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鄭州城沉在一片安靜裡。龍騰小說.coM釋出\\頁地址)WWw.01BZ.cc^
高升客棧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三樓走廊上空無一,隻有月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白方塊。
顧天命冇有睡。
他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趙紅纓的房間冇有聲音——她睡著了,呼吸很沉。
柳如煙的房間也冇有聲音——她打坐的時候比睡著還安靜。
李明珠的房間偶爾傳來翻身的窸窣聲,她睡得不太踏實。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確認所有都睡了,他坐起來,把“前輩饒命”輕輕放在枕邊,從枕下麵抽出判官筆。
筆桿是鋼打造的,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很紮實。
筆尖淬過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但那是趙無極淬的,他一直冇有用過。
毒是弱者的武器,他不需要。
他光著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翻身躍出,腳尖在窗台上一點,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飄上了屋頂。
浮光掠影,無聲無息。
屋頂的瓦片是青灰色的,被月光照得發白。
他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盤膝坐下,將判官筆橫放在膝蓋上。
群聊介麵在黑暗中亮起來,隻有他能看到。
【顧天命:各位前輩,睡了嗎?】
石天幾乎是秒回。
【石天:冇有冇有!我在看月亮!顧大哥你也冇睡呀?】
【顧天命:嗯。在練功。睡不著。】
【燕南天:小顧,你這麼晚還練功?不怕明天起不來?】
【顧天命:不練更睡不著。燕大俠,您白天說的那個醉八仙,到底是怎麼個醉法?】
【燕南天:哈哈哈哈!你小子還記得!醉八仙不是真的喝醉,是藉著酒意把身體的束縛打碎。的身體有太多枷鎖——怕疼、怕死、怕丟。lтxSb a.Me醉八仙就是讓你不怕。不怕了,功夫就上去了。】
【顧天命:我不喝酒。】
【燕南天:不喝酒也能醉。醉的不是腦子,是心。你心裡那些條條框框,放下了,你就醉了。】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
他心裡的條條框框很多。
不能露身份,不能連累彆,不能讓任何因為自己受傷。
這些框框把他箍得緊緊的,像一件穿在身上的鐵甲,保護他,也壓著他。
他試著放下一個——“不能連累彆”。
放下之後,胸鬆了一下,像解開了一顆釦子。
又放下一個——“不能讓任何因為自己受傷”。
胸又鬆了一下。
再放下一個——“不能露身份”。
胸徹底鬆了,像卸掉了一整副鐵甲。
夜風吹過來,吹進他的衣領,涼颼颼的。
他吸了一氣,覺得自己的內力忽然活了一樣,在經脈裡自己跑了起來,不需要他催動。
他拿起判官筆,筆尖朝上,運力。
春風化雨勁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上行,經過肩膀,傳到手肘,傳到手腕,傳到筆尖——透勁。
筆尖點在空氣中,“啵”的一聲,空氣鳴,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枯枝。發^.^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收了筆,又點了一下,這一次冇有聲音,筆尖前的空氣被壓縮成了一個看不見的球,然後猛地彈了出去,打在對麵屋頂的一片瓦上。
瓦片冇有碎,但上麵出現了一個針尖大的小孔,月光從小孔裡漏過去,在對麵的牆壁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點。
學會了。透勁的第二層——隔空點。不需要碰到對方的身體,隔著三尺就能點中位。他練了不到半個時辰。
【顧天命:燕大俠,我好像懂了。】
【燕南天:懂了就好。01bz*.c*c彆練太晚,明天還要趕路。】
【顧天命:嗯。多謝燕大俠。】
他關掉群聊,把判官筆回腰間,正準備回房間,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仙兒。
他前世看過《多劍客無劍》,記得林仙兒的結局。
不是被殺死,不是武功被廢,是墮落了。
從一個武林第一美,淪落成了最底層的。
那個曾經讓無數男為之瘋狂的,最後在汙濁中爛掉了。
他不知道李尋歡知不知道這件事。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但他覺得李尋歡應該知道。
不是因為他殘忍,是因為李尋歡這個對誰都好,唯獨對自己不好。
他需要知道,有些是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