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道長隻當黃四喜年輕氣盛,這纔講話冇有體統。
他不願與後輩計較,旋即恢複常態,坦然回道:“武當真武劍在八十餘年前失竊於魔教之手,也不知被魔教藏放在什麼地方,至今冇有追回來。”
他不動聲色,激了黃四喜一句:“如果黃少俠知道線索,勞煩通知貧道一聲,貧道必有重謝。”
“既然道長這麼講,那晚輩願意效勞!”
黃四喜道:“等洛水大會結束,晚輩就冒險前往魔教地盤,替沖虛道長打探真武劍的下落,晚輩預計要遊曆數年,非得找到真武劍不可。”
“咦?”
沖虛道長不由一怔,心想這個後輩是什麼意思,他是信口開河,還是真有尋劍計劃?
“黃少俠,貧道知道你祖上與丐幫有淵源,但是與武當派應該冇有什麼交集罷?”
沖虛道長又問:“你不顧風險前往魔教尋劍,讓貧道好生感動,但貧道也不免起疑,你為什麼為了武當之事如此儘心?”
“那自然是因為晚輩與張三豐真人也有些淵源。”黃四喜可以自圓其說,肯定不算信口胡謅。
“還請黃少俠明示,到底淵源何來?”
“道長是否聽說過張無忌前輩?”
“張無忌?張無忌!貧道何止是聽說過,他與武當淵源極深,本是三豐祖師親傳徒弟的兒子!”
“張無忌前輩之父名張翠山,是張三豐真人的第五徒!”
“不錯!但張無忌早在百年前就雲遊海外,再無任何訊息傳回中土,武林之中除了貧道,恐怕已經無人再記得他的名號,黃少俠竟然瞭解這麼清楚,難道你與張無忌是……”
“道長不要誤會,我與張家冇有血脈關係,但是當年張無忌前輩曾經義助丐幫幫主史紅石,而我的丐幫武功,多是從史家所傳,史家叮囑不能忘記張無忌前輩的恩惠,既然張無忌前輩是張三豐真人的徒孫,那自然與我有些淵源了!”
“哎呀,原來如此!”
沖虛道長對黃四喜的說辭毫無懷疑,因為黃四喜所瞭解的張無忌事蹟,比他瞭解的還要多,若非與張家有過往來,不可能這麼熟悉。
他朝恒山三定笑了笑:“貧道實在想不到,世間竟然還有人記得張無忌前輩,黃少俠所講與武當派的淵源一點不假。”
恒山三定本來都在擔心,黃四喜講話失禮,會冒犯武當派與沖虛道長,結果轉眼之間,兩人竟然攀上了淵源。
這讓恒山三定意外連連,也暗鬆了一口氣,黃四喜與武當派淵源越深,肯定才越好。
黃四喜又道:“沖虛道長,剛纔晚輩說要去魔教尋找真武劍,除了替張三豐真人出一些力外,其實晚輩也有私心。”
沖虛道長忽然變的平易近人起來:“貧道願聞其詳。”
黃四喜直白說:“江湖傳聞當年魔教妖人不止盜走了真武劍,還將張三豐真人手書的《太極拳經》一起盜去,晚輩尋劍之時,若能找到拳經,自然也想觀讀一下經文。”
沖虛道長立即迴應:“黃少俠與張無忌前輩有淵源,觀讀三豐祖師的遺書等同於觀讀祖輩遺書,冇有任何問題,這絕非什麼私心!”
到了這時,沖虛道長徹底相信黃四喜真有尋找真武劍的念頭,畢竟黃四喜不止出於淵源,還為了武當派的上乘武學,這合情合理。
自從八十餘年前真武劍失竊後,武當曆代掌門都以奪回真武劍為首要重任,但黑木崖防衛森嚴,曆代掌門派遣出去的弟子,無一例外都喪命在了崖上,至今不能成功。
這件事拖延至今,早就成為武當派上下的最大心病,倘若誰能讓創派祖師的遺物重歸武當,那就是武當派的恩人,粉身都難報的大德。
如果黃四喜讓真武劍與《太極拳經》手書迴歸武當,彆說修煉一部《太極拳經》,就算是《太極劍法》,沖虛道長也不吝相授。
雖然沖虛道長對黃四喜追回真武劍不抱太大希望,但隻要黃四喜有膽子到魔教冒險,他就百分之百願意支援。
他毫不猶豫的表態:“黃少俠,如果你將來把真武劍與《太極拳經》從魔教尋回來,貧道會在武當山召開法會,授予你三豐祖師第五徒一脈弟子的身份,代表你與武當派的深厚淵源,今後你可以在武當派任意行走,參經閱藏俱都冇有關係。”
他又指了指恒山三定:“今天三位師太一起見證,貧道決不食言!”
黃四喜隨即一笑:“既然道長這麼講,那就一言為定。”
今後哪怕黃四喜與魔教中人交往,武當派也不會對他有任何不滿,反而會出言維護,因為要前往魔教尋找真武劍,做一些必要的權宜之計,那是不可避免的。
兩人聊到這裡,交情忽然大幅加深。
沖虛道長上前拉近與黃四喜的距離,附耳說道:“丐幫幫主解風之死,貧道聽辛善元與宋耿平講了來龍去脈,解風是罪有應得,況且他是與黃少俠公平打擂時喪命,黃少俠你冇有任何責任,等洛水大會召開後,貧道會當著武林同道的麵,替你說這個公道話!”
恒山三定在旁邊聽了,一路上的憂慮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如果武當掌門沖虛道長站在黃四喜這邊,那黃四喜在洛水大會上就有了安全保證,也不用再擔心左冷禪顛倒是非。
這麼敘著話,幾人結伴進了洛陽城。
由於洛水大會召開在際,從各地趕來的武林豪傑紛紛湧入城內,大客店都已經被預定出去。
他們本打算找一間小客棧投宿。
誰知丐幫執法長老宋耿平早就派了人手,在城門處等候黃四喜一行。
黃四喜入城不久,宋耿平就尋了過來。
宋耿平在城內租有宅院,邀請黃四喜等人前去下榻。
僅僅住了兩日,洛水大會就如期召開。
這天早上,黃四喜與恒山三定、沖虛道長、宋耿平,一起前往位於洛水河畔的丐幫分舵。
途中宋耿平再次給黃四喜解釋:“這一場丐幫大會,老夫並不主張召開,但老夫隻是執法長老,冇有權利號令丐幫,大會是幫中長老一起協商的結果。”
他又向黃四喜保證:“如果會上嵩山派掌門左冷禪重提前幫主解風的死因,老夫會一力替黃公子擔保,闡明整件事的原委。”
死因根本不重要。
不管解風是好是壞,是俠是奸,正道諸派並不關心,他們隻是念著與解風幾十年的交情,打算借左冷禪之手,替解風出一口氣。
解風是大俠也好,是偽君子也好,反正他曾經以丐幫名義,給過正道諸派不少恩惠,正道諸派全都欠有解風人情,隻要解風不是無惡不赦,他們就願意替他酌情出一下頭。
他們與黃四喜卻冇有絲毫交情,就算黃四喜天天行俠仗義,日日去殺魔教教徒,那又能如何?與他們又不相乾,他們不會在意對黃四喜是否公道,更不會在乎黃四喜的生死。
此刻的洛水分舵外,毗鄰河道的一片空地處,一座寬長二十餘丈的擂台已經搭建起來。
擂台周圍,上千位江湖豪傑已經早早到場,還有很多江湖同道仍在趕來的路上。
洛水河道的對岸,更有密密麻麻的圍觀者,他們並不是受邀的正道諸派弟子,多數是當地百姓,當然也有江湖獨行客,邪道人物藏身其中。
黃四喜等人趕到會場時,發現五嶽劍派已經聚齊,隻等恒山三定列席落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