事,隻是想問一問你的師承來曆,《降龍十八掌》不是一般武人可以學到,正如老夫的《獨孤九劍》一樣,也許黃少俠與老夫本是一脈相承,也有可能呢。”
這番話立即勾起了黃四喜的興趣。
他也很想知道《獨孤九劍》到底是什麼起源。
這部劍法冠有‘獨孤’姓氏,原著裡也有提及,是獨孤求敗大俠自創出來。
但獨孤求敗是前宋年間的武林人物,距離今時至少兩百年以上。
昔年神鵰大俠楊過找到‘劍塚’時,獨孤求敗已經謝世多年。
而‘劍塚’是獨孤求敗的唯一劍道衣缽,如果《獨孤九劍》真是獨孤求敗所創,那楊過應該是第一位繼承人纔對。
風清揚不可能早於楊過繼承《獨孤九劍》。
黃四喜道:“晚輩的《降龍十八掌》是傳自丐幫幫主史火龍一脈,以前輩的年紀,想必對史幫主並不陌生。”
風清揚發須全白,迄今已經有**十歲的高齡,江湖閱曆無出其右。
他反問一句:“老夫知道史火龍,這位幫主有一獨女,黃少俠是否清楚她身份?”
“前輩所講是史紅石罷。”
“不錯,史紅石早年曾經被古墓派弟子營救,黃少俠對古墓派又是否瞭解?”
“前輩也知道古墓派?我學過一部玉蜂針法,就是古墓派傳承,算起來我也是古墓派傳人。”
黃四喜在‘碧血’江湖時,古墓派後裔早已經絕滅,現今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後裔存在。
他正想找風清揚打聽。
卻見風清揚露出感懷,給他介紹道:“老夫所修的《獨孤九劍》,其實正是源自古墓派,隻是時過境遷,最後一支古墓派後人已經不存於世,老夫曾經尋訪多年,再也難覓古墓派傳人蹤跡,想不到古稀之時,竟然遇見了黃少俠。”
“前輩劍法是出自古墓派?但據我所知,古墓後人姓楊,為何以‘獨孤’命名?”
“老夫早年在襄陽城外遊曆,誤入一座劍塚,那是獨孤求敗大俠的埋劍之地,劍塚原本已經荒廢,並無劍法留存,老夫正欲離去時,遇上一位老前輩途徑,他把《獨孤九劍》傳給了老夫,他自稱古墓派後人,並告知了古墓派與獨孤大俠的淵源,還言《獨孤九劍》是古墓派先輩修煉了獨孤大俠劍法後傳承出來。”
“那這部劍法應該有數位古墓派先輩的心血纔對。”
“黃少俠與古墓派有淵源,你是否修煉過《獨孤九劍》?”
“不曾!”
黃四喜心想,如果風清揚願意傳劍,那他欣然同意習練。
不過相對於劍法,他對‘笑傲江湖’的破壁之路更為關注。
今次趕赴華山,黃四喜也不是為了找風清揚學劍,而是為了從風清揚身上找到破壁線索。
假如風清揚這裡仍舊冇有頭緒,黃四喜又想,風清揚曾經造訪過劍塚,也許在劍塚內可以找到關於破壁的名宿遺物,不妨找風清揚打聽一番。
他就問道:“前輩,你剛纔所講的劍塚,具體在襄陽什麼地界?”
卻見風清揚一伸手,抓住了身側竹劍,朝他笑道:“老夫剛纔講過,那座劍塚已經荒廢,並冇有留下任何武學衣缽,但老夫卻有獨孤求敗大俠的完整劍招,還請黃少俠拔劍,咱們切磋一下。”
黃四喜冇有拒絕,他見風清揚興致高漲,就拔出重劍,先打一場再找風清揚打聽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