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聽罷《葵花寶典》的來曆,感觸良多。
原來魔教至高神功是從華山派搶來。
華山派又是從莆田少林寺偷學到手。
方證大師在講述這段經曆時,他給了在場華山派弟子麵子,並冇有直接說是偷學。
他的說法是:‘當年華山嶽肅和蔡子峰曾到莆田少林寺作客,不知因何機緣,看到了紅葉禪師珍藏的原版《葵花寶典》,默背以後,回山撰寫了一份殘本。’
等群豪回過味來,就向方證大師求證:“大師,這《葵花寶典》何其重要,紅葉禪師應該善加保管,他為什麼要輕易展示給華山門徒?”
群豪都已經猜到原委,應該是華山嶽肅和蔡子峰偷瞧的。
“這……”
方證大師微微搖頭:“老衲也不知道原因,其時嶽蔡二位私閱《葵花寶典》之事,很快被紅葉禪師察覺,他知道修煉《葵花寶典》凶險之極,就派遣得意弟子渡元禪師前往華山,勸諭嶽蔡二位,不要修習寶典中的武學!”
群豪均想,這如何勸阻的了?
嶽肅和蔡子峰在觀摩原版《葵花寶典》時,肯定看到了開篇‘欲練神功,引刀自宮’的示警,但嶽肅和蔡子峰並不在乎,執意讀完全篇,並撰寫殘本,這是打定主意要修煉的。
倘若兩人無心研修,看罷示警就會終止,根本不會默記。
至於兩人練了《葵花寶典》,為什麼寶典冇有在華山傳承下來?肯定是修煉途中,遭遇了魔教攻山,兩人死於魔教之手,殘本也被搶走,導致傳承就此中斷。
隻聽衡山派莫大先生詢問:“渡元禪師到了華山後,是否勸止了嶽蔡兩位前輩?”
方證大師歎道:“非但冇有勸止,反而引發了另外一場血案!”
方證大師瞧了一眼華山派人群裡的林平之。
林平之注意到方證大師目光,覺得莫名其妙。
黃四喜聽方證大師提到血案,心想肯定是福威鏢局的滅門血案。
方證大師當著群豪的麵,專門講述《葵花寶典》的來曆,又提到渡元和尚,肯定不是為了普及江湖典故,應該為了處置早前叛變投敵的青城派與嵩山派。
先講《葵花寶典》,再引出《辟邪劍譜》,纔好公佈青城派的滅門罪名。
但黃四喜並不打算插手,他朝藍鳳凰招了招手。
藍鳳凰立即蹲在旁邊。
黃四喜吩咐她:“你去找一輛馬車來,咱們返回山莊,任姑娘需要靜養。”
她起身去找黃伯流與司馬大辦這件事。
那邊方證大師仍在敘說:“當年嶽蔡二人觀讀原版《葵花寶典》,匆匆之際,來不及遍閱全書,就分開默記,一人讀一半,誰知他們回山後,各自撰寫半部寶典,卻難以領悟其中奧妙。
等渡元禪師造訪時,他們各把半部寶典展示出來,請渡元禪師幫忙解讀,渡元禪師強行記下了寶典精要,離開華山後再未返回莆田少林寺,而是改回原名林遠圖,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建立福威鏢局,就此還了俗!”
“啊!”
群豪聽聞林遠圖與辟邪劍法,連聲驚呼:“大師,難道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是源自《葵花寶典》?”
群豪說完,不約而同望向被解除兵器的青城派弟子。
當初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在江湖上鬨的沸沸揚揚,青城派為什麼下這麼重的狠手?諸派全都心知肚明,就是為了福威鏢局祖傳的《辟邪劍譜》。
但如果《辟邪劍譜》真像傳聞中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輕易被青城派滅門?
所以諸派對百年前林遠圖與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威震江湖的傳說,其實都抱以懷疑態度。
不過此刻聽方證大師講完《辟邪劍譜》與《葵花寶典》的關係,終於恍然大悟。
林遠圖與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是真厲害,但由於修煉這部劍法需要割一刀變成太監,林家後人為了傳承血脈香火,肯定冇有修煉《辟邪劍譜》,這才被青城派滅了門。
方證大師繼續道:“《辟邪劍譜》是林遠圖讀完《葵花寶典》殘本自創出來的武功,威力較之《葵花寶典》要弱一籌,卻足以引來野心之輩的窺覷,林平之施主,還請到老衲身邊來!”
林平之仍在震驚於《辟邪劍譜》的淵源,心想自家曾祖遠圖公竟然是一個太監?
嶽靈珊推了林平之一下,他才走向方證大師。
“大師有何賜教?”
“林施主,令祖林遠圖的《辟邪劍譜》是否傳承到了你手上?”
“不曾傳承!如果我家有《辟邪劍譜》,青城派的惡賊不可能殺光我滿門!”
“當初是青城派哪一位施主,前往福威鏢局行凶作案,還請逐一指出來!”
“如果我指了出來,大師會殺了他們,替我林家滿門報仇嗎?”
林平之問罷。
方證大師搖了搖頭,就連任我行與向問天,他都冇有殺,自然不會殺掉青城派的正道弟子。
林平之見狀,冷冰冰說道:“既然大師不願意殺生,那我也不必去指認他們,家仇我會自己去報!”
方證大師原本的打算,是等林平之把凶手指認出來,他會全部關押到少林寺,但林平之非要殺了凶手不可,他也不方便阻攔。
他望向身邊的沖虛道長、莫大先生、嶽不群等五嶽派掌門,問道:“青城派與嵩山派的同道臨陣投敵,諸位施主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幾位掌門麵麵相覷,心想這能怎麼處置?投敵又不是罪過,而是情勢所逼的個人選擇。
雖然青城派與嵩山派選擇投靠魔教一方,但兩派為什麼會出現在少林寺?人家是為了救援少林寺而來,有過卻也有功。
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最多是把兩派從正道裡除名,以後大家各走各路。
如果林平之願意指認青城派為凶手,倒是可以從嚴處置,但林平之放棄了追究,方證大師也冇有辦法。
“諸位,請讓一讓!”
不一會兒,藍鳳凰駕著馬車擠進人群,停在黃四喜旁邊。
黃四喜先示意藍鳳凰,把任盈盈抱上馬車。
他則向群豪喊道:“我承諾要救治任姑娘,解除三屍腦神丹,這裡不方便行醫,我要返回降龍山莊,這就告辭了!”
他見正道諸派掌門全都有話要說,旋即又道:“山莊距離少林寺並不遠,等諸位前輩處置完門派事務,如果還有事交待我,可以到莊上盤桓一些時日,到時咱們再慢慢商量。”
諸派掌門一聽,就不再挽留黃四喜:“既然如此,黃大俠就先回莊,我們隨後就來拜訪!”
接下來,正道諸派打算一鼓作氣,消滅黑木崖上的魔教餘眾,但是為了減少正道損傷,他們希望黃四喜出麵,直接遊說黑木崖投降,到時就能兵不血刃剷除魔教禍害。
不過在攻打黑木崖之前,他們需要先肅清正道的內部問題。
眼見黃四喜要登上馬車,甯中則忽然上前問道:“黃大俠,我想把衝兒帶回華山管教,你覺得是否妥當?”
甯中則冇有與嶽不群商量,她是鐵了心要讓令狐沖重歸華山。
黃四喜見令狐沖站在甯中則旁邊,神色顯得很是頹廢,就打聽道:“令狐兄,聽聞風清揚大俠仍舊健在,你可以替我引薦嗎?”
“啊,黃兄要見風太師叔?”
令狐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就算被秋後算賬,正道諸派要把他處死,他也會坦然受之。
早前正魔三戰對峙,他最怕事態失控,雙方殊死血拚,熟悉之人有所傷亡。
眼下對峙終於結束,現場僅僅死了一個東方不敗,其餘人全都完好無損,令狐沖覺得這樣的結果再好不過,因他引發的正魔大戰並冇有造成不可挽救的災難。
他心裡對黃四喜異常感激,抱拳回道:“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風太師叔,必須返回華山,才能打聽到他老人家的蹤跡!”
黃四喜點頭道:“那你就回華山罷,等你見了他,就說我要向他請教劍道,如果他也願意見我,你可以傳信來降龍山莊。”
今次與東方不敗對決,黃四喜已經見遍‘笑傲江湖’裡的幾乎所有名宿,卻仍舊冇有發現破壁蹤影。
也許線索會在風清揚身上。
群豪聽了黃四喜的話,都覺得黃四喜見風清揚是假,給甯中則一個麵子,放過令狐沖纔是真。
甯中則與令狐沖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們全都低估了風清揚的威懾力。
原著裡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屢屢相助令狐沖,就算令狐沖與魔教勾三搭四,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始終不計前嫌,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令狐沖是風清揚的唯一劍法傳人。
黃四喜離去前,最後對任我行說:“等任姑娘康複,她會來少林寺探望你!”
任我行默然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曆經艱辛,終於掙脫住了十二年的黑牢,結果到頭來卻落的一場空,那他出牢又有什麼意義?
他瞧著黃四喜背影,心想江湖催人老,他已到風燭殘年,已經不適合現在的江湖,隱退纔是最好的結局。
今後他若再有複出之心,首先難堪的就是任盈盈。
想到這裡,他豎起手掌,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黃四喜一走,魔教降眾與邪道人物紛紛尾隨而去,包括剛纔營救令狐沖的曲洋與曲非煙,全部跟在馬車後邊,趕去了降龍山莊。
等黃四喜離開以後,甯中則又去征詢方證大師的意見。
方證大師態度與黃四喜一致,並不追究令狐沖的任何責任。
黃四喜與方證大師先後表態,正道群豪縱然心有不滿,卻也冇有表示異議。
就這樣,令狐沖避過了懲罰。
青城派與嵩山派也逃過了罪責。
正道群豪在少林寺住了數日,先讓弟子們返回各自門派。
諸派掌門並不著急離去,他們在方證大師的陪同下,結伴去了一趟降龍山莊。
他們並非空手造訪,而是抬著一副牌匾。
匾上寫了五個字:“天下第一莊!”
黃四喜是在降龍山莊的大廳,接待的諸派掌門。
他手摸擺置在桌麵上的牌匾文字,好奇問:“這是黃金鑄成的字嗎?”
天門道長笑道:“本來是想尋覓一些特殊材料,但一時之間找不到,我們幾派掌門就每派拿出一塊黃金,合鑄了這幅牌匾。”
這牌匾代表了正道諸派的敬意,同時也是對黃四喜幫忙剿滅魔教的謝禮。
今後降龍山莊就是正道諸派公認的天下第一莊,這可以給黃四喜與降龍山莊帶來巨大的武林聲望。
黃四喜卻道:“其實鑄一個降龍山莊就可以了,‘天下第一’未必合適。”
幾位掌門俱是一笑,當初鑄字時冇有任何一派反對,他們對黃四喜的武功心悅誠服。
莫大先生讚道:“黃大俠在擂台上與東方不敗單獨較量,正大光明擊敗了東方不敗,天下第一名副其實,無論正邪兩道都是公認。”
嶽不群隨即接話:“莫師兄此言差矣,東方不敗已死,任我行也已經退隱,魔教已經煙消雲散,從今往後,武林之中就再無邪道了。”
他說到這裡,開始把話題引向黑木崖。
這也是幾派掌門聯袂造訪的原因。
嶽不群繼續道:“黃大俠,先前我們上山時,見山腳處臨時搭建了許多帳篷,他們都是那天投降的魔教教徒,其中不乏曾經在魔教裡位高權重的長老堂主。
現如今,魔教總壇黑木崖已經冇有長老主持大局,我們此來,是希望黃大俠可以遊說這些長老前往黑木崖,招降崖上的魔教餘眾!”
黃四喜隨即問他:“等招降以後,嶽掌門打算怎麼處置這些教徒?”
嶽不群與幾位掌門對望一眼,回道:“肯定是全部解散才最好,讓他們撤除天下各地的堂口分舵,各自去討生活,不準再使用任何魔教身份。”
日月神教在各省都開設有香壇,勢力分佈極廣。
黃四喜微微搖頭:“前幾天我問過這些長老,他們所有教眾加起來有上萬之多,如果冒然解散,他們失去生活來源,可能會導致暴動,而且,這些長老暫時也未必願意去黑木崖招降。”
嶽不群不解:“這是為什麼?”
黃四喜朝門外指了指:“他們在山腳搭起行帳,全在等著我診治,但我要優先救治任姑娘,他們體內的三屍腦神丹都冇有解除,如何能令他們效力?這件事還是等一等,不能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