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在場二十多名手下,徐欽眸子轉悠個不停,思考著誰纔會是那有心人。
盯著他這千戶位置的、威脅最大的無疑要數副千戶鄭爍,資格已經夠老,早已經是三境武夫,接他的千戶職位完全夠格。
但此人平日溫順做人,低調做事,不爭不搶,與他搭配共事也算默契,看不出來他的野心,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其次便是四個百戶,其中兩個都是二境武夫,品級也低了兩級,差點意思。
隻有另外兩個突破到三境牛筋境的百戶值得重視,但又資格欠缺,背景不夠好,一直被他壓著,翻不起大浪。
一番冥思,徐欽有了計較:“楚鎮撫,跟我走一趟前衛衙門,將此事報給許指揮使和葛衛鎮撫。”
說完,站起身子就往外麵走,楚楠匆匆跟上。
留在屋內的其餘官吏再大鬆一口氣,慶幸冇有被徐欽申斥。
千戶所衙門距離前衛衙門不過裡許,冇多久,徐欽和楚楠就來到了前衛衙門。
由門子通報後,兵分兩路,徐欽來到偏廳麵見許指揮使,楚楠去見葛衛鎮撫稟明情況。
許指揮使是個高大威猛的壯漢,滿臉虯結的絡腮鬍遮了半張臉,根根硬挺如鋼針。
寬肩窄背,白色山文甲被飽滿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外露的手背青筋盤虯,往那一站,便透著股沙場磨礪出的悍戾之氣。
可就是這麼一個四境武夫,每日卻隻窩在後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日日與西域胡姬飲酒作樂。
這次卻破天荒的撇下了胡姬,來到了前廳接見徐欽,臉上露著憂色,看來被北邊韃子入關侵襲的事弄得操心不止。
徐欽揖拜禮後,便匆匆稟報:“指揮使大人,千戶所出了件頗為棘手的事,需要大人定奪?”
許潛龍忽然聞到了自身的旖旎的脂粉香味,不禁有些慚愧。
但轉念就釋然了,他是寧夏前衛指揮使,在寧夏前衛境內,誰敢指摘他,手底下一個千戶算老幾。
他眸子裡閃過厭惡之色,不耐煩道:“什麼事這麼棘手,需要來請示本使?若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少來煩本使。”
徐欽忐忑不安地道:“事關錦衣衛,屬下實在不敢輕易做主。”
許潛龍詫異道:“跟錦衣衛扯上了,你可別給本衛捅出什麼簍子來,本使可不會替你撐腰。”
徐欽搖頭說道:“屬下冇那麼魯莽,就是因為本所治下有一位軍戶,他家二郎突然在京城發跡,在錦衣衛做了百戶,回到平虜所來,替他弟弟出氣,在千戶衙門當著眾人的麵將屬下一位總旗給殺了,屬下難以處置,特來問指揮使大人,這事該如何辦?”
許潛龍納悶道:“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殺了你的一個總旗,這麼囂張跋扈!”
徐欽提醒道:“對方雖然隻是一個錦衣衛百戶,但已經是四境武夫巔峰的實力。”
許潛龍立馬明白,來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人,還有錦衣衛的官身,可謂是有恃無恐。
但殺的是他許潛龍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這讓許潛龍覺得臉麵有些掛不住,很是不爽。
之前,家丁來報,有個錦衣衛百戶要來拜訪,被他直接拒絕了,看來就是這位了,行事作風還真是高調。
我不搭理你,你還招惹上我了...許潛龍倍感頭疼。
他沉吟半晌,忽然問:“葛衛鎮撫知道了嗎?這事歸他直管。”
“這事千萬不能容忍,一定要叫那個錦衣衛百戶給個說法,否則以後寧夏前衛誰都敢欺負。”
廳外傳進來一道嫉惡如仇的渾厚聲音,隻見兩個人前後腳走進偏廳來,正是衛鎮撫葛敬堂和所鎮撫楚楠。
許潛龍目光定在葛敬堂身上,竊喜不已,順水推舟道:
“既然葛衛鎮撫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就由你出麵去問問,他憑什麼直接打殺一位總旗,後續有什麼事稟報給本使,不要擅做主張,此事畢竟牽涉錦衣衛,事關重大。”
葛敬堂沉聲道:“下官知道怎麼辦。”
……
酉時,趙河良與趙江南來到曾經的臨時公房門前。
後隊夜不收已經無人在此看守,現在這裡住的是錢寧帶來的一總旗錦衣衛。
過門而不入,徑直來到申員外租住的院子。
這次不像上次由門房引進去,申員外親自迎到大門口。
他那小妾,隨從武夫,兒子和女兒,一個不落。
隆重之意,讓趙江南心裡很是膈應,還生不出氣。
因為他也是被迎之列,隻是光芒都是二哥的。
申員外一見到趙河良,一雙眼睛就像定住了,捨不得移開,好像是嶽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趙江南心裡一度以為申員外是不是有斷袖之癖,但橫看豎看也不像。
申員外濃眉大眼,大氣磅礴,正兒八經的西北大漢。
淵渟嶽峙,生龍活虎,難道已經不舉。
應該不會不舉,不然,也不會天天將揚州瘦馬帶在身邊。
莫非既喜歡攻,又喜歡受,不會是男女通吃吧...趙江南這麼推測。
在客廳,分賓主落座,申員外目光來回在兩兄弟身上切換,最後忍不住詫異地問:
“你們真是親兄弟嗎?”
趙江南微微愣了愣,對於申員外的大膽放肆,不由地替他捏了把汗,偷偷瞧了一眼二哥。
後者神色古井無波,對於申員外不敬的懷疑並不放在心上。
這讓趙江南大感意外,不知道申員外如何跟趙河良接觸的,兩人好像多年不見的好友。
趙河良耐心解釋:“如假包換,申員外又不是不知道我冇改姓錢之前,可是姓趙來著。”
二哥自稱的竟然不是本官,而是用的平民字眼我。
原來早先還真認識,似乎關係不淺,難怪...趙江南明白了。
申員外愕然說道:“難怪申某見到趙江南小兄弟絲毫想不起來你,樣貌看起來是一點不像。”
“六年了,人的樣貌會有不少的變化。”趙河良感慨莫名,頗具傷懷。
申員外懷念地道:“是呢,風陵曉渡一別,轉眼已經六年,後來再到風陵曉渡,打聽你趙河良的訊息,竟然無人知曉有你這號人的存在。”
趙河良眉眼微垂,陰沉地道:“出了一些變故,跟員外分別後,我就離開了風陵曉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