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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雲嶺緩緩睜眼。
那雙紫金色的龍瞳之中驚疑與暴怒儘皆斂去，隻剩下一片冰冷，古井無波。
“大哥你冇事吧？”
古青陽滿是關切的問道。
“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理寺卿亦是柳眉緊鎖，鳳眸之中，滿是震撼。
方纔石雲嶺身上異象萬千，神鬼莫測。
佛光魔氣寶光三者交相輝映，互相攻伐，照亮整座天牢。
他們二人大為好奇，一度以為，石雲嶺之神魂要暴走，摧毀這方天與地。
“無妨。”石雲嶺擺了擺手，神色淡然。“隻是一些修行上的感悟罷了，不足道。”
“感悟？”
古青陽愈發興奮，眼中異彩連連。“大哥你是不是又要涅槃了？要進行那傳說中的第六次精神涅槃？”
若是能完成第六次涅槃，那可真是強大強大再強大，無與倫比的強大。
神魂可跟人皇爭鋒！
“哪有那麼簡單。”
石雲嶺白了他一眼，這小子真能做夢。
一想到，三足鼎立涇渭分明，彼此之間虎視眈眈的三件神物，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那金佛寶相莊嚴，卻暗藏殺機。
那重水魔氣滔天，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那仙鑒更是深不可測，敵友未明。
有這三尊大神，鎮壓在他的識海之中。
想要再進一步，怕是難如登天。
“涅槃之路本就艱難，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次比一次難，難如登天。”
如果有了三大寶物，又添變數，自然更難，更複雜了。
不過，他向來灑脫，也不再糾結。
“二弟，其餘的兄弟們呢？他們如何了？”
三十七凶太歲，當年於此地並肩作戰，義結金蘭。
對天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豈能不念？
古青陽聞言，眸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黯然，神情落寞。
“大多都下獄了。”
“罪名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或說衝撞貴人，或說酒後失德，或說當街縱馬……”
“皆被以各種由頭打入了各大天牢，不得自由。”
他長歎一聲，滿是無奈。
石雲嶺聞言，眉頭緊鎖。
“都下了大獄？”
“怎麼會如此巧合？！三十六個兄弟，竟無一人倖免？”
他眼中寒光一閃而過，一股冰冷的殺意，自他身上悄然瀰漫開來。
“莫不是有人暗中使壞，羅織罪名，故意為之？”
“不錯。”
古青陽苦笑點頭，“大哥你，一猜便中。”
“確是故意為之。”
石雲嶺眼中殺機畢露，寒光四射。
“是誰？”
“是雨族賊心不死，暗中報複？”
“還是其他與我等有仇怨的古族，落井下石？”
“是針對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刺骨。
“還是……衝我來的？”
大氣運者風頭太大，自然大概率是針對他的。
尤其是雨族，因為種種原因不可能鎮殺他，可對於其兄弟們，卻冇有那麼多顧慮。
剪除黨羽，砍掉兄弟，孤立石雲嶺，本來就是一直以來的策略！
“自然是針對大哥你。”
古青陽苦笑一聲，“大哥，你猜猜下令之人是誰？”
“誰？”
石雲嶺皺眉，“你速速說來。”
“下令之人。”
古青陽說出一個令石雲嶺頗為意外的名字。
“是…人皇陛下。”
石雲嶺聞言，徹底愣住了。
情緒錯愕與複雜。
怎麼會？
怎麼可能會是人皇？
這位高高在上，深不可測，一手將自己從那無儘的絕望之中撈起，親口冊封自己為大氣運者，賜予自己少卿之位的無上存在？
這位更是數次於危難之際暗中相助，降下人皇劍，庇護自己周全的恩人？
他為何要這麼做？
無數個念頭，在他心頭瘋狂閃過。
卻又被他一一否定。
“大哥你先莫急。”
古青陽見狀連忙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卻也不能怪陛下。”
“他名為囚禁，實為保護啊。”
原來，他們兄弟三十多人，想要一同遠征，前往石村。
如沐雨神天一般發大宏願，途經億萬裡路，百年時光，到達石村。
可家族不同意，人皇也不允許。
他們背後的家族，雖然都願意支援石雲嶺，可不代表無條件保護石村。
況且，石村之弱小，根本冇辦法抵擋血雨。
哪怕人皇，都冇準備保護石村。
畢竟大氣運在石雲嶺身上，冇有在石村。
石村可滅，石雲嶺不死。
這幾乎是大家共識。
可是，三十六個結拜兄弟不這麼認為，他們就是要跟石雲嶺並肩作戰，跟大哥一起保護石村。
不管是家族之人來勸說，還是人皇訓誡，他們全都不聽。
無奈之下，隻能囚禁。
“哈哈！石村滅於血雨？”
石雲嶺哈哈大笑道：“扯淡！石村永遠不滅！萬古長存！”
聽完來龍去脈，石雲嶺怒極反笑。
眾人都說他是大氣運者，實則不然。
石村纔是真正的大氣運。
石村之祭靈，纔是真正的大氣運之所鐘。
他隻是一片葉子，機緣巧合開出一朵花，明眼照人，世人讚歎。
卻不知他的根是石村，是祭靈大人！
冇了根係，不消數日，就是殘花枯敗，一堆灰燼，不值一提。
“對，大哥說得對！”
“石村贏了！擊潰血雨！”
“不僅贏了，更是贏得漂漂亮亮，乾乾淨淨！”
“大哥你不僅冇死，反而神威更勝往昔，睥睨天下！”
“我等也終於能吐氣揚眉！”
聞言，石雲嶺沉默不語。
其實，真正的血雨大軍，尚未降臨。
那一場滅世浩劫亦還未到來。
石雲嶺看著他那與有榮焉的狂喜，不忍告訴其真相。
猶豫半天，張了張嘴。
終究還是冇有，將那殘酷的真相說出口。
讓兄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多過幾天開心日子吧！
若是讓他知曉，不僅擔心，說不準又作出什麼事情來，徒增傷痛。
“吐氣揚眉！自然要吐氣揚眉！”
石雲嶺笑道：“跟著大哥，絕不讓你們受氣！”
“好！好！好！”古青陽聞言，興奮到極點！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既如此！”
“那待此間事了，我等便可昭告天下！”
“讓那些當初，不看好大哥的老頑固們，都好好看看！”
“誰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他眼中神光湛湛！
“屆時我等便可出獄！”
“不僅是我等，我古族，還有其他所有支援大哥的家族！”
“亦當儘起族中精銳！”
“跨越無儘山河！齊聚石村！”
“那纔是真正的…鼎力支援！”
“不急。”
石雲嶺聞言，卻是緩緩搖頭，“無需如此，興師動眾。”
“各大家族亦有各自的基業。”
“拋棄一切，遠赴蠻荒。”
“非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