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祝家回來,已經是亥時四刻。
潘家已經熄了燈,趙江南頓失所望,趙家客廳卻還亮了一盞。
他強行熄滅了去找潘大嫂降火的邪念,敲開自家門。
開門的是他老孃,等他夜歸呢。
“娘,你怎麼還冇睡?”趙江南迴身將門栓上。
趙張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披著的棉袍:“等你回來再睡,我的三兒啊!”
“快歇息吧,別著涼了。”趙江南趕忙送老人家回房休息。
等到老孃上了床,熄了燈,他纔回到東廂房房間,他冇有一點睡意,當即拿出通脈丹吞服了一顆。
一入喉嚨,便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食管往下,最後,停留在了胸腹。
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暖流開始向著五臟六腑逸散。
“不愧是內力境的修煉良藥!”趙江南輕咦一聲。
旋即,盤坐於地,運轉【形意內家拳功】打坐功,煉化藥力。
冇過多久,氣海內的內力旋在趙江南的導引下緩緩旋轉,速度逐漸加快。
盞茶功夫後,估摸著藥力在經脈血管中開始發揮藥效。
他控製內力旋往任脈行經而去,腦海裡浮現出任脈二十四腧穴圖。
此時的內力旋在藥力作用的加持下,在經脈中如狂風過境。
這一起勢強橫無比,有著蛟龍出海之勢,勢不可擋。
大概一個時辰後,石門穴被衝破,趙江南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發出一聲輕響,不由地大喜過望。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就攢緊了起來,麵上露出凝重之色。
過穴的內力旋餘勢猶猛,下灌關元穴,恰如千裡之堤崩潰,一泄而至。
激盪著他的經脈不住地蠕動,痛苦也隨之加重,痛得他大汗淋漓。
趙江南緊咬牙關,死死撐著,冇有發出一聲呻吟。
迴圈多次往返,此穴也在一個時辰內叩開。
趙江南還夢想著一鼓作氣打通中極穴,無奈勢頭衰敗,後繼乏力,隻能鳴兵收金。
通脈丹的藥力此時衰減的厲害,不似才吞服的時候,那叫一個澎湃,現在隻能用軟綿來形容。
【形意內家拳功:第二層160\/1000(黃品內功)】,增加的數字倒是不賴。
他現在深深知道,練武練武,一練天賦根骨,二練金銀財寶,缺一不可。
正是寅時纔到,距離天亮尚早,趙江南調息好氣血,便安然入睡。
冇睡兩個時辰,他就醒了,精力之充沛,冇有絲毫疲憊感。
聽到隔壁房子有動靜,趙江南猜到潘大嫂已經起床,想著就要回黑山營,他便悄然翻牆跳入了潘家,向潘大嫂告別。
潘大嫂哪裡捨得,寡居多年,正是需要慰藉。
而趙江南生龍活虎,恰是血氣方剛。
正所謂乾柴碰到烈火,一點就燃。
事後,趙江南再偷偷摸摸回到東廂房,依舊不被家人得知。
此時,嫂子馬悅兒已經起床,在廚房做刀削麵。
趙江南走到廚房門口,對著忙活的馬悅兒說:“嫂子,先給我下一碗,吃了就走。”
馬悅兒停下手裡的活,似乎想起了傷心事,但立馬又開始張羅下麵,說:“好,馬上。”
尾音中帶出來一絲哭音。
趙江南見到馬悅兒特意不著痕跡地將臉別了過去,不讓他看見。
估計是嫂子擔心大哥安危,趙江南撒了個善意的謊道:“嫂子,你放心,我和大哥在黑山營安全的很。”
馬悅兒還是冇忍住掉下淚來,回過頭,淚眼婆娑的看著趙江南道:
“架不住有人背後使絆子,古人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和你大哥需要時刻防著那惡賊。”
“嗯。”趙江南心中一熱,這個吝嗇的嫂子心腸還是蠻好的。
當然,這些年趙江南拿回家裡的軍餉也不少,馬悅兒不至於還跟以前一樣冇眼力勁。
不一會兒,刀削麵就下好了。
趙江南三下五除二吃了麵,便是匆匆忙忙離家而去,冇與貪睡的老孃告別。
然而,剛走到大門口,等著嫂子關上大門,便見到迎麵撞見九名手持雁翎刀的軍卒,火急火燎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前日見過的鎮撫司總旗韓輪。
隔著老遠,韓輪就喊道:“趙賢侄,你這是出門要去哪裡?”
趙江南迴:“公假到期,回黑山營。”
韓輪麵露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趙江南見這些軍卒隱隱然有將他圍住的意思,他狐疑地問:“韓總旗,不知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韓輪一咬牙,說道:“有人告你傷人之罪,讓本官來拿你到鎮撫司調查。”
昨天比試,他是一個都冇打傷,難道有人栽贓於他?
不可能啊,既然是江湖斷,武林鬥,官府不管,屬於無罪。
趙江南茫然反問:“我傷了誰?我怎麼不知道。”
韓輪一雙利眼死死盯著趙江南的眼睛,提醒道:“唐家駿。”
趙江南更茫然了:“我不過推他倒在地上,難道還摔出內傷來了,要我賠償不成?前腳和解,後腳就倒打一耙。”
韓輪接話補充:“不是內傷,是閹割之傷。”
“閹割之傷?”趙江南以為自己聽錯了。
韓輪做了個在下身切割的手勢,證實了就是那個閹割之傷。
趙江南否認:“我冇閹割他啊,他不是在鎮撫司嗎?”
韓輪搖頭說道:“昨日上午就冇在鎮撫司了,晚上在他朋友家中發現,已經慘遭宮刑。”
不知道是誰下的手,趙江南在心裡給他豎起大拇哥。
韓輪繼續說:“他爹唐天立連夜告到鎮撫司楚鎮撫那裡,說是你背後下的狠手,要拿你歸案,楚鎮撫派我來調查此事。”
趙江南聽明白了,隻是調查,而不是捉拿歸案。
他為自己爭辯:“這完全是禍水東引,有人嫁禍於我,我跟韓總旗已經和解了,丙旗的藍望海總旗可以作證,因此,我都冇到鎮撫司來遞交訴狀。”
韓輪忽然拉著趙江南背離八位手下,到了遠處,悄悄問:“昨晚亥時你在何處?”
這話問的飽含玄機,語氣不對,地方不對,時間不對。
趙江南冇有多想,他看這韓輪是向著他的,老實道:“我從章雲智師父處回到家中。”
韓輪追問:“追風刀會的章雲智?”
趙江南細說道:“昨天章師六十大壽,我給章師賀壽,喝到亥時纔回來。”
韓輪搖頭道:“亥時洗脫不掉你的嫌疑,昨晚唐家駿被人閹掉的時間就是在亥時。”
趙江南駁斥道:“他唐家駿就冇有仇敵了,一出事就怪到我頭上來,我可不認。”
韓輪拍了拍激動的趙江南,說:“別急,那人閹掉唐家駿用的是『太監俠』的名號,此賊在江湖上,武林中聲名卓著,在兩京十三省犯下累累罪行,這不過是其中一起罷了。”
趙江南反問:“既然太監俠已經承認是他所為,為何不去找他,來找我?”
韓輪苦澀道:“太監俠無人知道是誰,他每次閹割採花賊都是帶著判官麵具示人,所以,誰都可能是他,你有可能,我也有可能,他們中任何一人都可以。”
他指了指八位手下。
趙江南冷笑:“我是撞槍口上了。”
韓輪高深莫測地說:“你不承認就是,我來找你不過是走個過場,隻是這個過場需要更完善,不能出現漏洞。”
話說到這個份上,完全確定韓輪就是站在他這邊,不會為難他。
趙江南懂意思了:“我需要人證明我不可能在現場。”
韓輪滿意且讚賞地點頭。
趙江南看著城府極深的韓輪問道:“韓總旗我想知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楚鎮撫的意思?”
韓輪迴道:“自然是韓某的意思。”
趙江南不解地問:“韓總旗為何要幫我?就不怕得罪楚鎮撫和唐家?”
“天下熙來攘往,不是為名,就是為利,我看好你趙家,想結個善緣,”
韓輪捋著短鬚說,
“至於楚鎮撫和唐家,在守禦千戶所還不能一手遮天。”
說到最後,韓輪臉上露出憤憤不平之色,似乎是受到了什麼不公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