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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王遠遁而去。
天地間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威壓,亦隨之煙消雲散。
“你……感覺如何?”
大理寺卿快步上前。
她那雙鳳眸之中,滿是關切。
“神魂可有不妥?大道重水非同小可。”
石雲嶺閉目感應。
許久之後,才緩緩睜眼搖了搖頭。
“無事。似乎冇什麼感覺。”
“不可大意!”
蒙戰沉聲警告,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少卿大人!那雨王心性歹毒,陰狠手辣,冠絕天下!”
“他此舉絕非無的放矢,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後患無窮!”
“其中必有天大的圖謀!”
“萬萬要小心提防!”
石雲嶺聞言,亦是心中一凜。
他清楚,蒙戰所言非虛,自己是雨王眼中釘,肉中刺。
對方又如何歹毒手段,都不為過。
他再次沉下心神。
那已然化作紫金之色的神魂蛟龍,於其識海之內翻江倒海,寸寸搜尋,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卻依舊一無所獲。
那滴詭異的重水竟彷彿真的憑空消失了。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石雲嶺眉頭緊鎖。
他轉身看向那位依舊雲淡風輕的帝王相師,那老者彷彿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超然物外。
“大師,雨王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帝王相師聞言,卻是撫須一笑,高深莫測。
“小友,你的命運早已註定,猶如那江河東流,百轉千回,終將入海。”
“又何必在乎這途中的些許波瀾?”
石雲嶺聞言,愈發不解。
“我的命運?究竟是什麼?”
“自裁。”
帝王相師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而亡。”
自裁而亡?
又是自裁而亡?
曾經被自己一指點殺的看門小吏,臨死前,便曾對自己發出過如此惡毒的詛咒!
當時,他隻當是敗犬的哀嚎,一笑置之!
大理寺卿也曾言說,可他從未在意。
可現在!
能一言斷人皇前路的帝王相師再次說出。
令他不由得心驚。
當然,更多的是荒謬!
荒謬!
何其荒謬!
他神魂如龍,意誌如鐵!
自踏上修行路以來,所遇強敵,何止萬千?!
所曆生死,不計其數!
便是麵對那不可一世的雨沐神天!
麵對那君臨天下的雨王!
亦從未有過半分畏懼!
怎麼可能自裁?
此等懦夫行徑!
此等心魔纏身,道心崩潰之舉!
怎麼可能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不信!
一萬個不信!
“哈哈哈哈!”
石雲嶺放聲狂笑,念頭通達!
隻是片刻,他就一掃心中陰霾,隻有大笑,隻有不可一世的狂傲。
“我會自殺?此等懦夫行徑,與我石雲嶺何乾?!”
“哈哈哈哈!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
帝王相師看著他那狂傲不羈的模樣,亦是撫須大笑,彷彿在看一個有趣的後輩。
他冇有再解釋,隻是緩緩地吟出了一句無儘玄機的讖語。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亢龍有悔,其道必亡。”
說罷,便閉上了雙眼,入定一般,再不言語。
石雲嶺咀嚼著這句讖語,隻覺得其中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卻又如墜雲裡霧裡,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最終他仍舊是一笑置之。
笑聲中,是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無上豪情!
“什麼狗屁命運!什麼亢龍有悔!”
“我就是要打破這所謂的命運枷鎖!逆天而行!”
“我命由我不由天!”
“嗬嗬。”
帝王相師聞言,緩緩睜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欣賞。
“少年心性便該如此,意氣風發,揮斥方遒,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他顯然冇興趣跟石雲嶺爭辯。
大理寺卿聞言,卻是柳眉緊鎖。
她躬身一禮,沉聲問道。
“大師。”
“晚輩鬥膽請教。”
“您既已算出,他的結局。”
“那此事,來龍去脈,前因後果,總該有個緣由吧?”
此言一出。
眾人亦是儘皆豎起了耳朵!
一個個都死死盯著帝王相師。
是啊。
好端端的為何會自裁?
太過離奇,必有根由。
然而。
帝王相師聞言,卻隻是緩緩搖頭。
隻吐出了六個字。
“天機不可泄露。”
眾人聞言,一陣失望,心中好奇更甚。
“有時候天機也可泄露一點。”
大理寺卿莞爾一笑,“大不了,給您點好處!”
“不行!不行!”
帝王相師大搖其頭!真不行。
大理寺卿聞言,還是不依不饒。
她那張一向冰冷的俏臉之上,竟罕見露出了一絲女兒家的嬌憨。
“哎呀,好師叔。”
“幫幫忙嘛!”
“大不了回頭我將家父珍藏的那壇九轉仙釀,給您偷來些便是。”
她此言一出。
眾人皆是瞠目結舌!
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大理寺卿嗎?!
竟……竟還會撒嬌?!
那帝王相師聞言,亦是哭笑不得。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意動。
九轉仙釀……
那可是補天教主親手釀造的無上妙品!
滋味絕佳,美不勝收,還大利神魂。
這死丫頭的父親將其當做寶貝一般藏了上百年,都捨不得喝一口。
他咂了咂嘴。
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
想喝真想喝。
可,終究還是無奈一聲長歎。
“你這死丫頭。”
“就會饞我老頭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晚輩,眼中滿是寵溺。
“罷了,罷了。”
“告訴你也無妨。”
“不是老朽不肯說。”
“實乃老朽也看不清啊。”
“啊?”
大理寺卿一愣。
“我不過是一個會兩手卜算之術的糟老頭子罷了。”
帝王相師自嘲一笑,“偶爾僥倖,能掀開那命運長河的一角麵紗。”
“又豈敢妄言能看清,其下的…全部真相?”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
不是他不說。
而是天機太過玄妙。
連他都…道不儘。
想想也對,一人之命運都是波瀾長河,能窺見一角,已經是天大的能耐。
想要儘數窺見,豈不是神仙?
“大師,為何雨族之主,在大殿之中,遲遲不肯出來?”
石雲嶺突然想到什麼。
這可是一個關鍵的細節。
如果他早些出來,魏無忌不會死,數百雨族死士不會敗亡。
雨族在大理寺之中的根基,絕對不會被拔除。
“不用我說,你應該知曉。”
帝王相師不願意說太多。
他是相師,誰也不願意得罪,隻是點撥一下就好。
聞言,石雲嶺皺眉良久,突然一點靈光閃過。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