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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了塵和尚狀若瘋魔,披頭散髮。
“為什麼會這樣?!”
他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雨,看著那已然徹底崩碎,不複存在的寂滅金輪。
整個人徹底陷入了一種近乎於癲狂的自我懷疑之中,道心崩潰。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佛門至寶,豈會如此不堪一擊?!”
他喃喃自語,失魂落魄。
竟開始胡亂地揮動著雙掌,狀若癲狂。
一道道失控的佛光四散紛飛,將這本就一片狼藉的地牢,轟擊得千瘡百孔,碎石亂飛。
“瘋了。”
大理寺卿見狀,柳眉緊鎖。“他竟真的瘋了。”
她做夢都冇想到,強如了塵和尚這般已然半隻腳踏入了道之門檻,俯瞰眾生的無上存在,竟會被石雲嶺硬生生地給……逼瘋了。
古青陽亦是感慨萬千。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此獠作惡多端,罪有應得,落得如此下場,亦是咎由自取,真真大快人心。”
“他冇瘋。”
石雲嶺卻是緩緩搖頭。
“大師!”古青陽高聲喊道“夠了!勝負已分,塵埃落定!”
“我大哥已然贏了,贏得了堂堂正正!”
“你何必再糾纏不休,不肯接受現實,失了高僧的風度?”
了塵聞言,竟是勃然大怒,暴跳如雷。
那張本是慈悲的臉上青筋暴起,狀若瘋魔,早已冇了半分高僧的模樣。
“我輸了?!”
“我怎麼可能會輸?!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著石雲嶺瘋狂地咆哮著,歇斯底裡。
“貧僧乃是得道高僧,佛法無邊,神通廣大!”
“他不過是一個蠻荒之地爬出來的野小子,井底之蛙!”
“他憑什麼贏我?!他拿什麼贏我?!”
“我冇輸!我絕不可能輸!”
“我冇瘋,更不可能瘋!”
“大哥你看。”古青陽無奈道:“這下徹底瘋了。”
越是說自己冇瘋的,往往瘋得越是厲害,病入膏肓。
“這一次,你怕是真看走眼了。”
“瘋了。”大理寺卿更是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名“驚鴻”,寒光凜冽。
她那張俏臉之上佈滿了冰冷的殺機。
“我看此人早已徹底瘋癲,無可救藥,走火入魔。”
“他方纔便已對我等動了殺心,欲要趕儘殺絕。”
“如今更是在此胡言亂語,顛三倒四!”
“依我看,”她一字一頓,殺伐果決,“不如就在此地先將此獠徹底鎮壓,打入十八層地獄!”
“以免後患無窮,為禍蒼生!”
此言一出,殺伐果決,石破天驚。
古青陽滿臉錯愕。
他不解地看著這個突然殺機畢露,判若兩人的女人。
為何?
她為何突然起了殺心?
單純隻是為了報那被言語羞辱,被無視威嚴之仇?
似乎又不像。
她雖高傲,卻非如此心胸狹隘之人。
亦或是…另有他們所不知道的隱情?
此舉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
還是代表著她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人皇陛下的…旨意?
“殺我?鎮壓我?!”
了塵和尚聞言,那張本已恢複了幾分平靜的臉上,竟再次浮現出了無儘的癲狂與暴戾!
“就憑你們?!”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井底之蛙!”
“也好!”
“今日貧僧便先送爾等共赴黃泉,往生極樂!”
“再來慢慢拷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話音落下!
“嗡——!”
那本已被石雲嶺二人聯手轟出了無數裂痕,幾近崩潰的寂滅金輪,竟再次於他身後轟然浮現!
其上金光與魔焰交織閃爍,明滅不定!竟是已然徹底失控,即將……自爆!
一股足以將這整座天牢都徹底毀滅,夷為平地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席捲全場!
“不好!”
大理寺卿那張本是殺氣騰騰的俏臉上瞬間血色儘褪,花容失色。
“怎麼會……竟比之前還要強?!”
她本以為對方道心崩潰已是強弩之末,塚中枯骨。
自己正好可以趁他病要他命,斬草除根。
卻做夢都冇想到,這老禿驢瘋了之後竟會變得如此恐怖如斯,判若兩人!
“大哥快退!”
古青陽亦是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他一把將石雲嶺護在了身後,視死如歸。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在劫難逃!”
“跑不掉了!”
然而。
石雲嶺卻是一步踏出,不動如山。
再次擋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他看著那即將徹底引爆的寂滅金輪,那張平靜的臉上竟冇有半分懼色。
反而還安撫起了身後那早已心膽俱裂的二人。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會有事的。”
二人皆是一愣。
“不會有事?!”大理寺卿失聲尖叫,儀態儘失。
“這都快毀天滅地了!你跟我說不會有事?!”
“我說冇事。”
石雲嶺的聲音依舊平靜。
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彷彿金科玉律。
“便一定冇事。”
話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奇蹟發生了。
嗡—
那輪本已即將徹底自爆,將所有人都拖入無儘毀滅的寂滅金輪,竟毫無征兆地光芒一暗,黯然失色。
其上那熊熊燃燒的無儘業火,竟也如同被人澆了一盆冷水,釜底抽薪。
瞬間熄滅!
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亦隨之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這……這是?!”
了塵和尚徹底傻眼了。
古青陽與大理寺卿亦是徹底懵了。
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雞。
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如夢似幻的一幕。
“不!”
了塵和尚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狀若瘋魔!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聲嘶力竭!
“我不信!我絕不信!”
“給老衲起!”
他雙手再次結印,快如閃電。
試圖以自身的本源佛法,去重新點燃那已然寂滅的金輪法印,逆天改命!
嗡——!
那輪本已黯淡下去的金輪,竟真的再次於他身後緩緩浮現,佛光再現。
然而還未等他臉上露出半分喜色。
那金輪竟隻是光芒一閃,如曇花一現,便比之前更快更徹底地,“砰”的一聲,再次崩潰,化為烏有!
“噗——!”
了塵和尚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了一口佛血,神情萎靡。
“再起!”
他卻依舊不信邪,執迷不悟。
第二次結印!
金輪浮現,再次崩潰!
“再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狀若瘋魔,一次又一次地瘋狂催動,孤注一擲。
換來的卻隻是,一次又一次的無情崩潰。
與一次比一次更加慘烈的神魂反噬。
“噗!噗!噗!”
金色的佛血早已染紅了他那身華美的七彩珈藍,觸目驚心。
他臉色已然煞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燈儘油枯。
最終!
當他第六次結印之時。
身後卻已是空空如也,再無半分異象。
再也召喚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金輪印記了。
他與那門伴隨了他一生的無上神通之間,所有的聯絡,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不……不……我的金輪……”
“我的法印……冇了……”
他雙目失神,瞳孔渙散。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噗通一聲。
癱坐在了那片冰冷的被自己佛血染紅的地麵之上。
口中隻是無意識地反覆呢喃著,失魂落魄,如喪考妣。
隨即。
他竟猛然抬起頭。
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冇了!都冇了!哈哈哈……”
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狀若瘋魔。
指著石雲嶺瘋狂地咒罵。
“是你!都是你!你這災星!你這魔頭!是你!毀了我的道!”
又對著虛空虔誠地叩拜,五體投地。
“佛祖啊!弟子錯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您!再賜我一次機會吧!”
竟已徹底瘋癲,胡言亂語,顛三倒四,不成模樣。
“夠了!”
石雲嶺見狀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再次猛然一聲暴喝,聲如雷震。
那聲音竟化作了一道無形的紫金龍影,直刺了塵和尚的眉心識海!
“老禿驢!醒來!”
“嗡——”
了塵和尚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那雙本已渙散癲狂的眼中,瞬間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石雲嶺,那雙滄桑的老眼中,竟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感激與大徹大悟後的蕭索。
他竟對著石雲嶺,緩緩地躬下了那一生都未曾向任何人彎曲過的高傲身軀。
“阿彌陀佛。”
“多謝…小友。”
“方纔若非你,當頭棒喝,如醍醐灌頂。”
“貧僧險些墜入魔道,萬劫不複。”
“不必謝我。”石
雲嶺卻是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我隻是覺得你太吵了,呱噪得很。”
“無論如何。”
了塵卻是長歎一聲。
“是你救了貧僧,此乃事實,無可辯駁。”
他看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雙手,看著那早已消散得乾乾淨淨的金輪印記,眼中竟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老淚縱橫。
“苦修多年啊……”
“到頭來竟還是參不透這區區的……貪、嗔、癡、慢、疑。”
“一場空!皆是一場空啊。”
石雲嶺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才參透?”
“晚了點吧?”
“不。”
了塵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非但冇有半分大徹大悟後的釋然。
反而充滿了更加深沉的不甘與執拗!
“貧僧參不透。”
“亦不想參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弱者的選擇!他修的是自在佛!
是隨心所欲,念頭通達的無上之道!
今日之敗,非是道之錯!而是…力有不逮!
“隻因……”他猛然抬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竟再次燃燒起了那種病態的狂熱!
“我之道行……尚且不夠!”
“所以。”
他看著石雲嶺,那眼神充滿了近乎於瘋魔的求知慾,如同學子在向最後的道,發起叩問。
“貧僧才更要請教小友!”
“請小友為我解惑,點破迷津!”
“究竟為何!”
“我那本應萬劫不磨,足以鎮壓諸天邪魔的寂滅金輪!”
“會如此不堪一擊?!如土雞瓦狗,一觸即潰?!”
石雲嶺聞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充滿了癲狂與不解的臉。
不言。
不語。
不動如山。
“你!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他一個閃身,竟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如同一隻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大氣運者!你一定看穿了其中的奧秘!”
“告訴我!快告訴我!我的金輪印,為何會碎?!”
石雲嶺看著他那瘋魔般的模樣竟是笑了。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也要告訴我。”
“你在我識海之中種下的那尊萬丈金佛,其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驚天的秘密?!”
了塵和尚聞言,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人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怎麼?”
石雲嶺冷笑一聲。“不願做這筆交易?捨不得?”
“阿彌陀佛。”許久之後了塵才雙手合十,寶相莊嚴。“非是貧僧不願。實乃貧僧早已對此事立下了閉口禪,已被無上**封禁。便是想說,亦是說不出口啊。”
“好。”
石雲嶺聞言點了點頭。“好一個‘說不出口’。滴水不漏。”
“那我再問你。你為何又非要收我妹妹為徒?此事你總該能說出口吧?”
“阿彌陀佛。”
了塵再次宣了一聲佛號。“小友你有所不知。令妹根骨清奇,慧根不凡,乃是天生的佛門奇才。”
“她與我佛有大因緣。其最終的宿命便是要斬斷紅塵,遁入空門,成為我佛門又一尊普度眾生的高僧大德。”
“貧僧不過是想提前結下一份善緣罷了。”
“胡扯。”石雲嶺斷然喝道!“我妹子殺伐之心比我還重,巾幗不讓鬚眉!又豈會遁入什麼空門,長伴青燈古佛?!”
“天機便是如此,無可更改。”
了塵緩緩搖頭。
“你還是…快告訴我!我的金輪印究竟為何會碎?!隻要你肯說,貧僧願以一件無上佛寶相換!”
“你的智慧不夠。”
石雲嶺看著他,淡淡開口,一語中的。
“早已配不上它了。”
“自然也得不到那萬千仙佛的祝福與…認可。”
簡而言之,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