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雪見陳景安不說話，嘴唇蠕動了幾下。
“我……我不生孩子可以嗎？”
“啊？”
陳景安微微一怔，“不是，你說什麼？”
“我……我不生孩子，我就在這裡住，如果你不喜歡我住在這裡麵，我就住外麵。”
張若雪低著頭道，“我看到院子裡有不少木頭，我自己搭個窩棚，等冬天過去了，我就在山上找個地方住下。”
“為什麼你白天不去搭窩棚？”
陳景安點燃了一根煙。
“我……我隻有三個餅子了。”
張若雪擦了一下眼角，“如果我把三個餅子吃完，我就沒東西吃了，那會餓死的。”
“你姑父……”
陳景安有些遲疑。
“我姑父也沒辦法。”
張若雪低頭道，“我家裡人都不喜歡我，他們覺得我不吉利……所以我姑姑很怕和我扯上關係，這三個餅子，還是我被趕出來的時候偷偷攢的。”
……
陳景安沉默了許久。
“你沒有騙我，對吧？”
“沒有沒有，我發誓……如果我騙你，我現在就被雷劈死。”張若雪發誓道。
“那你現在，也沒有地方去了是吧？”陳景安又問道。
“對，我沒地方去了。”
張若雪用殷紅的眸子看著他，“陳景安，你放心，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什麼都聽你的，隻要你把我留下。”
“哎。”
陳景安吐出了一口濁氣，“你知道我的情況嗎？”
“知道。”
張若雪猛點著腦袋，“我姑父說你是大作家，一個月的稿費，抵得上我們掙好幾年了，然後……”
她話說到一半，頓時遲疑了起來。
“接著說……”陳景安輕聲道。
“然後他說你心氣高，但是命不好，娶了兩個知青，兩個知青都跑了。”張若雪小心翼翼道。
“繼續……”
陳景安又點燃了一根煙。
“他說……知青可能會回來，所以讓我不要想著和你結婚。”
張若雪深吸了一口氣，“陳景安，我沒有這樣的幻想，我這樣的人，不結婚是最好的。”
“說實話……”
陳景安吐出了一口煙霧，“我其實也沒有打算再結婚了，你命不好，我命也不怎麼樣，或許……我們倆搭夥過日子是最好的選擇。”
“真的嗎？”
張若雪滿臉驚喜的看著他，淚水不停的順著臉頰滑落。
“真的。”
陳景安搖頭道，“你和我都是農村人，命運也差不多……湊合湊合，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不是？”
“是。”
張若雪猛點著腦袋，“陳景安，你放心……家裡的事都交給我做，你是大作家，你去忙你的事就成，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偷吃家裡的東西。”
“啊？”
陳景安愣了一下，“偷吃家裡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唔？”
張若雪眨了眨眼，“就是……家裡的東西，得物先緊著你吃，然後我吃剩下的呀。”
“不是，誰給你灌輸的這種思想？”陳景安蛋疼道。
“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張若雪驚訝道，“爺們要乾重活，那自然要吃飽……我們娘們掙得了幾個工分啊，這不都得靠著爺們，家裡的生活才過得下去嗎？”
……
陳景安又被乾沉默了。
解放婦女思想，任重道遠啊。
張若雪見他沒有說話，不由抿了抿嘴。
“我……我又惹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
陳景安搖頭道，“張若雪，我們過日子，那自然是平等的……你和我是一樣的，家裡的東西，你隨便吃，吃飽為止。”
“還有，養家餬口是我的責任，至於你，你認識字嗎？”
“我認識一些，但是認識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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