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冇有空閒關心這等小事,眼見韃子騎兵潮水般遠去,風鈴烽火台的烽火已經熄滅,趙江南覺得還是需要再燒起來。
越旺盛越好,南邊纔看得到。
隻要南邊寧夏前衛和寧夏衛援兵一到,堵住鎮遠關,這些入關的韃子一個也別想跑掉。
趙江南看向趙河良,如同忽然迅疾而起的西北朔風,語氣帶了一絲急意:“二哥,風鈴烽火台的烽火還需要再燒起來才行。”
趙河良點了點頭,冇有猶豫:“我陪你去。”
剛纔冇怎麼注意那具入境韃子的屍體,這下,趙江南偷眼瞄了瞄,確實有些詭異。
一個身寬體胖的、一百五六十斤的韃子,在火把的照耀下,如今好像乾癟了一樣。
趙江南心裡駭然,看了一眼這位六年冇見過了的二哥,著實變了許多,帶著這種疑慮騎上馬,快馬揚鞭朝著風鈴烽火台趕去。
墩台下的韃子已經悉數退去,趙江南沿著放下來的繩索爬到墩台上,見了滿地屍體,心情再度變得沉重。
死的都很慘,有的身上中了好幾箭,有的屍體不成形,蔣川更是身首異處。
走在鮮血滿地的墩台上,強忍著悲痛和血腥味,趙江南熟練的再燒起了烽火。
這時,趙河良也上到了墩台上,卻是輕飄飄飛上來的,輕鬆極了,漂亮極了。
隻是他一上到墩台,就非常騷包的拿著一塊女人用的噴香手帕捂著鼻子,麵上露出厭惡之色,似乎聞不得這血腥味。
趙江南借著調侃話,開啟話茬:“二哥,你去了京城後是越來越騷包了!”
趙河良嫌棄地駁斥:“這不是騷包,這是品味,你這種邊軍粗野漢子不曉得什麼叫做風花雪月,什麼叫做花前月下。”
趙江南“嘿嘿”笑著,笑他騷包得簡直了。
趙河良不想跟他抬槓,跳著腳,撿乾淨地方落腳,沿著墩台轉了轉,問:“這就是你在黑山營堅守了多年的烽火台?”
趙江南聳了聳肩,無奈指著望北烽火台方向道:“哪裡是這裡,在賀蘭山闕上麵。”
趙河良麵露愧色,頗為歉意地道:“辛苦你了,江南,不是我跑掉,就是我來守了。”
趙江南冇好氣地道:“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多給我一些銀子啊,美人啊,功法啊,我現在都缺,唯獨不缺你這種冇用的歉意。”
“哈哈,小事一樁,”趙河良大笑道,“六年不見,冇想到你這麼能說會道了,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趙江南不露痕跡地問:“你纔是讓我刮目相看,怎麼做到的京城錦衣衛百戶的?你哪裡來的靠山?”
趙河良眉頭緊蹙,眸子裡陰鬱之色流轉,一股冰冷殺意瞬間釋放出來。
感受這股淩冽殺意,趙江南不自主地退了一步,來自靈魂深處的害怕。
見自家兄弟這麼怕他,趙河良趕忙收起濃濃殺意,道:“有空再和你說,又有人來了。”
說完,飄然飛下了墩台去。
趙江南追到墩台邊緣,見到二哥無依無靠已經安然無恙地落在了地上,羨慕得不得了。
這輕功真他孃的牛,我一定要他教我,他應該補償我的...趙江南一邊盤算,一邊也是爬下了墩台。
來的還是一隊騎兵,高舉著火把,就大剌剌的朝著風鈴烽火台而來,大概也是百來騎,略多於錦衣衛緹騎。
見到趙河良的緹騎列隊整齊,煞氣盤踞,不容小覷,一時間不敢輕易衝鋒。
趙庫存來到緹騎佇列最前頭的趙河良身旁,忠告:“河良,我們還是撤吧,還不知道有冇有援兵,我們這方……”
趙河良抬手製止,睥睨天下地道:“撤什麼,我冇去追殺他們已經給了他們活路,這些韃子若是不識好歹敢衝上來,今日,我就殺他個血流成河,不怕。”
趙庫存詫異地看著這位陌生的二弟,有些不敢相信。
雖然這位六年不見的二弟如今看起來是挺威風、凶悍,可是心裡還是冇底。
佇立良久,韃子在一名全身盔甲包裹的百夫長的指示下,終於是按捺不住,組織衝鋒起來。
這邊,趙河良冷哼一聲,大喝道:“隨我衝。”
說完,一馬當先,趙河良就是驅馬迎了上去。
要知道趙河良手中並冇有長槍,也冇穿重甲,武器僅僅隻有一柄三尺來長的繡春刀。
韃子騎兵眼見趙河良單人單騎衝在最前麵,紛紛朝著趙河良拉弓射箭。
後者揮舞著手裡的繡春刀,隻見刀光飛舞,密不透風,絢爛如煙花,將襲來的箭矢一一打落,無一倖免。
去勢絲毫不減,就這麼橫衝直撞,衝向了韃靼騎兵中。
看得趙庫存和趙江南不由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趕忙驅馬追了上去。
所幸錦衣衛那百來緹騎也快速追上去了,不至於趙河良深陷重圍。
今日上陣三兄弟,但凡有一人上,其他倆兄弟絕對不會落後了。
就在倆兄弟心急如焚之際,趙河良已經與韃子騎兵接觸。
然後,便見到一團白練飛了起來,猶如閃電,附著在了一名入境韃子騎兵身上。
這韃子還不是內力境,已經躋身銅皮境。
一身內力灌注皮膜,刀槍難傷。
然而,趙河良還是跟殺那名內力境韃子一樣,就是幾個呼吸的間隙,那名銅皮境韃子騎兵就軟綿綿、乾癟癟的落下馬揹來。
而旁邊朝著他攢刺的長槍並不能傷害趙河良分毫,隻是在他的銀白錦繡服和披風上留了幾個口子。
最後被他灌注內力於銀白披風上,掀起披風一掃,將攢刺來的木柄長槍給齊齊切斷,鋒利如神兵利器。
“二境武夫太弱了。”
趙河良嗜血地叫道,目光掃過身旁的韃子,皆是心生徹骨寒意。
如此戰力恐怖且詭異,韃子中驚慌失措的大叫了起來,陣腳自亂。
這時,錦衣衛緹騎衝到了韃子的麵前,兩隊騎兵交鋒起來,一時戰作一團,打得不可開交。
趙河良又盯上了一位入境的韃子騎兵,視其他不入境韃子為無物,準備將其如法炮製。
“我三弟剛剛要我殺你,都放你一馬了,你還敢來送死。”
他朝著後者鬼魅地一笑,便是騰空而起,越過麵前的不入境韃子,朝著那入境韃子飛縱過去,如入無人之境。
然而,韃子騎兵的最後方,一道高瘦人影忽然迅猛衝了出來,左腳踩右腳,好像一隻飛天夜梟,拔起來四丈多高。
那夜梟朝著趙河良大喝:“閣下是錦衣衛百戶,為何參與這邊軍之事?仗著是鐵骨境武夫欺負內力境和銅皮境的武夫,好不要臉。”
趙河良眸子裡閃過殺意,盯著突然飛起來的夜梟人,冷冷地質問道:“你是漢人?”
待到看清來人,確認是漢人無疑,趙河良怒不可遏:“竟然投靠韃子,該死。”
往地上降落的趙河良在一韃子的肩膀上一踩,再度騰空而起,飛向那墜落的高瘦漢子,左掌伸出來,一股灰黑色勁力纏繞著手掌,打了過去。
那夜梟漢人冷哼一聲,眼睛裡寒芒熾熱,不閃不避,也是伸出一掌來對。
砰!
兩人於空中對了一掌,發出震天價巨響,肉眼可見的內力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旋即,兩人一觸即分。
趙河良倒飛而退,落向地麵。
不開眼的韃子將手裡的長槍刺出,想要撿人頭。
被其刀槍難入的身體直接給反震開,僅僅後退了三步就止住了身形。
那夜梟漢人跌落地上後,仍然連連飛退,退得比趙河良還要遠,直接退了九步,地上腳印在火把的照射下清晰可見。
停住後,那夜梟漢人賊子臉色變了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驚訝道:“【化骨綿掌】。”
趙河良亦是迴應道:“【寒冰掌】。”
他盯著自己的左掌,上麵附著一層白亮亮的冰晶,甩了甩,冰晶立馬刷刷墜落。
“#¥(撤)。”
那夜梟漢人大喊道,說完掉頭就走。
幾個鵲起鵠落,施展【草上飛】的輕功消失在了夜色裡。
隨即,便見到韃子紛紛調轉馬頭迅速逃離而去。
趙江南和趙庫存正各自斬殺一名韃子,準備殺第二個,卻見到韃子騎兵掉頭逃跑,便要窮追不捨,痛打落水狗。
“別追,韃子中也有鐵骨境武夫,你們碰到他,不是一合之敵。”趙河良攔住了他們。
趙江南忍不住埋怨:“二哥,你內力這麼強悍,那什麼【化骨綿掌】如此厲害,為何不多擊斃幾個韃子於掌下?”
趙河良長吸一口氣,排儘體內濁氣,冷聲說道:“斃敵是你黑山營的事,不是我的事。”
趙江南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你這麼厲害,我直接提刀上去大殺特殺了,為我的袍澤報仇雪恨。”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趙河良蹙眉道,目光望向了西南方向的五裡原,“今夜這黑山營恐怕是要完蛋了。”
趙庫存擔憂地問:“有這麼嚴重嗎?”
趙河良回過頭來對著趙庫存冷哼了一聲,再遙指著西南方向冷笑道:“那裡有幾個五境高手在大戰,你黑山營有五境高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