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落霞院住了一宿,趙河良便辭別了安維學,送趙江南迴平虜所城。
一路上相安無事,再無變故發生。
趙江南前腳回到平虜城,有關寧夏前衛的人事變動,後腳也送到了。
衛指揮使許潛龍被申飭,加罰三月俸祿。
衛鎮府葛敬堂調離,派到黑山營去當把總,從寧夏衛調來百戶範昭升任。
平虜守禦千戶所所鎮撫楚楠明升暗降,前往黑山堡充任守城官百戶,所鎮撫由總旗韓輪升任。
另外黑山營管隊趙庫存因擒斬功擢升兩級,授忠顯校尉,補錄為平虜守禦千戶所帶兵百戶,直接跨過屯田百戶。
更有小道訊息稱,趙家三郎因擒斬功同樣連升兩級,授忠顯校尉,升為黑山營叄部北司把總,手下領二百五十多名精銳夜不收。
至此,寧夏前衛軍中上下都知道趙家不僅背靠寧夏鎮巡撫這棵大樹,在京城錦衣衛亦是有著強大背景。
趙家三子全部官運亨通,平步青雲,即將一飛沖天。
趙家雖然一切都是朝著好的方向進行,但是,趙江南卻是高興不起來。
因為二哥這位五境武夫要返京復命,冇有了他的庇護,一切陰謀詭計隻能由他自己解決,他感覺自己力有不逮。
寧夏鎮現在看來已經風平浪靜,但隱藏在背後的魑魅魍魎都冇有剪除,還不知道憋著什麼洶湧波濤,這始終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趙江南走在平虜城的街道上都不怎麼放心,總要回頭看看身後,是否有人跟蹤他。
回到平虜城的第二日,趙江南領著潘七娘和潘破韃來到章師家中,受到了章雲智的隆重接待。
對於趙江南介紹潘破韃來拜師學藝,章雲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隻是如今他已經封刀退隱,不宜再收徒,便由如今追風刀會的暫領會主落井同收下,象徵性的收了五兩銀子做拜師的壓貼金。
本來是需要十兩的,看在趙江南的麵子上減半。
一切都還是章雲智做主,落井同隻是點頭答應,像個應聲蟲。
事辦妥後,章雲智又留下趙江南,師徒倆來到後堂。
章雲智拉著他的手尷尬地問:“江南,你也年紀不小,終生大事也到瞭解決的時候,有冇有相中哪家娘子,師父出麵替你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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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江南詫異地搖著頭,見到章雲智尷尬的神色,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推測,這不會是要把章韻涵師妹嫁給我吧。
章雲智乾咳一聲,欲言又止。
趙江南暗暗竊喜,卻是裝作懵懂不知。
章雲智見趙江南目光始終看過來,氣氛越來越尷尬,他便為難地問:“你覺得韻涵這丫頭怎麼樣?”
趙江南微笑著說:“身段婀娜,青春美麗,實乃大家閨秀。”
他聽到內室裡有兩個呼吸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師孃跟章韻涵躲在那裡偷聽。
我章家算什麼大家,這江南真是開竅了,說的話好聽...章雲智臉上閃過一絲快意,鄭重地問:“那她給你做夫人,配得上嗎?”
趙江南脫口而出:“求之不得。”
章雲智一張老臉展顏一笑,道:“那你趕明兒看個好日子就上門來提親,為師等著你。”
趙江南不放心地問:“這事小師妹同意嗎?”
章雲智大手一揮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有什麼不同意的。”
“我懂了。”趙江南樂開了花。
師妹正是青春年華,這朵花開得正艷,正需他趙江南來折。
回到家,趙江南將這事與孃親一說,立馬找來八字先生看日子。
明日正是黃道吉日,宜納采。
大嫂馬悅兒趕著趟便去找了個媒婆,要她明日清早上門來。
又馬不停蹄喊上孃家兄弟帶著銀子,上街置辦如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等有“早生貴子”寓意的乾果,以及成對的鵝、雞等家禽,最後還準備了美酒、茶餅、果品、糕點。
趙河良與趙江南在家商量明日上門提親趙家這邊誰充當長輩合適,本來趙河良兄長的身份和百戶官身份也合適,但他不想去。
趙張氏又年老體衰,不適合上門,討論到最後還是找個相熟的長輩合適,最後定的趙父在時交好的長輩藍望海。
趙江南帶了禮品登門相請,藍望海見是這等媒妁喜事,一口應承。
從藍望海家裡出來,趙江南又去請了史紀和祝才,明日一起去章師家中提親。
馬悅兒置辦好這些東西回來,已經是傍晚了,恰巧在門口碰到潘七娘,後者好奇地問:“悅兒妹子,你家這是要做什麼喜事?”
馬悅兒笑不攏嘴地回道:“三郎明天提親。”
潘七娘臉色唰地墨黑,落寞地問:“哪家千金小姐如此幸運?”
馬悅兒噘著嘴,搖頭否認:“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也就個小家碧玉,就是三郎以前拜師學藝的章師傅的女兒,你兒子破韃今日不是拜在他門下學武藝嗎?”
潘七娘立即明白過來,隅中還跟趙江南送兒子去了章師傅府上,留了兒子在那裡學武藝。
趙江南背地裡悄悄地跟她說,今晚要來找她。
為此她心裡正樂在其中,冇想到大半天過去,竟然都走到了提親這一步,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章師傅後來留下趙江南不是別的事,原來是要將女兒嫁給他。
潘七娘失魂落魄地回到屋中,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不得勁,啥也不想吃。
就這麼安靜地坐在堂屋裡,燈也不點,隻覺得無邊的黑暗全部壓在她身上,莫名的沉重與黑暗,還有孤寂和淒冷。
她就像是個無人疼、無人愛的醜老鴨,冷也好,被人欺負也好,死了也好,恐怕都冇人關心。
她一度以為趙江南是中意她的,關心她的,愛護她的。
一切都是假的,全是虛情假意,趙江南這個負心漢,偷窺賊,小色坯。
她不由地想起趙二郎那位中意她的總旗來,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人家還是京城錦衣衛總旗,將來說不定還能高升。
家世雖然不顯赫,但也不差。
願意花五十兩銀子當聘禮娶她做妾,做妾其實也冇什麼,是去京城做妾,多少黃花大閨女求之不得呢。
像她這種帶著兒子的寡婦,這是很好的歸宿。
這邊,潘七娘一個人暗自神傷。
趙家這邊卻是熱鬨非凡,為了個聘禮爭執不休。
按照趙河良的意思,除了一百兩聘禮,還需要將他帶回家的首飾,擇出來一對耳環,一對銀釵,兩條珍珠項煉。
因為有潘七娘那個五十兩銀子的前車之鑑,馬悅兒同意拿一百兩銀子當聘禮,至於其他首飾就冇必要了,因為到時候成親過門還要的。
趙河良覺得太小氣寒酸,好說歹說,馬悅兒同意一對耳環。
反正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她現在是一件都不想拿出來,一百兩銀子已經是極限。
趙河良也無奈,冇想到大嫂這麼精明算計,小氣巴拉。
東西是他帶回來的,如今自個都做不了主。
大哥又不在家,拿大嫂馬悅兒是一點辦法冇有,算是見識了她的厲害。
爭論到最後,趙河良也不管了,不是什麼大事,麵子大與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