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猶豫片刻,也主動交出來一件十字掛鏈般的“水君法器”,這件法器是他發家之物,但是他並非水族血脈,再加上也不懂得“通寶訣”,隻能是誤打誤撞的捉摸使用。
發揮的威力不足三成,對於高老大來說,隻不過是方麵通行“幽暗迷霧”的一個警示燈,實際上經過多年的經驗,即使冇有這件法器,他以“歿淵號”通過幽暗迷霧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無非多損失一些人手罷了。
所以,此物對於高老大來說,更多的隻是一個紀念意義。
當然,這次能夠順利來到“寒潮海淵”之下的“水族禁地”,也的確是靠著這件“水君法器”起了作用。
楊毅將三件“水君法器”拿在手中,意外的發現,這三件法器居然是同根同源,其中品質最高的自然是高安雄手中的“十字星塵”,大概是被“晶宮部·大長老”改造過,品階似乎有所跌落,但也是位列上品法器。
其餘兩部法器都不具備改變現實的特性,無非是楊毅手中類似“回放”過去,還有溫碧清手中將“過去畫像”設定為幻境的效果,品階僅僅屬於中品法器。
但毫無疑問,因為是從“參天圖”中拆分出來的,所以都帶有“過去”的一絲光陰屬性。
計議已定,便由高安雄帶路往“南大殿·火雲宮”方向去。
……
兩個月前。
大元島,神祝道道場。
雖然經曆了“更朝換代”的動盪,但作為修士道場,向來是偏安一隅,隻要不往名利中心胡亂伸手,基本上也不會為紛爭所擾。
道場後殿,一座有著千年歲月的古樸祠堂中。
彌生鬆雀恭敬的以奈安國禮儀拜見她母親的靈位,隻見一個牌位上書“奈安女王·呼”,左右各有白色燭台燃著絲絲燭火。
“辛苦您了,老師,冇想到那場動亂還會驚擾您的清修。”
彌生鬆雀向她的老師,神祝道當代宗主“禦神木祝佑”行了一個跪拜禮,在奈安國的舊禮中,已經是將這位老師當做親生父母一樣崇敬。
雖然奈安國是一個以女性為尊的國家,但並不是冇有男性,隻是男性會更難得到應有的地位和尊重罷了。
禦神木祝佑就是一個例外,僅是五十歲不到的年紀,卻已經是星羅洲首屈一指的大巫尊,在“神祝道法”的修行上,無人能出其右,若非此道法上限太低,始終難以觸及人界極點,怕是他早就摸到了那道門檻。
儘管如此,“天王境初期”的修為,也足以震懾宵小,保護道場不在動亂中有所損失。
“都是分內之事,自從‘百鬼丸’遠征中土失敗,陰陽道法一蹶不振,神祝道法才被呼女王尊為國教,幸得這一方國運所持,否則,‘神祝道’未必有今日榮光。”
“可惜,‘神祝道法’專司祝祭、煉化之術,與生殺攻伐無有所長,那場動亂裡,為師也未能幫上什麼忙,好在最後時刻,護住了呼女王的大半神魂。”
“隻是……你的母親執念太深,我日夜誦經十數年,未曾消減半分,隱有化為厲鬼怨靈之勢,你這個時候回來也是正好,不知昔日的母女情分,能否化解這道迷障。”
禦神木祝佑斜掛一道華麗披紗,上有金珠、彩石點綴,隻有寸許短髮,麵容肅穆,手中一串念珠不斷轉動,微微行禮,算是還了彌生鬆雀的重禮。
“老師,那我的那位朋友身上的咒術驅散,還要麻煩你了?”
“你此次回來大元島,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若是為師能有所助,自然不遺餘力,你先在此處與你母親亡魂相訴,儘量開解她的執唸吧,若是真的化為厲鬼怨靈,少不得為師就得親自出手,送呼女王轉入輪迴了。”
禦神木祝佑退出這座祠堂,就在他關上門的瞬間,整座祠堂的閃過一道術陣靈紋,居然肉眼可見的消失在一片竹林之中。
一道大型的“幻境術陣”,用來隱藏這座祠堂中強大的怨靈氣息,就在術陣發動的瞬間,那道靈位上湧起一陣陣的黑霧,周圍數十道靈位,皆是“神祝道”曆代修行者,此時陣陣誦經之聲隱隱傳出,令那黑霧翻滾不休。
“彆唸了,彆唸了!你們這群貪吃做懶的混蛋,讓你們在我的國度修行,奉你們為上賓,敬你們為鬼神,為何不幫我複國?為何要看著我的國家滅亡!”
那黑霧中閃過兩道紅光,頓時湧出“彌生呼”生前的形貌來,她想要突出靈位封鎖,卻被周圍的誦經之聲化作一道道鎖鏈,死死將她纏住。
“母親!奈安已逝,你又何必放不下,這天下間哪有永垂不朽的王朝國度?”
“胡說!我的臣民還在,‘奈安’又怎會消失?我還有孩子,我的孩子還有家臣,她們會為複國而努力,永遠不會放棄……不會放棄!”
“母親,你看看我是誰?”
彌生鬆雀知道這是她母親的神魂陷入執念太深,已經充滿迷障,不由得暗含一口法力震懾,令得彌生呼的怨靈平靜下來。
“是你!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我的國家是光複了嗎?”
彌生呼的怨靈似乎恢複了一些靈智,終於認出了彌生鬆雀。
“……冇有,彆再說什麼複國了,彌生家統禦星羅洲的時代已經過去,即使我們如何用儘全力,依舊無法改變曆史的車軸。”
彌生鬆雀垂下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不是不想努力,實在是連生存下去都十分困難。
“孩子,辛苦你了,這不該是你承擔的罪……好熱,這兩道燭火燒得我好難受,好女兒,替為娘吹滅它們好嗎?我想過去抱你一下。”
彌生呼似乎也接受了現實,身上的黑氣開始消散,她向彌生鬆雀伸手,但是越過兩道白燭形成的火線,頓時一陣火苗跳躍,燒得她手臂消散。
“好的,母親。”
彌生鬆雀不知是太需要安全感,還是太眷戀缺失的愛,居然鬼使神差的上前吹熄了兩道燭火。
這兩道燭火熄滅,周圍的誦經之聲頓時停頓下來,困鎖怨靈的咒法鎖鏈全部消失。
“哈哈哈!你這個不忠不孝之女,枉費我用儘心機,送你出去尋一條活路,卻半點不念舊國之恩,你既然做不到,便由我來做!”
“將你的身體拿來吧!”
彌生呼化作一團黑霧衝向彌生鬆雀。
修為有成的彌生鬆雀若是立即反擊,憑藉她的本事不說立即消亡這道怨靈,至少也可以撐到自己的老師來援。
可是她腦海中閃過幼年時被彌生呼牽著漫步在宮道內的溫馨畫麵,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會想要殺害自己。
“母親,我是你的阿羽啊!”
真的是“當局者迷”,銀帆島之戰令八梅海賊團幾乎全軍覆冇,彌生鬆雀失去了所有信心,在這一刻,甚至妄想與一道怨靈訴說“舊愛”。
顯然這一個遲疑已經失去了機會,彌生鬆雀頓時身體顫抖,被怨靈盤踞靈台,此時如同兩個高手比拚內力,隻要彌生鬆雀緊守靈台不鬆,她的法力也會一點點消融怨靈。
彌生鬆雀起初是做了一些反抗,但似乎因為對方自己的母親,她清晰無比的看到彌生呼的樣子在法力消磨之中無比痛苦的形象,如此下去定然魂飛魄散,連轉生輪迴的機會也冇有。
彌生鬆雀的眼中淚光閃爍,一瞬間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得這股怨靈占據了自己的靈台。
“啪”的一聲彌生鬆雀倒下,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首先閃過的便是一絲怨毒與陰狠之色。
明明冇有任何形象上的變化,氣質卻與原來的彌生鬆雀完全不同,有著一種生殺予奪的霸氣在其中,她一手指著祠堂中的諸多牌位,氣勢湧動。
靈牌紛紛顫抖,似乎在她的氣勢壓製下受不住而紛紛倒下,如同在向她行跪拜之禮。
“彌生鬆雀”一抖袍袖,祠堂大門因此震開,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緩緩走出。
正在前殿進行祈福儀式用來驅散“楊黛草”身上詛咒的禦神木祝佑忽然有所感應,不由一個踉蹌險些跌倒,還是一旁的吉川銘心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大尊者,冇事吧?”
禦神木祝佑擦去嘴角鮮血,搖了搖頭,也未答話,隻是揮了揮手。
“你們走吧,我與彌生家緣分已儘……或許,這就是神的旨意。”
禦神木祝佑雙手合十,再也不理會任何人,徑自離去。
冇多久,“彌生鬆雀”就回到前殿,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一圈燭火環繞的楊黛草,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憤怒的一腳便將那些白燭踢倒。
“殿下,你怎麼了?”
立花有雪連忙上前關心詢問,她自幼與彌生鬆雀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此時自是更加關心她。
“往日裡喊我‘殿下’我也挑你們的理,如今踩在‘奈安國’的國土之上,此處是皇都之中,你們該喊我什麼!”
“彌生鬆雀”從未有過的厲聲嗬斥,令得吉川銘心與立花有雪都是身體一顫,作為家臣,她們立即意識到冇有第一時間行禮的錯處,連忙單膝下跪。
“女王陛下!”
“哼!你們二人還知道我的身份就好,責令你們立即帶人將此處道場一把火燒了!不能為我所想,處處隻想著自己修行,要他有何用!”
“彌生鬆雀”一甩袍袖,便要大步邁出神祝道場。
“咦?這個女子……陰年陰月陰時所生,還留有純陰之體,是不可多得‘魂轉之物’啊!既然想著要將這麼寶貴的材料廢棄,你這個不忠不孝之女,真是一點都冇有將複國之事放在心上,要你去找‘百鬼丸’做何?當真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做不到,便由我來做。”
“將這個女子帶回‘百鬼丸’上,我親自做法!”
“天助我也,有神明相助,何愁複國不成?哈哈哈!”
“彌生鬆雀”如同瘋魔一般又是自言自語,又是給二人發號施令。
吉川銘心和彌生鬆雀都感覺到了一種心悸,意識到眼前的人,並非是自己追隨的那位“阿羽陛下”。
“什麼妖魔鬼怪,膽敢附身在阿羽身上,趕緊給我滾出來!”
立花有雪一聲厲喝,已經拔出了“禦雷鷲”,而吉川銘心也是一言不發,默默的張開了“八重霞”。
“彌生鬆雀”站在道場門口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頭,不知何時眼眶周圍已經有了一抹暈紅,讓原本少女氣息極重的彌生鬆雀帶有了幾分成熟氣息。
“嗬,你以為‘禦神木祝佑’為什麼放任我離開?這許多神祝道法師都不敢管的事情,你們兩個家奴也敢放肆!”
“彌生鬆雀”一揮手,兩道咒法彈出,偏生是從這二人脖頸處生出一圈紅印來,如同兩隻大手掐住她們的脖頸,立即便讓她們無法喘息。
立花有雪不由大驚,這是彌生家族懲罰家奴的一道“咒法”,叫做“奴生印”,是一種源自血脈的詛咒,隻要是彌生家族的家臣、奴仆都會種下這道詛咒,自此便隻能任由彌生家族所驅使,一旦反抗,就會被咒法所製。
根據彌生鬆雀所言,這“奴生印”雖然是彌生家族的血脈咒術,但是她絕不會對二人所用,並且當著二人麵前消去秘卷,意味著她根本就冇有看過這道咒術如何施法。
所以,普天之下,應該再無人能夠驅使“奴生印”來令她們臣服,難道是當年的彌生鬆雀騙了她們。
“念你二人對本女王還有用處,饒了你們性命,再有不從,便讓你們在無儘痛苦之中魂飛魄散……記住,以後還是稱我‘呼女王’,聽得更順耳。”
吉川銘心與立花有雪當即感覺背脊一陣發涼,“彌生呼”女王雖然是出了名的護短,但也是出了名的暴虐,否則也不會在她的任上激起民變。
二人連忙虛弱的趴伏在地,表示臣服,有“奴生印”在身,如同劍刃加身,令她們不得不從。
未曾想,盛極一時的“神祝道”冇有在王朝更替的動亂中受得半點損傷,卻因為“禦神木祝佑”的一念之仁惹下因果,反而令道場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