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砰砰!”
百餘位丐幫豪傑,圍在擂台四周,人手一根竹棒,整齊劃一的敲打地麵,發出節奏明快的棒響。
這是丐幫弟子的習慣,每逢遇上驚心動魄的比武會戰,他們都會敲動各自打狗棒,給本幫同門助威。
不過這一次,他們的助威物件多了一個幫外之人。
此刻黃四喜與解風已經站在分舵大院的擂台上。
一人持棒,一人持劍,間隔約兩丈,對望站立。
解風是武林名宿,也是正道領袖,在江湖上久負盛望,往常他不會與後輩交手,這無任何好處,隻會成全對方名氣。
但今日會武情況不同。
黃四喜習練有丐幫失傳百多年的鎮幫神功,於公於私,解風都要取回神功心法,這是他必須出手的理由。
另外黃四喜也不是無名之輩。
“老夫聽說,你在衡山劉府以一敵二,會戰嵩山派丁勉與陸柏,這兩人在江湖上都是一流好手,老夫要勝他們也要費一番功夫,你卻三招兩式把他們打死,料想武功強過老夫,今日老夫與你切磋,就不算以大欺小!”
這是解風的謙虛客套之言,他心裡其實極為自負,絕不認為黃四喜會有勝算。
武林正道公認的三大高手是少林方證、武當沖虛與嵩山左冷禪,解風就排在第四位,他縱橫江湖數十年,堂堂丐幫之主,怎麼可能會輸給黃四喜這個後起之秀?
解風反倒擔心,今天會戰結果傳到江湖上,武林同道會怪他以大欺小,冇有宗師氣度。
為了表現宗師風範,解風禮讓一步:“你先出招!”
他把碧玉棒橫放胸前,做出守勢。
“好!”
黃四喜疾步突進,單掌打出‘亢龍有悔’,力圖一擊震斷碧玉棒。
解風趁勢晃動手腕,碧玉棒急速變幻,化成一條條棒影,結成一片碧牆,擋在解風身前。
這讓黃四喜看不清棒身位置,掌力一旦穿入碧牆,恐怕尚未擊中解風胸口,手掌就要遭受碧玉棒的敲打。
他立即變招,身子騰空一躍,掌力霎時挪移到了半空,俯衝下擊,打向解風頭頂。
解風認出這招是‘飛龍在天’,站著未動,僅僅是輕舉手臂,碧玉棒立即朝上橫掃,早前那麵碧牆一下橫在頭頂,宛如碧盾般,把他上三路保護的嚴絲合縫。
黃四喜掌力攻不進去,被迫回落地麵。
他知道解風施展的是丐幫鎮幫絕技‘打狗棒法’。
這一套棒法共有三十六路棒招與八字密決。
解風剛纔所使是八字決裡的‘封’字訣,專封敵手攻勢,棒身全是橫使,棒影密不透風圍在身前,隻要黃四喜敢衝動冒進,不等他把降龍掌力打在解風身上,手掌會先被棒身敲傷。
“咱們有來有往!”
解風見黃四喜無功而退,當即挺棒前進,棒夾風聲,攻勢迅猛。
黃四喜隨意揮舞重劍,掀起淩銳劍風,同樣把門戶把守的緊密無比。
解風瞧不出黃四喜破綻,就強行攻擊,棒尖穿透劍風,點向黃四喜胸前要穴。
誰知重劍的每一次揮舞,看去隨心所欲,其實恰到好處,中途總會變向,穩穩截住打狗棒的來襲。
這讓解風覺得驚奇萬分,重劍明明速度緩慢,反應遲鈍,遠遠冇有碧玉棒迅捷。
但黃四喜施展有兩層防禦,重劍在前,降龍掌在後,每逢碧玉棒靠近黃四喜身外三尺,黃四喜立時打出一招‘見龍在田’,迫使碧玉棒轉向,重劍也會隨即劈砍過來,把碧玉棒攻勢化解的無影無蹤。
黃四喜的劍法與掌法配合的天衣無縫,解風同樣攻不到黃四喜身前。
“小子,你再試試老夫的‘纏’字決!”
打狗棒法共有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訣,每一決棒法都神妙絕倫。
解風見黃四喜的劍法渾然天成,冇有破綻可以擊破,碧玉棒想要穿透劍法防禦,擊中黃四喜的身體,必須與重劍正麵較量。
他旋即揮棒一劈,竟然砸向了重劍。
‘哢!’
棒劍直接隔空交錯在一起。
兩件兵器可是輕重懸殊,黃四喜的重劍至少五六十斤,通體采用稀有五金煉鑄而成。
解風的碧玉棒隻有十幾兩,不過是使用普通竹竿裁截出來,棒頭鑲了一塊青玉而已。
任誰看,碧玉棒隻要碰上重劍,肯定會被輕易砸斷。
但解風所使的‘纏’字決,玄妙就在於借力製敵,一旦施展開來,碧玉棒就如同一根堅韌細藤,纏住重劍後,任憑重劍力大數十倍,卻難以甩脫碧玉棒束縛。
隻見碧玉棒與重劍交錯後,碧玉棒立即緊貼重劍,劍朝東走,棒朝東行,劍朝西轉,棒朝西旋。
不管重劍的劍力多麼狂暴,碧玉棒始終如影隨形,貼在劍身上安然無恙,解風也毫不費力,他隻把‘纏’字決發揮到極限,就能壓製重劍攻勢。
對此黃四喜其實不覺意外。
丐幫的打狗棒法為什麼會成為鎮幫神功?因為這套棒法能夠以柔克剛,以弱勝強,走的也是陰柔路子,專門剋製降龍掌與重劍這種剛猛武功。
前些天黃四喜曾經與田伯光比武,他隨便揮劈一下重劍,就能把田伯光的短刀砸飛。
不過重劍巨力,劈在解風的碧玉棒上卻冇有效果。
解風無論武學傳承還是內力精深,都比田伯光強了太多。
黃四喜見碧玉棒變成了狗皮膏藥,重劍如何揮舞都震不斷棒身,他索性賣了一個破綻。
解風見重劍回縮,碧玉棒立即變招,使出打狗棒法裡的一招‘壓扁狗背’,反棒一砸,力道恰到好處,竟然把幾十斤重的重劍給壓在了地麵上。
這一招與武學裡的‘四兩撥千斤’異曲同工,重在用巧,而非用力,其實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俱都是這種精妙招數。
黃四喜卻任憑解風壓住重劍,另一手猛起‘亢龍有悔’,一掌拍向解風麵門。
此刻解風的大半精力都在壓製重劍上,他見黃四喜突然起掌,下意識急抬碧玉棒,試圖抵禦掌力。
但黃四喜本就是誘敵深入,早已經做足準備,重劍隨之上翻,‘啪!’的一響,劍身反壓碧玉棒。
解風無法,隻能單舉手臂,迎擊黃四喜的降龍掌。
兩掌在半空猛烈對撞。
‘砰!’
黃四喜穩站原地未動。
解風後退數步,身子晃了兩晃,體內氣血翻湧,眼前金星亂冒。
這一掌落罷,擂台外的觀戰群豪,無不是目瞪口呆,原本敲擊地麵的棍棒,紛紛停了下來。
解風與黃四喜才交手數招,竟然就有了落於下風的征兆,這讓傳功長老一方人馬深感震驚。
老幫主位列武林正道第四大好手,武功出神入化,難道壓製不住黃四喜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執法長老一方人馬則難掩激動之意,他們雖然支援黃四喜,其實心裡都不看好黃四喜可以取勝,就算最終能夠打贏,恐怕結果也要慘烈無比。
但是從目前交手的情況上看,黃四喜不止劍法與掌法出色,貌似也有極其豐富的作戰經驗。
剛纔黃四喜誘使解風拚掌,若非身經百戰,決定拿捏不住解風這樣的老江湖。
執法長老等人頓時信心倍增,越發看好黃四喜。
“《降龍十八掌》,不愧是天下至剛!”
此刻解風已經恢複如初,臉色卻變的凝重起來。
他此刻也多少有些心驚:“倘若老夫冇有修煉《打狗棒法》,這小子肯定上來就全力施展降龍掌,哪怕老夫有鐵布衫護體,恐怕也擋不住這套剛猛神掌!既然如此,老夫就要穩紮溫打,隻使用打狗棒法與他糾纏了!”
他心裡做出防守決定,卻繼續挺棒進擊,主動攻向黃四喜。
這自然是為了防止黃四喜看穿他虛實。
黃四喜見他重新打來,當即舞劍周旋。
劍上與棒上所發的淩厲勁氣,漸漸擴充套件開來,順著擂台狂暴席捲。
這讓彙聚擂台邊上的百餘位丐幫豪傑,紛紛察覺到一股無形壓力撲麵襲來。
勁氣時而波及到身側,卷在他們臉龐與脖頸上,輕者如同風沙吹打,微微生疼,重者直接割開皮肉,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們登時心驚肉跳,僅僅勁氣就這麼厲害,如果讓重劍與碧玉棒砸實,豈不是要骨斷軀亡?
他們當即遠離後撤,除了傳功長老與執法長老等內功深厚的丐幫高手,不懼勁氣傷害,仍舊駐守在擂台邊上觀戰。
其餘人全部躍上房頂或者院牆,至少間隔了一二十丈遠,居高臨下觀摩戰況。
這時黃四喜與解風的戰鬥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
解風試圖以守為攻,使用打狗棒法與黃四喜長久糾纏,但黃四喜作戰經驗何等豐富,哪裡會讓解風如意。
黃四喜忽然加強攻勢,迫使解風節節敗退,不得已使出打狗棒法的絕招‘天下無狗’。
這一招變幻莫測,一棒揮出,四麵八方全是棒影,棒力籠罩黃四喜周身所有要害,卻能讓黃四喜瞧不出棒尖的最終落點,擋無可擋。
‘天下無狗’剛一使出來,黃四喜就覺得似曾相識,這一招與‘金蛇萬道’存在相通的武學至理。
縱然‘天下無狗’更為精妙絕倫,但黃四喜熟知‘金蛇萬道’的擊破弱點,那麼‘天下無狗’的破綻當然也有跡可循。
黃四喜穩站擂台上,不閃不避,任憑棒招來襲。
他的重劍冇有任何招式,打狗棒法卻擁有最精絕的變化。
但他以無招之勢,攻擊打狗棒法的破綻,卻未嘗冇有勝算。
他目不轉睛盯著漫天棒影,等棒影靠近身外三尺,即將臨身時,他忽然揚臂一擲,重劍猛的飛出,精準撞在瞭解風的手腕上。
哐啷!
碧玉棒隨之脫手,摔落擂台。
黃四喜片刻不停,雙手急抬,使出一招‘震驚百裡’,掌力頓如狂風,捲住瞭解風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