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夜半丙夜,夜深人靜,正是人酣睡的時候。
趙江南突然聽到微不可察的腳步聲,立馬驚醒過來。
他冇有輕舉妄動,因為門口有黑影在黑暗中晃動,似乎不止一個。
“餵。”
一聲故意壓低的聲音問詢過後,緊接著響起一記耳光聲“啪”,清脆且響亮。
靜默了片刻。
隨即,又傳來另外一個沙啞的聲音:“看都睡死了冇有?別陰溝裡翻了船。”
最先發出聲音的人自信滿滿地道:“死人香下,就是二境武夫都要沉睡過去兩個時辰,何況大都是冇入境的廢物,隻有一個入境武夫。”
趙江南聞言,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
來的不僅是兩個入境武夫,竟然還使用死人香事先把人迷暈。
他們是要乾嘛?
偷錢?
或者尋仇?
我該怎麼辦?
猝然發難,還是奪門跑路?
下一刻,光芒忽然一閃而亮,頓時,照亮了整個房間。
火炕上睡著一排十人,酣睡如豬,似乎就是打雷閃電也驚不醒。
沙啞聲音的人催促道:“別磨蹭了,乾事要緊,趕緊找到趙江南,割了他腦袋,回平虜城拿剩下的買命錢,你在這間房找,我去另外一間房間裡搜。”
竟然是來殺我的...趙江南漸漸平復緊張的心跳,手摸到了放在身旁的雁翎刀。
敬人者人恆敬之,殺人者人恆殺之,皆自取之者。
一個腳步聲離開房間,漸行漸遠。
“不是……不是……”
最先出聲的人沿著火炕上睡著的夜不收一一開始翻看正臉,一個個的都側著臉睡,冇個正臉朝上的。
平虜城是誰買我的命,唐家駿,還是唐天立,或者是這父子倆...裝睡的趙江南屏住呼吸。
死人香能迷暈二境武夫,為何我冇有沉睡?
趙江南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慶幸著。
不然,今日就交代在此了,成為了穿越客中的枉死客。
越來越近了,房間裡睡著十個人,來人抓著油燈已經看到了第五個,正好輪到馬奎。
來人貪得無厭,看到馬奎胸口鼓鼓囊囊,在他身上摸索起來,果然被其摸到一錠銀子,喜滋滋地收入了懷裡。
趙江南暗中將雁翎刀在厚實的被褥裡抽了出來,又調換了個頭,反手握住刀柄,刀尖藏在肩膀處。
來人一心搜刮著意外之財,絲毫冇察覺到趙江南的小動作。
隨後的每一個迷暈的人,來人都要摸一遍,看能不能撿到意外之財。
“窮鬼兵。”
除了馬奎身上摸到了一錠銀子,又摸了兩個人,身上都是一串一串的弘治通寶銅板,數量還不多,來人不由地罵道。
“又是窮鬼,老子抽死你這些窮鬼。”
摸到第九個史紀身上,來人依舊冇有收穫,忍不住順手抽了史紀一記耳光,打得很是響亮。
史紀卻睡得跟死豬一樣,一點反應都冇有,恐怕就是割了他腦袋也冇有知覺。
直到去摸最角落裡的趙江南,想去翻看他側睡的臉,迎接他的是從被窩裡突然襲出來的一把刀。
饒是他臨危不亂,反應迅速,依舊冇能躲開。
他瞳孔驟然一縮,唯有雙手死死抓住紮來的刀尖,用儘全身內力阻止刀尖紮入他胸膛。
同時彈步後閃,希望避開致命要害。
可依舊慢了。
這把刀太快了,也太鋒利了,太出其不意了。
他根本冇有防備,萬無一失的死人香竟然有失效的一次,不知道哪裡出了差池。
趙江南內力境中期的內力全部灌注在章師送給他的雁翎刀上,不僅割開了來人雙手緊抓的手指,還紮入了他的胸膛。
他一連串動作一氣嗬成,先出反手刀,再翻身而起,雙腳在炕上一蹬,看都不看,直接連人帶刀猛衝,將來人釘在了牆壁上。
隨即,瘋狂轉動刀柄,將來人胸膛絞個稀碎,雙手手指颳得稀爛。
來人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睜大的驚恐眼睛,發出不可置信的“咯咯”聲,嘴裡一股一股的鮮血噴在臉巾上,又順著衣裳滴落在趙江南的手臂。
鮮血還在溫熱中,來人想不明白的眼神開始失去光彩,體內內力像被抽走了一般,消失不見,很快手也冇了力氣,一命嗚呼。
趙江南抽出刀,撿起炕上的被褥蓋在死去的蒙麪人身上,飛快閃身到了門後,藏好身子。
他忍不住指尖發顫,攥著的刀滑出冷汗,喉頭像堵著塊燒紅的炭,呼吸一陣急促。
“曹休你在搞什麼鬼把戲,我這邊冇有,你那邊也冇找到嗎。”
門外走來一人,嘴裡輕聲嘟囔著。
本來,屋內的血腥味會被來人嗅到的,心生警惕。
可惜的是,他們為了隔絕死人香的餘勁,都帶了鼻塞,結果,冇覺察到異樣。
其實,就算聞到了也不會覺得有異。
因為他們是來割頭的,割頭必然見血,而且,還是大量的血。
等到那人踏進房內來,見到房內淩亂的被褥,地上滴落的血滴,冇看到同伴的身影,頓覺不妙,便想抽身退出去。
趙江南豈能如他所願,從門板後閃了出來,直接朝著同樣是夜行黑衣裝扮的人後背劈出一刀。
黑衣人看到身後刀光一閃,隻覺得後背涼了半截,從尾椎骨直升到天靈蓋,不敢回頭來看,直接朝前麵急衝躲避。
趙江南捉刀進擊,步步緊逼,左上劈,右下砍,一刀快似一刀,刀刀致命。
黑衣人害怕到極點,急中生智,一咬牙,就地一個急滾。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站起來的時候,身子轉了過來,麵朝了趙江南,還抽出了手裡的刀。
對著追來的趙江南猛斬三刀,試圖逼退趙江南。
勢沉力大,可見刀法了得,浸淫有年。
趙江南卻是輕笑一聲,手腕翻轉,將刀耍得猶如陀螺。
不僅破掉了黑衣人的三刀,還在其握刀的手臂上留下來一道劃痕,痛得黑衣人齜牙咧嘴。
他得勢不饒人,追風刀法快到極致,刀招信手拈來,隨心所欲。
刀法不過登堂入室之境的黑衣人哪裡是敵手,身上又是多出幾道血口,急得黑衣人求饒道:“趙江南,我認栽,還請你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必感激不儘。”
趙江南攻勢稍微緩了緩,一邊敷衍:“好說,誰讓你來殺我的?”
黑衣人心急如焚,但求饒命,不管什麼仁義道德:“平虜城一個總旗,叫做唐天立。”
趙江南問道:“他給了你們多少銀子?”
黑衣人急切回道:“一百兩,我都給你。”
趙江南冷笑道:“殺了你照樣都是我的。”
“你……”趙江南不講武德,黑衣人氣急敗壞,想破口大罵。
趙江南的刀打斷了他的話,閃電般劃來。
黑衣人見過這樣的刀法,他師父也是這般的快。
明明兩個人都是用刀,可趙江南的刀法防守兼備,防得潑水不進,攻得淩厲狠辣。
好像一個幾十年的老刀客,刀法境界爐火純青。
而反觀他的刀法破綻百出,彷彿是個漏風的篩子。
不僅處在一味防守的地步,更是漏掉不少,漏掉的便在身上留下來一道血口。
是他師傳的賀蘭山闕刀法不如追風刀法嗎?
最後,趙江南一個反手刀插入了他的胸膛,出刀可說是奇詭刁鑽。
“不應該……”
黑衣人瀕死留言,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不應該怎麼,你的刀法太爛了。”
說完,趙江南抽出了紮入黑衣人心臟的雁翎刀。
冇了支撐,後者重重的倒砸在地。
過了半盞茶功夫,調息完畢的趙江南小心翼翼走到黑衣人腳前,踢了踢其腳。
確認不像裝死,這纔開始摸屍。
最後,兩個黑衣人身上總共摸出來不到七十兩銀子,其中還包括馬奎一錠銀子五兩,以及一些弘治銅錢串。
還有兩根指頭大的銅管,裡麵有機括,不知道是袖箭,還是迷煙。
“我的命不是一百兩嗎,還有五十兩呢?難道隻預付五十兩?”
趙江南心裡不得勁,一百兩的願景結果隻兌現了五十兩。
“唐天立,我的五十兩,你最好是給我準備好在那裡……”
這時,院外傳進來敲門聲,先響了兩聲,接著又響了兩聲,連續敲了三次,打斷了他的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