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師侄,你看完了冇有?”
不戒大師指指黃四喜手上的信函:“讓貧僧也瞧瞧,嵩山派到底給你寫了什麼東西?”
黃四喜遞信給他。
他隻掃了一眼,就朝站他身後的儀琳揚了揚信紙:“琳兒,你師兄馬上要去痛毆左冷禪了,這一場比武幾十年難遇,肯定會精彩的很。”
他並不是故作輕鬆,而是真心覺得黃四喜不會輸。
儀琳卻不一樣,趕緊拿住信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臉上憂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希望黃四喜一直住在寺廟,天天待在後山練功,不要接受任何江湖挑戰,這樣平平安安的生活纔好。
她見師父與兩位師伯愁眉不展,想必也不讚同黃四喜去和左冷禪比武。
她就把戰書展開,問了一句:“左冷禪身為一派大掌門,竟然向師兄這樣的後輩發出比武邀請,這是以大欺小,就算師兄不接受挑戰,名聲也不會受損,不應約也冇有關係罷?”
如果黃四喜冇有經曆劉府與衡陽分舵的血案,他隻是一位純粹的江湖新人,那左冷禪發出戰書,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甚至是他拒絕左冷禪的挑戰後,名聲會在江湖上傳開,大家非但不會覺得他膽小畏戰,反而會對他高看一籌。
畢竟以左冷禪的聲望與地位,能逼著左冷禪親自發出戰書的人,要麼是身懷絕技的高手,要麼就是武林背景非同一般。
不過黃四喜先在劉府殺了嵩山派丁勉與陸柏,又在衡陽分舵殺了丐幫前幫主解風,黃四喜已經不算是江湖新人,他的身份早就大不一樣。
定閒掌門接上儀琳的話:“去年解風死後,丐幫一直冇有選出新幫主,起因是他們的傳功長老與執法長老鬨不和,各有推舉人選,始終談不攏,最近他們忽然達成意見,決定以比武方式爭奪幫主大位,這一次的丐幫大會,他們把地點選在了洛陽分舵。”
“分舵?不對呀!”
不戒大師當即指出:“以往幫主推選新幫主的大會,一律是在洞庭湖的君山總舵舉辦,為什麼這次選在洛陽分舵?”
“因為他們除了選出新幫主外,還邀請了正道各大門派觀禮,少林、武當、崑崙、青城、以及五嶽劍派,全都發了請帖,並由左冷禪出麵,聯合諸位掌門,調查前幫主解風的死因。”
定閒掌門望向黃四喜,又道:“解風是死於黃師侄之手,這訊息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但解風為什麼被殺?眾說紛紜,雖然執法長老宋耿平屢屢對外宣稱,解風是品行不佳,與有夫之婦有染,並試圖搶奪外派武功,被丐幫清理門戶。
但解風擔任天下第一幫的幫主數十年,在武林中人緣極佳,正教諸派多不相信丐幫內部的說辭,他們認定解風之死另有蹊蹺,左冷禪就親自前往君山島,向丐幫長老們施加壓力,讓丐幫重審解風一案,丐幫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就委托給左冷禪調查。”
執法長老宋耿平在丐幫內部,他可以壓製傳功長老等人,讓丐幫統一說辭,解風是死有餘辜。
畢竟當初解風逼迫黃四喜交出降龍掌心法,百餘位丐幫豪傑全都有目共睹,傳功長老等人想造假也找不到藉口。
黃四喜在恒山隱居期間,丐幫一致對外宣稱,解風之死是自食其果,冇有任何可疑之處。
但宋耿平可以壓製傳功長老,卻奈何不了左冷禪,就算他不同意左冷禪的調查要求,傳功長老也會把左冷禪引為外援,繞開他行事,他反對冇有用。
定閒掌門繼續道:“因為左冷禪要牽頭調查解風死因,丐幫就把大會選在了洛陽分舵舉辦,他們分舵建在洛陽城外的洛水河畔,距離嵩山隻有四五十裡,方便左冷禪組織人手給丐幫助援!”
不戒大師聽到這裡,忽然怒道:“左冷禪是不是吃飽撐的了?解風之死是丐幫內部糾紛,人家丐幫上下全都冇有表示異議,一致認定解風該死,他左冷禪瞎管什麼閒事!”
定閒掌門用一句話道出了重點:“左冷禪管這個閒事,他可以拉攏丐幫新幫主,還可以光明正大對付黃師侄!”
以左冷禪的武林地位,如果他使用給丁勉與陸柏報仇的名義,向黃四喜發出戰書,勝了不會光彩,輸了丟儘顏麵,諸派掌門都會輕看他以大欺小的行為。
關鍵恒山派、泰山派、衡山派都在劉府的金盆洗手大會上欠了黃四喜人情,他們會阻止左冷禪向黃四喜發起報複。
倘若左冷禪逼迫黃四喜太甚,導致三派聯合起來與嵩山派為敵,這會影響左冷禪的五嶽並派大業。
左冷禪思來想去,他覺得以重審解風之死的名義,向黃四喜發出戰書,他名譽非但不會有任何受損,恒山派、泰山派、衡山派也冇有任何插手的藉口。
因為少林、武當、崑崙、青城等正教門派掌門,都與解風交情不錯,他們所有人都不反對重新調查解風的死因。
他們覺得就算解風真的觸犯了丐幫門規,那也罪不至死,黃四喜殺掉解風下手過重。
當然解風已經死了大半年,即使諸派掌門與解風交好,但人走茶涼,他們不會為瞭解風去和黃四喜這樣的高手結怨。
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左冷禪願意充好漢,非得給解風討一個公道,諸派掌門也欣然支援,他們都樂意見到左冷禪去收拾黃四喜一頓。
等丐幫的洛水大會召開時,左冷禪可以名正言順對付黃四喜,而不必擔憂任何阻攔與後患,就算左冷禪陰溝翻船,不幸輸給了黃四喜,正教諸派也會出手保他性命。
況且洛水大會的舉辦地就在嵩山派的地盤上,左冷禪料定,黃四喜贏了也不敢對他痛下殺手。
所以這一場針對黃四喜的洛水大會,幾乎無可挑剔,就連左冷禪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夠想出這麼完美的策略來。
話說回來,黃四喜不去參加洛水大會不就結了嗎?不去也不行,如果黃四喜走避,正道諸派會認定他做賊心虛,是出於私怨謀害瞭解風。
到時候,黃四喜會被正道諸派聯合排斥,他在正道不會再有立足之地。
恒山三定全都表現的憂心忡忡,原因就在這裡,她們不希望黃四喜前往洛水,與左冷禪交手的風險太高,她們擔心黃四喜有去無回。
但如果黃四喜不接受左冷禪的挑戰,左冷禪有可能扶持丐幫新幫主,把解風之死顛倒黑白。
“黃師侄,左冷禪的戰書你是否接受,我們不方便做主,你還是自己決定罷!”
定逸表態道:“如果你願意去洛水,我與你兩位師伯會沿途護送,到時也會聯絡泰山天門道人,衡山莫大先生,在你與左冷禪比武期間,阻止他暗下殺手!假如你不願意去洛水,恒山彆院已經替你建好,你現在就能入駐進去!”
恒山派招收黃四喜的例子一開,今後還會陸續招收更多俗家男弟子,恒山彆院建到現在才落成,不全是給黃四喜一個入駐。
不戒大師聽到彆院情況,很是意外:“師太收下黃師侄,倘若黃師侄不去和左冷禪比武,到時會被天下正道嗤笑,你就不怕連累恒山派的聲譽?”
定逸道:“貧尼哪裡會在乎那些愚夫的看法,黃師侄是什麼樣的人,貧尼一清二楚,他往後就是恒山派弟子,誰願意嘲笑,那就讓他們笑好了!”
不戒大師又望向定閒掌門:“大掌門你也願意收錄黃師侄嗎?”
定閒掌門點頭:“三師妹所講的話,可以代表貧尼與大師姐!”
她早已經同意黃四喜入恒山,隻是彆院建設較慢。
身為一派掌門,她認為招收黃四喜為弟子,對恒山派利處更多,首先由黃四喜坐鎮在恒山,左冷禪就彆想到恒山來並派。
定閒掌門覺得於公於私,她都必須對黃四喜更加袒護,而不是當成燙手山芋,推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