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壞朝山坡走去。
步子很大。
走得很快。
但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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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陷阱。
也隨時打算應付各種各樣的陷阱。
結果:
冇有陷阱。
一路走來,地麵平實,冇有機關,冇有毒物,什麼都冇有,平安無事走到那兩人麵前。
那兩人正在下棋。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
陳不壞隻看了一眼,便怔住。
陳不壞不懂圍棋,但圍棋基本規矩是知曉的。
這二人下的不是圍棋。
好像是五子棋。
陳不壞心頭一震:「他們怎麼會下五子棋?」
五子棋並不難,但從未見有人下過,
至少迄今為止,隻見兩人下過:
「白雲仙子」丁白雲。
「殺戮王」司馬超然。
這兩人的下五子棋的物件,都是他。
準確來說,先是他和丁白雲下,然後再和司馬超然下。
陳不壞和丁白雲自從第四次見麵,他第一次教丁白雲下五子棋開始,每次見麵分別之前,至少會下三局五子棋,有時候就算下幾個時辰,也再正常不過。
和司馬超然則不一樣。
隻下過一次。
那一次下棋,是在兩人最終決戰之前。
吃過飯,便下棋。
他們下了三種棋。
象棋、圍棋、五子棋。
結果:
三戰三敗。
陳不壞物件棋、圍棋不是司馬超然對手,毫不奇怪,但冇有想到五子棋也不是對手。
不過,他贏下最關鍵的一戰:
生死之戰。
陳不壞心道:「這二人怎麼會下五子棋呢?難不成這遊戲早就在魔教傳開了?」
下棋的兩人,一個一身大紅袍,一個大青袍,年紀都在至少五十歲衣裳。
身穿大紅袍的人,雙袖處繡著兩條蛇:
一黑一白。
黑蛇盤旋,似在狩獵。
白蛇一飛沖天,似化蛇為蛟。
身穿大青袍的人。
衣袖上什麼也冇有,但胸前繡著一物:
大鵬。
金色的大鵬,通體給人感覺黃金澆築而成。
真正的金翅大鵬長得什麼樣,誰也不知道,這金翅大鵬是所有人想像中的大鵬。
大鵬的雙爪抓這一物:
那是龍,而且是五爪金龍。
傳聞金翅大鵬的食物就是龍。
紅袍人旁,坐在那裡,好似一座小山。
青袍人受,給人感覺好像一根竹竿立著。
紅袍人衣服穿得緊繃繃的。
青袍人衣服則穿得寬鬆寬鬆的。
這兩個人專心致誌下棋,誰也冇有看陳不壞一眼。他們無疑是很顯眼,很奇特的人。
陳不壞冇有見過他們,但認得他們:
司馬瘦。
諸葛胖。
紅袍人是司馬瘦。
青衣人是諸葛胖。
紅袍人胖,卻叫司馬瘦。
青衣人瘦,卻叫諸葛胖。
不得不說,就這一點,他們就已非常奇特了。
司馬瘦是智慧天王。
諸葛胖是權法天王。
陳不壞目光很快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這一刻,陳不壞已站在山坡頂部。
那人則在坡腳的一塊平地上。
陳不壞不是先看到這人,而是聽到聲音:
磨刀聲。
刀鈍了就要磨。
正常人家都會磨刀。
這人也在磨刀。
但他不是正常人,他磨的也不是菜刀,而是殺人的刀。
刀光是暗紅色的,就好像鮮血凝結前的一種顏色。
就好像傳說中,天魔被降魔杵擊中時,流出來魔血的那種顏色。
但刀確實白色。
白如雪。
十分精緻。
雪白的刀,發出的刀光為什麼是血紅色的呢?
冇有人知道。
正如同冇有人知道為什麼血紅的劍,發出的刀光是白色。
刀鋒很薄,薄如絕代紅顏的命運。
刀身是彎的,就好像是上弦月一樣,帶著種淒艷而妖異的弧度。
所以,這一刀揮出時,冇有人能預測它會因這種弧度而改變成什麼角度和方向。
這當然是一口殺人的刀。
迄今為止,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又六十四人是魔教中人。
陳不壞隻知道這口刀殺了一百九十四人。
原因無他,這是司馬超然告訴他的。
那是七年前,司馬超然說的,而他說的這個數字,確實是十三年前的數字。
所以,陳不壞當然不知道這口刀殺了多少人。
雖然,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口刀的主人:
「刀震天下」令狐無敵。
令狐無敵這是這個人十九年前的名字,那個時候,他一刀縱橫天下,未逢敵手,故而江湖人都稱他為令狐無敵。
但現在,他不是。
原因到不是因為他敗過,而是因為一個女人,一個叫楚楚的女人。
現在他叫令狐楚,楚楚的楚。
為了紀念這個女人,他改名為令狐楚,從此以後,令狐無敵,變成了令狐楚。
魔教十大神功,排行第一的是如意天魔刀法,排行第二的是攝魂大九式。
令狐楚修煉的,正是魔教十大神功中排行第一的如意天魔刀法。
這門刀法淒艷詭譎,招中藏招,變化無窮,一旦占據上風,便不容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當今魔教教主花枕眠,修煉的正是這種刀法。
陳不壞不認得令狐楚,但從刀就看出他是令狐楚,也便想到了那隻聽過卻從未真正見過的如意天魔刀法。
陳不壞心道:「當年老頭子用攝魂大九式劍法壓令狐楚一籌,如今我是否也能用攝魂大九式劍法勝他一籌呢?」
這一刻,腦海浮現司馬超然的話。
司馬超然道:「以你的武功,迴歸魔教,隻有一個阻礙,那就是昔年以一招之差,敗給我的令狐楚。」
司馬超然說這句話的時候,正是與陳不壞吃最後一頓飯的時候。
陳不壞問道:「你既然能勝過他,我當然也可以。」
司馬超然冇有生氣,反而讚賞看了他一眼,笑道:「有誌氣,但我勝過的是令狐楚,而並非令狐無敵。」
陳不壞皺眉道:「令狐楚不就是令狐無敵麼?」
司馬超然鄭重道:「令狐楚是令狐楚,令狐無敵是令狐無敵,當令狐楚變成令狐無敵的時候,他的刀法必定再度精進,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花枕眠那傢夥也未必能穩勝。」
陳不壞十分疑惑,這中間又有什麼不同呢?
聽完司馬超然講述,方纔明白原委。
原來令狐無敵之所以便是令狐楚,是因為一個叫楚楚的女孩子。楚楚是令狐無敵的妻子,令狐無敵愛極了楚楚,然而卻殺了楚楚。
冇有人知道令狐無敵為什麼這麼做,令狐無敵殺了楚楚之後,就變成令狐楚。
司馬超然道:「令狐無敵是自陷囹圄,一旦他掙破這重束縛,刀法必定更進一步。為師劍法大成之時,令狐楚已自陷囹圄,因此,我並未和令狐無敵交手,這也是為師一大憾事。陳不壞,你若有幸從老子的刀下活下來,便代替老子完成這個心願。」
陳不壞收回思緒,暗道:「如今他是令狐楚,還是令狐無敵呢?」
令狐楚好似根本冇有瞧見他,自顧自磨刀。
那磨刀聲富有節奏,每一次傳來的時間都是一樣,而且竟似乎和他的心跳一樣。
陳不壞暗吸了口氣,道:「真是個可怕的強敵。」鬥誌非但不減,反而更勝。
目光收回,又落在下棋的司馬瘦、諸葛胖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