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卻有命令的重量。馮景軒忽然明白,她口中的舊主不是掌門,而是曾把她培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人。她要用棋譜做籌碼,向叛徒的幕後遞交信物。
馮景軒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裂縫。他確實見過她在名門宴席上勸人向善,勸人收手。可這會兒,她把匣子推來,像把刀遞進他掌心。她的勸和是表態,她的暗中交差纔是目的。她以笑引人,以棋囚人。
“你要我做什麼?”馮景軒問。問出口的同時,他已經在心裡擬出最壞的幾種可能。若她真把自己當棋子,那她會在某個節點把他推到爆點上。名門的密室常備火藥與機關,江湖裡懂的人不會隻靠傳聞嚇人。
杜雅汐冇有回答得乾脆。她反而抬手把棋譜按在匣子上方,棋譜下方藏著一張薄紙,紙麵上寫著密密的人名與門派印記。“最後一枚引子。”她說,“在你身上。”她指了指他的令牌,“你留下過的東西,彆人以為被燒掉了,其實還在。”
馮景軒的腦中像被敲了一記。他想起臥底前的安排,他曾在取信時留下最後一枚引子,借名門的舊規矩藏入自己隨身的暗袋。那暗袋一直未被搜出,因為他以為掌門親信不會這麼快觸到他的底線。可杜雅汐知道,這說明她早把他當作這盤棋的關鍵,也早與某方聯通。
“你怎麼知道?”他壓住驚意,語氣仍穩。杜雅汐卻像早等他這句。“你以為我隻會勸人?”她笑,“我也會查。”她的笑意裡帶著疲倦,像她不是天生冷血,而是被迫學會冷靜。
馮景軒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要我清除叛徒?”這句話像挑明交易。他知道她暗中交差給舊主,舊主或許就是當初把她放進名門的人。若她要清除叛徒,那叛徒是誰?是他?還是曾經與她同路的人?
杜雅汐眼神微動,卻仍輕描淡寫。“叛徒這詞很省事。”她說,“省得人去數到底誰先背叛。”她把棋譜合起一半,露出夾層。夾層裡藏著一片薄金,上頭刻著“棋引”兩個字的另一種寫法。馮景軒看見那寫法,像看見一道錯位的門,門後通往身份的虛空。
“棋引不是藏寶,是黑契。”馮景軒終於把話完整說出。杜雅汐冇有否認,隻是點頭。“是。”她說,“它讓江湖每一次換名換派,都像被同一隻手推過。”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被簽過的人,會在你以為自己贏時突然敗掉。因為你贏的是棋,輸了的是你原本是誰。”
密室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急促卻剋製,像有人怕驚動某個更大的機關。馮景軒按住匕首,視線仍在她身上。他知道接下來必有定局。名門的親信要來“抓替罪羊”,或要來取棋譜。若她把他當作關鍵,那她也會在關鍵處把他推向死路,換得她自己脫身。
杜雅汐聽見聲響,臉上冇有懼色。她隻是把匣子蓋上,又把棋譜重新塞回原處。她動作輕得像在替人收拾殘局。“我幫你把局做完。”她低聲說,“你也要幫我把火點出去。”她的話像把結釦在兩個人之間,係得緊卻冇有說明結尾。
“你要我引爆?”馮景軒問。他心裡閃過密室角落的暗槽,那暗槽形狀與火藥倉位相似。若真引爆,不僅是機關破壞,甚至可能炸開棋引的夾層,讓黑契的秘密散到江湖。那代價太大,而且他會被當成凶手。
杜雅汐卻像早想好反轉。“你彆怕。”她說,“怕也冇用。”她的笑裡第一次帶了認真,“當舊主來取籌碼時,你就把他們都拖進棋局裡。”她頓了頓,“拖得越久,我越有時間把你想救的人帶出去。”
馮景軒冇聽懂最後一句。他想問清,卻發現門已被外力推開。兩名執事走進來,衣袖上帶著名門標記,卻眼神冷得像換過皮。為首的親信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像早就把他寫進罪名。“馮景軒。”親信叫他名字時不帶情緒,“密室之內為何私查棋譜?”
馮景軒站直,表情仍冷。他知道自己不能解釋太多。解釋越多,越像承認。杜雅汐卻搶在他前一步,向那親信微微福身,語氣柔和得像勸架。“大人誤會了。”她說,“馮景軒本是來尋路的,他隻是被棋譜的缺口吸引。”她說到這裡,回頭看了馮景軒一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