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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碎了,還吃了,味道不行,有點硌牙。”
石雲嶺桀驁不馴,滿是挑釁。
了塵和尚聽聞此言,那雙彷彿蘊藏著萬古輪迴的滄桑眼眸之中卻不見半分怒意,波瀾不驚。
他竟對著石雲嶺緩緩地雙手合十,微微躬身一禮,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原來是大氣運者吞了貧僧的神鏈,善哉善哉。”
“能為大氣運者增添半分道行,能助大氣運者勘破玄關,乃是此鏈的榮幸,亦是貧僧的造化。”
“哼。”石雲嶺卻是冷笑一聲,不為所動。“神鏈?我看是魔鏈纔對。”
所謂的神鏈陰毒無比,邪性至極。分明是一根魔鏈,而非佛寶!
“魔也好佛也罷。”
了塵緩緩搖頭,神情淡然。“終究是貧僧之物。你吃了,便要賠。”
石雲嶺聞言,眉頭一挑。
“我若偏不賠呢?你莫不是要在此地將我打殺?”
“阿彌陀佛。”
了塵再次宣了一聲佛號。“打殺與否皆是外相,非我佛本意。”
“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便是人皇陛下毀了貧僧的東西,亦是要賠的。”
石雲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自稱貧卻留著一頭雪白長髮不曾剃度。佛說四大皆空萬般皆苦,你卻張口閉口皆是‘你的’、‘我的’。”
“大師未免執了吧?”
“哈哈哈哈……”
了塵和尚放聲大笑。
“小友是要與貧僧論一論佛法嗎?”
“我又不是和尚。”
石雲嶺撇了撇嘴。“論什麼佛法?”
“好。”
了塵緩緩點頭。“不論佛法那便論一論這世俗的道理。”
“毀人器物者當賠。此理放之四海而皆準吧?”
“貧僧也不為難你。”
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看著石雲嶺,緩緩開口。
“觀你家中尚有一妹,據說容顏無雙,根骨不凡,與我佛有大機緣。”
“不如便讓她拜入我門下隨我修行。此事便算了結,一筆勾銷,如何?”
轟!
石雲嶺聞言勃然大怒!
那雙紫金色的龍瞳之中怒火中燒,殺機畢露,恨不得將眼前這老僧碎屍萬段!
“好一個色中惡鬼!好一個得道高僧!”
“竟敢覬覦我妹?!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找死!”
他再無半分猶豫!
“吼——!”
一聲震懾九幽的無上龍吟!
那條紫金神龍再次自體內一躍而出!張牙舞爪!
攜毀天滅地之威,向著那雲淡風輕的老和尚轟殺而去!
石雲嶺此刻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生平最恨的便是旁人拿他的親人來要挾。
此乃逆鱗,觸之必死!
然而麵對這足以令人皇對為之色變的神魂攻伐。
了塵和尚竟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對著那撲麵而來的猙獰龍首輕輕一點。
冇有神光。冇有佛法。
隻一點。
那條不可一世的紫金神龍竟瞬間如遭雷擊。
龐大的龍軀猛然一滯,隨即竟被一股無可匹敵的柔和力量硬生生地給推了回去,重新回到了石雲嶺的識海之內。
“噗——!”
石雲嶺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小友。”
了塵緩緩收回手指,那雙滄桑的眼眸之中竟流露出了一絲悲憫。
“貧僧並無惡意。”
“你那妹子如今危在旦夕,命懸一線。”
“貧僧收她為徒乃是救她性命,為她消弭一場滔天大禍。”
“你為何要如此看我?當真是不識好人心。”
“哈哈哈哈!”
石雲嶺聞言,放聲狂笑,笑聲之中滿是不屑。
“一派胡言!”
“我妹子如今正在石村之中安然無恙!有神樹庇護,萬邪不侵!”
“有何危險?!”
“是嗎?”
了塵和尚聞言,隻是緩緩一揮那寬大的珈藍袖袍。
嗡——!
一片由佛光凝聚而成的光幕瞬間於那地牢之中浮現而出。
光幕之上竟清晰地映照出了石雲霜此刻的景象!
而其中。
一座本是鬱鬱蔥蔥的山峰,此刻,卻已是滿目瘡痍,山石崩碎。
一道手持銀槍身,騎金雕的絕美身影,正被數十頭體型龐大如山嶽,氣息凶悍絕倫的遠古巨熊,團團圍困!
正是裂地熊部落。
她已是岌岌可危!苦苦支撐!
她已是岌岌可危,左支右絀,隨時都有可能香消玉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石雲嶺瞳孔驟縮,目眥欲裂。
原來就在他於這墟神界中殺伐之際,外麵已經發生了很多大事。
虎老太太與熊大王早已迫不及待,儘起族中精銳,浩浩蕩蕩地殺向盤踞於黑風山中,為禍一方的裂地熊一脈。
欲要將其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更要以其血肉其魂魄其寶骨,來祭煉那座可抵禦滔天血雨的無上白虎殺陣。
而石雲霜性情剛烈,不讓鬚眉。
竟也主動請纓,跟隨前往。
隻為在那血與火的磨礪之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求取那更強的殺伐之道。
卻不曾想竟一時不慎,貪功冒進,與大部隊走散。
陷入了這十麵埋伏,插翅難飛的絕境之中。
“妹子!”
石雲嶺見狀肝膽俱裂,心急如焚。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更顧不上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和尚。
神魂便要掙脫此地束縛,迴歸肉身,前去救援。
“阿彌陀佛。”
然而了塵和尚那不帶絲毫感情的佛號,卻如同一座無形的五指山,從天而降,轟然降臨。
死死鎮壓住了他那即將離體的神魂,使其動彈不得。
“小友何必如此心急?”
“賊禿驢!”
石雲嶺大喝,“放我走!”
賊禿驢故意為之,阻攔他離開墟神界。
“你覺得貧僧會放你走嗎?”
石雲嶺聞言勃然大怒。
那雙紫金龍瞳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將眼前這老僧碎屍萬段。
“老禿驢!”
“你先是以那歹毒的神鏈暗算於我,欲要度我神魂,亂我道心!”
“如今又要眼睜睜看著我妹子陷入死地,見死不救?!”
“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非也非也。”
了塵緩緩搖頭,那雙滄桑的眼中充滿了洞悉了一切的從容與淡然。
“唉。”
“小友啊,你對我誤會太深了,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那祈願神鏈,本是貧僧感你兄弟情深義重,一片至誠之心,撼天動地。貧僧亦為之動容。”
“故而不惜耗費百年道行,嘔心瀝血,方纔鑄就而成。”
“此鏈乃是慈悲之鏈,善緣之鏈。本是一樁善舉,一段佳話。”
“卻不想。”
“你不僅將我這佛寶生吞活剝,毀於一旦,使其萬古心血,付諸東流。”
“如今更是將貧僧這片好心當做了驢肝肺,恩將仇報。”
“一味地汙衊於我,視我為蛇蠍豺狼。”
“你當真是讓貧僧……好生失望啊。”
此言。顛倒黑白,厚顏無恥!
石雲嶺隻覺得胸中一股無名火起,怒髮衝冠。
卻是連反駁的**都已失去。
與此等道貌岸然偽君子,多說一個字,都是對他自己的侮辱。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隻有一個執念。
那便是救妹子!
“老禿驢!”
他指著那還在惺惺作態,悲天憫人的老和尚,發出一聲充滿了殺意的暴喝。
其聲如龍吟虎嘯,震得整個地牢都嗡嗡作響!
“彆再廢話!”
“立刻放我離開!”
“否則!”
他那雙紫金龍瞳之中殺機畢露,寒光四射!
“今日我便是拚著神魂受損,道基崩潰,玉石俱焚!”
“亦要先將你這偽佛徹底轟殺於此!讓你形神俱滅!”
“施主息怒!”
了塵和尚雙手和尚,眉目帶笑。
“你妹子雖命懸一線。但命中卻自有貴人相助,逢凶化吉。”
“你且安下心來。”
“慢慢看便是了。”
他不可能讓石雲嶺輕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