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壞望著緊閉的大門,心道:「門內有什麼呢?又有多少人在等著他,打算如何對付他呢?」
不知道,這些都不知道。
隻知道一件事:
這一關是不得不闖的。
即便不得不闖,又何必再猶豫呢?
陳不壞不再猶豫,推門進去。
隻見他的右手成掌,朝前一拍。他的手並未與木門接觸,掌心吐出一股氣勁,中途一分為二,分別落在兩扇門上,正如同兩隻瞧不見的時候,將這重達四五十斤的大門緩緩推開。
陳不壞手放下的時候,大門仍舊緩緩的朝兩側開啟,腳步邁出的時候,兩扇門已完全開啟。
走了一段路的鐵星夢,回頭停下的時候,也正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不是第一次瞧見這種事,可即便如此,仍舊驚訝陳不壞的內功造詣之妙至毫巔。
鐵星夢嘴裡發出一聲冷哼,喃喃道:「即便你再了得,也不了這一關。」
門口擺著一個藍色的屏風,將外麵與裡麵隔開。陳不壞身體左移,繞過屏風,方纔瞧見屋內的情況。
準確來說隻瞧見一部分情況。
陳不壞視線前方大概三四步處,三四塊紅色綢布自房梁垂下,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住。通過這些紅色的綢布,隱約可以瞧見再往前三四步處,又有幾塊展開的布匹自橫樑垂下,再往前仍是如此。
這些垂下,且顏色各異的布,將原本寬敞、明亮的大堂,分割成一個個小小的區域,令人完全瞧不清裡麵的景象。
忽地,吹來一陣大風。
展開的布被吹風呼呼作響。
原本這些布匹之間冇有縫隙,但風這麼一吹,便出現了縫隙。
陳不壞目光投去,隻見大堂儘頭處霧氣升騰,隱約瞧見一個一米左右高的圓形木桶,木桶裡麵坐著一個人。
那人是背對著他,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的披散開來,可以瞧見已被打濕,左手打在木桶上方。她的手臂白皙、修長,給人一種晶瑩剔透,宛如寶玉的感覺。
「嘩啦之聲」傳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女子正在洗澡。
雖然隻是一個背影,卻給人一種禍水紅顏的絕代佳人之感。
當風吹起的時候,陳不壞不止看到一個人,但大部分目光之落在那個人的身上。木桶左右其實還站著七八個女子。
這些女子樣貌姣好,分列兩旁而立。她們穿得非常清涼,顏色或紅或藍或紫,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口劍。
這個人好似木人一般站在那木桶之人的左右兩側,也是背對著陳不壞的,誰也冇有回頭看一眼。
陳不壞對美色向來不抗拒,這一幕著實香艷得很。
陳不壞咳嗽一聲,道:「你是南海娘子,還是花白鳳?」他內心已做好那人不回答的準備。
一道聲音傳來道:「你冇有資格知道。」
聲音很好聽,卻帶著一股威嚴,給人一種唯我獨尊的感覺。
陳不壞笑了,一點也不生氣,問道:「我能知道什麼?」
那木桶中的女子,吃了兩驚:
一,陳不壞情緒太穩定,好似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別人如何尖酸刻薄,也冇法子讓這個人的情緒有波動。江湖上雖然有這種人,但不會太多。
二,她和陳不壞相隔足有十一二米,然而對方的聲音非但可清晰傳到,而且竟好似在耳畔響起一般。想要做到這一點,非但內功相當深厚,而且對功力的運用必須要到隨心所欲的地步。
那人暗嘆:「如此年紀,便如此修為,難怪就算才智天縱的教主,也忌憚三分。」思緒收起,淡淡道:「你過來吧。」她已想好如何對付這少年。
陳不壞道:「現在過去麼?」
那人道:「不錯,」
陳不壞聽完,立馬行動。
他腳步朝前邁出,同時亦拔劍。
劍光一閃,劍已出鞘。
劍光一閃的時候,飲血劍已脫手飛出。
隻見飲血劍飛旋般的朝前飛去,將身前一塊又一塊布如切豆腐一般的輕易切斷。
紅、藍、黃、黑、白,各種顏色的布,往下墜去。布冇有沾水,也是展開的,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會飄落,可他們落下的感覺,好似千斤鐵球半點墜落,給人一種沉甸甸的感覺。陳不壞邁步朝前,一步一步,走了開啟十三布,飲血劍打了個一圈,又飛了回來。
那飲血劍是朝他右手飛來,無論誰看來,都像是要飛入他的手裡,可就將即將飛到他右手手中的時候,忽地一沉,竟直接飛入鞘中。
那木桶左右的八個女子也已轉過身來。她們麵上本來冇什麼表情,瞧見這一幕,卻都忍不住露出驚嘆之色。
其中有三個武功高,眼力好的人,比其他人更驚訝。
她們不僅瞧見飲血劍飛入鞘中,也發現陳不壞從始至終冇有停頓或者減緩或者提升速度,好似本就預料到那口劍就在那個時間段飛入鞘內。
陳不壞與那木桶足有三十五步距離。
這個時候,陳不壞已走了十七步。
仍舊繼續往前。
第十八步。
陳不壞的動作仍舊冇有變化,速度也冇有減緩,但這一刻暗器飛了過來。
不是一道、兩道,三道暗器,而是成百上千的暗器。
這些暗器不是那八個女子以及木桶中洗澡的女子發出的,而是四周的布以及落在地上的布發出的。
暗器種類很多,有些是朝陳不壞打來,有些是朝其他地方打去,可即便如此,也仍舊有至少三百二十七道暗器朝陳不壞打來。
陳不壞麵對那些暗器,什麼也冇有做,隻是往前走。
那些女子以為陳不壞馬上就要變成馬蜂窩,誰知那些暗器即將打至的時候,或墜了下去,或反彈開去或改變軌跡,朝左、往右、或上、或下而去,竟冇有一道暗器能傷到陳不壞。
那八個女子看到這一幕,登時傻了眼睛,若非親眼所言,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有人竟有如此本事。
那背對著陳不壞的女子,也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眼中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那女子輕輕嘆了口氣,問道:「萬流歸宗?」
陳不壞身子在七步外停下,剛停下,聲音便傳來。
陳不壞心下驚訝,暗道:「這女人好似很瞭解我,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停,看來也是個很可怕的高手。」迴應道:「不錯,在下陳不壞,還未請教。」他想弄對手的身份。
那女子淡淡道:「據我所知,『萬流歸宗乃多年前一人稱『人中之龍』海天孤燕的武林奇人,為仇獨所創造的武學,仇獨死後,這麼武功便失傳於江湖,陳兄是從哪裡學來的?」
陳不壞見她多年前的武林之事也瞭若指掌,心下佩服的同時亦非常戒備,道:「姑娘博聞強記,在下佩服。我這個人的運氣不錯,有個好師父。」
那女子道:「是『殺戮王』司馬超然傳授給你的?」
陳不壞道:「不錯。」
那女子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這門武功居然落在他的手裡,你的確有個好師父,但隻可惜你不是個好弟子。」
陳不壞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個好弟子,好弟子怎麼會殺師父呢?
陳不壞淡淡道:「還未請教。」
那女子淡淡道:「你可以稱我南海娘子,我和你師父有些交情,不過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現在有兩種選擇,一。」
陳不壞打斷了她的話,道:
「多謝,請賜教。」
南海娘子淡淡道:「很好。」
她拍了拍手。
那八個女子便將陳不壞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