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命回到穀中的時候,趙管事正在銀杏道上指揮幾個弟子打掃落葉。最新地址Www.^ltxsba.me(;發任意郵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獲取看見他走過來,趙管事彎腰行了一禮。
“少穀主。”
顧天命停下腳步,摸了一下臉上的銀色麵具。
“趙管事,有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少穀主請講。”
“從今天起,我戴著這副麵具的時候,不要叫我少穀主。”
趙管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
“那……叫什麼?”
“公子。就叫公子。不管是誰問起來,都說不知道我的身份,隻知道我是穀中請來的客。麵具摘掉的時候,再叫少穀主。”
趙管事是個聰明,一點就透。他點了點,又彎腰行了一禮。
“是,公子。”
顧天命想了想,又說:“這件事你去跟穀裡所有說清楚。上上下下,一個不漏。包括我父親、沈姨、兩位妹妹——所有都要知道。有外在的時候,我就是‘公子’。不是顧天命,不是少穀主,不是任何的兒子或兄長。”
“明白。老這就去辦。”
顧天命點了點,轉身往藥廬走去。
顧鬆風今天冇有熬藥。
他坐在藥廬門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書冊,正在翻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看見戴著麵具的兒子,嘴角動了一下。
“公子來了?”
顧天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父親,你知道了?”
“趙管事剛纔來過了。”顧鬆風合上書冊,“他說得對。戴著麵具的時候,你就是另一個。那個不能是顧鬆風的兒子。叫他‘公子’也好,省得以後惹麻煩。”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看著顧天命。
“昨晚你去鐵劍山莊了?”
“去了。”
“殺了多少?”
“三十多個。”
顧鬆風的眉皺了一下,但冇有說什麼。
“孫仲魁呢?”
“廢了。琵琶骨碎了,武功全失。關在鐵劍山莊的地牢裡,我讓沈大哥派看著。”
“沈驚鴻知道了?”
“知道了。鐵劍山莊拿回來了,剩下的仇他自己會報。”
顧鬆風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在顧天命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長大了。”
就這三個字。和他對沈驚鴻說的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顧天命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對沈驚鴻說“長大了”,是欣慰。對他說的“長大了”,是放手。
“父親,我去看看沈姨。”
“去吧。她在廚房。”
顧天命轉身往廚房走去。
沈素雲在廚房裡熬湯。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布衣裙,發用一根銀簪子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灶台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空氣中瀰漫著湯的香氣。
“沈姨。”
沈素雲回過,看見戴麵具的顧天命,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公子來了?”
顧天命摘下麵具。
“沈姨,冇外的時候不用叫公子。”
沈素雲笑著搖了搖,用圍裙擦了擦手,走過來把他按在灶台邊的板凳上坐下。lтxSb` a @ gM`ail.c`〇m 獲取地址
“趙管事說了,要養成習慣。萬一有外突然來了,叫順了改不過來,反而壞事。”她從碗櫃裡拿了一隻碗,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趁熱喝。”
顧天命端起碗喝了一。燙,但很鮮。薑的味道重了些,大概是怕他著涼。
“沈姨,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外麵有一些……仇家。他們不知道我是誰,隻知道一個戴銀色麵具的青衫少年。我不希望他們查到忘憂穀來,所以——”
“所以戴著麵具的時候,你不是我們的兒子。”沈素雲接過他的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公子’。穀中請來的客。跟我們冇有關係。”
顧天命看著她。
這個——他的繼母,他父親在娶他母親之前就在一起的——比他想象中要聰明得多。也堅強得多。
“沈姨,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那些仇家找到這裡來。怕他們傷害你和妹妹們。”
沈素雲沉默了一會兒,把灶台上的火調小了一些。
“怕。但你父親說過一句話——‘該來的總會來,怕也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