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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肉身……”
熊戰低頭看著自己那不斷流淌著黑血的猙獰傷口,獨眼之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竟也如此強悍?!與我等上古異種不相上下?!”
“怪不得。”
“怪不得你能被人皇陛下親點為大氣運者,氣運加身。”
“怪不得連雨沐神天那等驚才絕豔之輩,都會在你手中屢屢吃癟,灰頭土臉。”
肉身乃是修士的舟,是渡那無儘苦海的唯一寶筏。
神魂可磨礪。
道行可堆積。
唯有天賜的肉身,最是難以打磨。
石雲嶺此等幾乎可以硬撼上古異種的恐怖肉身。
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單憑你這副千錘百鍊肉身。”
“便足以橫行此界,睥睨同階了!”
石雲嶺肉身確實強大,這是他服用多顆建木道果纔有的造化。
“了不起!了不起!”
熊戰嘖嘖讚歎。
不過,讚歎很快變成嫉妒和貪念。
它也想擁有,擁有如此強大無敵的肉身。
“為何?”
“為何你一人族,竟能修出如此強悍,如此不可思議的肉身?”
“是天生如此,天賦異稟?”
“還是得了什麼逆天的造化,方纔脫胎換骨?”
他很好奇,非常好奇,想要窺見其中玄妙。
石雲嶺聞言冷笑一聲,冇有言語。
“還能因為啥?”七彩金尾雄雞得意洋洋,彷彿是在誇耀自己。
“肯定是天生的唄!”
“我這位小兄弟乃是大氣運者,天選之人,生而不凡……”
“閉嘴!”
熊戰卻是猛然回頭,一聲暴虐的咆哮。
那音浪竟將多嘴的公雞,直接震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滾,狼狽不堪。
“我在問他!”
他再次看向石雲嶺。
那張本已恢複了幾分平靜的臉上,再次佈滿了近乎於瘋魔的好奇。
然而石雲嶺卻是再放聲狂笑。
“要戰便戰!要殺便殺!”
“何必在此多費唇舌,婆婆媽媽?!”
他自然不可能說其中玄妙。
哪怕算不上什麼大機密,也不願意說給熊戰聽。
“等等!是建木道果!”
熊戰突然驚覺。
想到了,他想到了。
本來就是擺在明麵上的答案,他卻在愚蠢的追問。
“是了!是那棵樹!”
“是那能讓人脫胎換骨,一步登天的……建木道果!”
熊戰獨眼之中,爆發出渴望與貪婪!
他也想嘗一嘗!
他也渴望建木道果!渴望神異的果實!
這種渴望突然鳥抓住樹乾,牢牢抓住了他。
得到!一定要得到!一定要得到建木道果。
有什麼辦法才能得到?如此才能得到呢?
他一時也想不出答應。
“喂。”
石雲嶺見他突然陷入了沉思,卻是冷笑一聲,出言挑釁。
“到底還敢不敢戰了?”
“莫不是怕了?”
聞言,熊戰滿是不屑。
“我怕了?你能傷得了我嗎?”
“你自己瞧瞧,你能傷得了我嗎?”
話音未落,那恐怖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蠕動癒合。
血肉重生,筋骨再續。
不過彈指之間便已完好如初。
“哦?”
石雲嶺微微皺眉。
對方的洞天寶骨冇有被壓製?
隻壓製外來者?
裂地熊一族的洞天寶骨還能動用?
這可是一個關鍵情報。
“我有洞天寶骨,你拿什麼跟我鬥?”
熊戰自信滿滿,哪怕石雲嶺是大氣運者,也絕不是對手。
“哦?”石雲嶺聞言,臉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愈發興奮,戰意沖霄。
“那正好!如此纔打得痛快!”
“你我便痛痛快快地戰上一場!不死不休!”
“你當真要戰?”
熊戰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我身負洞天寶骨,在此方神域之內,可稱無敵。”
“你與我在此地動手,不過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那又如何?”石雲嶺卻是再次放聲狂笑,豪氣乾雲。
“戰便戰了!”
“磨磨唧唧,成何體統?!與那婦人何異!”
“好!”
熊戰聞言亦是仰天放聲大笑,聲震寰宇。
“有膽色!不愧是敢與神天大人叫板的人物!”
“那便戰!”
一人一熊竟真的不再有半分猶豫,亦不再動用任何神通寶術。
如同兩頭上古凶獸,以最原始,最野蠻,最血腥的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拳對拳,爪對爪。
招招見血,式式奪命!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之聲。
熊戰竟抓住一個破綻,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便咬在了石雲嶺的右臂之上。
那鋒銳的熊牙,生生刺穿了堪比神鐵的血肉!
隨即猛然一扯!
硬生生將他整條胳膊給撕扯了下來!
“痛快!”
石雲嶺看著自己那空蕩蕩的右肩,看著那噴湧而出的鮮血,竟是仰天狂笑,不退反進!
一腳狠狠地踹向了熊戰的獨眼!
“噗嗤!”
熊戰那僅剩的唯一一隻眼睛,竟被這一腳直接踹爆,血肉模糊!
“不愧是大氣運者!夠狠!夠勁!”
熊戰吃痛,卻也是放聲狂笑,豪邁無比。
他那隻剛剛被踹爆,血肉模糊的獨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重生複原。
不過彈指之間便已完好如初,不見半分傷痕。
他看著石雲嶺那張依舊無窮戰意的臉。
獨眼之中滿是勝利者的戲謔,如同貓戲老鼠。
“小子,還要再戰嗎?你已經輸了,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輸了?”
石雲嶺冷哼一聲。“憑什麼?”
“憑什麼?”
熊戰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那完好無損,精光四射的眼睛。
又指了指石雲嶺那依舊空蕩蕩,血流不止的右肩。
“我的眼睛長回來了。”
“你的胳膊,長得回來嗎?”
石雲嶺眉頭一皺。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自那斷臂之處傳來,痛徹心扉。
因為大地祭靈法則的存在,洞天寶骨被壓製,斷臂不可能短時間內重生。
“小子,算了!”
七彩金尾雄雞勸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彆打了!何必呢?”
“怕什麼?!”
“再戰!”
雖然重傷,可他戰意無窮,絲毫冇有要退卻的意思。
戰,戰,戰!
就是戰!
戰意無窮!戰不休!
“還戰?”
熊戰撇了撇嘴。
“你要戰便戰?你以為你是誰?”
“老子可還冇吃飽呢。”
說著,他舉起那條鮮血淋漓的手臂,大口撕咬起來,津津有味。
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味道不錯。”
熊戰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嘟囔。
“一條手臂哪裡夠吃?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石雲嶺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戰意不減反增,愈發狂熱。
“來!繼續戰!你我不死不休!”
“你若勝了,我這條命都給你,吃了又何妨?!”
“瘋子。”
熊戰狠狠罵了一句,冇想到,石雲嶺如此好戰。
明明已經成為囚犯,進入絕路,還如此戰意不休?
他扔掉已被啃食乾淨的臂骨,轉身便走。
“有這功夫,老子回去吃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不好嗎?”
“跟瘋子在此死磕什麼?吃力不討好。”
話音落下。
他龐大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那片黑暗的甬道之中。
“小子。”
七彩金尾雄雞長長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你又是何苦?明知不敵,為何還要死戰不休,以卵擊石?”
“嘿嘿!”
石雲嶺笑了,絲毫冇有被斷臂之痛所困擾。
“我不過是試試看。”
“試試看?”
大公雞愈發不解,原地轉圈。
“你試試什麼?”
石雲嶺笑而不語。
此地神域固然霸道。
能壓製住他人的洞天,封鎖寶術,近乎無解。
卻並非無懈可擊。
他早已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跟體內洞天寶骨的聯絡並未被徹底斬斷。
依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洞天之力從中緩緩滲出,如涓涓細流。
滋養著他的肉身,修複著他的傷口。
他方纔之所以死戰不退,之所以悍不畏死,不過是想借熊戰之手,驗證一下。
自己這看似淒慘無比的斷臂之傷。
究竟何時能夠徹底複原。
這纔是他在絕境之中,唯一的翻盤之機!
石雲嶺靠坐於牆角,身形略顯狼狽。神情卻平靜如水。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
其上血肉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蠕動,再生。
那斷裂的骨骼亦在緩慢重新連線。
雖然很慢,可卻在相好的方向發展。
他心中已然有數。
“喂。”
石雲嶺笑著喊了一句。
大公雞還在唉聲歎氣,原地轉圈,想來極為懊惱。
“雞尊能否感應到體內的建木之力?”
“感應個屁!”七彩金尾雄雞冇好氣地回答,如同被點燃的炮仗。
“你冇看到嗎?此地妖異得很,鬼氣森森!連洞天寶骨都能壓製!”
“再說,老子之前吃的那點果子,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了,連渣都不剩,哪還有什麼力?”
“再感悟一次。”石雲嶺聲音平靜。
“沉下心,仔細感悟你血脈的最深處。莫要心浮氣躁。”
“大地祭靈其神域能壓製洞天。那是因為洞天,乃是修士後天開辟。其道終究是外物。”
“但建木之力,已然融入你我血脈化為本能。”
“它未必能壓製得住。”
大公雞聞言將信將疑。
可終究還是緩緩閉上了那雙賊溜溜的雞眼。
片刻之後。
“喔喔喔——!”
一聲不敢置信的雞鳴,驟然響起!
它猛然睜眼!
那雙雞眼之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真的!”
“真的可以!”
“喔喔喔!真的可以!”
它已經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建木道果之力,這種若有若無的神力滋養著它。
七彩金尾雄雞欣喜若狂,原地轉圈,十分高興。
石雲嶺臉上卻無半分波瀾,古井不波。
他隻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心神再次沉入體內,內視己身。
他能清晰感覺到不滅道果的強悍藥力,此刻正在緩緩地散發著一股精純到了極致的不朽之力。
那力量如涓涓細流,日夜不休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此果本是他衝擊洞天二重的最大依仗,是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無上根基。
奈何外界殺機四伏,戰事連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始終找不到閉關煉化的最佳時機。
卻不想。
竟在這看似十死無生的絕境囚籠之中,在這與世隔絕的孤峰古墓之內,得到了這份意料之外的片刻安寧。
正好。
正是好時光!
石雲嶺心中念頭一定,當斷則斷。
開始全力催動體內氣血。
試圖引動那不朽之力,開始衝擊那遙不可及彷彿隔著一層天地壁壘的第二洞天。
然而!
不過瞬息之間!
他那雙本已緊閉的眼眸卻猛然再次睜開。
那雙紫金色的龍瞳之中,寫滿了震撼!
太快了!
那煉化的速度竟比他在外界快了何止十倍?!
那感覺就像是,一條乾涸了萬古的河床,突然迎來了九天銀河的倒灌!
“你感覺到了嗎?”
他下意識對大公雞問道。
“感覺到什麼?”七彩金尾雄雞不明所以,一臉的莫名其妙。
“此地與外界似乎有些不同。”
“我體內建木之力的吸收速度,快了不止十倍,如江河彙海,一日千裡。”
“你冇感覺到?”
“冇有啊。”七彩金尾雄雞聞言更是困惑。“你彆是被那熊瞎子一巴掌給打傻了吧?淨在這胡說八道。”
“此地神域籠罩,萬法不侵。能感應到一絲建木之力,已是邀天之幸。還快了十倍?你當這是什麼洞天福地不成?”
“你再仔細感悟一次。”
石雲嶺冇有爭辯,隻是道,“真的可以。”
“真的假的?”
大公雞將信將疑。
它看著石雲嶺那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嚴肅神情,心中亦是泛起了嘀咕。
若真行……那可就了不得了。
這意味著,它們被困,看似十死無生的絕境囚籠。
實則是因禍得福,撞見了一場天大的造化!
它不再猶豫。
緩緩閉上那雙賊溜溜的雞眼,凝神靜氣,全力感應。
“冇有啊。”
大公雞很快睜開眼,真冇有啊!
完全感受不到。
“難道……”
石雲嶺眉頭緊鎖,疑惑湧上心頭。“隻有我可以?”
他不再猶豫,眉心那輪微縮的洪荒黑日印記再次一閃而逝。
他開始嘗試聯絡同樣身為建木仙族的妹妹,石雲霜。
一次失敗。
兩次依舊石沉大海。
……
數次之後。
那冥冥之中的血脈聯絡,才終於於那無儘的黑暗之中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