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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爪探出。
屍山崩,血河斷,魔影消散。
那不可一世,彷彿能將天地都拉入九幽煉獄的血雨殺陣,那屍山血海的恐怖異象。
竟真的被石雲嶺,一擊而破。
煙消雲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
大理寺卿那雙一向冰冷的鳳眸之中,此刻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徹底失態了。
紅唇微張,久久無法合攏。
“第五次涅槃……”
“怎會……強橫至斯?!”
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可不是普通的血雨殺陣!
那是融入了雨王親手祭煉的一滴……大道重水!
其威勢,早已超越了尋常血雨殺陣的極限!
足以與那傳說中的……化靈境大能掰一掰手腕!
她本以為。
石雲嶺縱使能憑藉那匪夷所思的第五次涅槃,自保無虞。
也定然要被困死其中,日夜消磨,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卻做夢都冇想到!
竟是如此的……摧枯拉朽!
如此的勢不可擋!
一擊!
便破了萬法!
“杞人憂天……真是杞人憂天啊……”
“虧我剛纔還擔心大人,會扛不住……”
一名玄甲親衛,看著那道如同萬古神山般屹立不倒的背影,苦笑著搖頭,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另一人更是已陷入了,近乎於癲狂的崇拜!
他扔掉了手中的戰戈,“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對著石雲嶺,瘋狂磕頭!
“神人也!少卿大人真乃神人也!”
“我等擔心,完完全全就是杞人憂天!”
“擔心什麼?!我從來不擔心。”
“少卿大人,便是那九天之上,降臨凡塵的無敵戰神!”
“此等威勢,豈是區區一座破陣,可以困住的?!”
“天神!少卿大人,是真正的天神啊!”
陣中。
魏都尉亦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那毫髮無損的石雲嶺。
看著那條在他身後,緩緩盤旋,龍威愈發深不可測的紫金神龍。
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冰涼一片!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他瘋了一般搖著頭!
怎麼可能?!
融入了王爺重水的血雨殺陣!
我雨族傳承萬古的無上凶陣!
怎麼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他身後那數百名雨族死士,更是肝膽俱裂!
他們的信念,他們的驕傲,他們那悍不畏死的戰鬥意誌!
在這一刻,被那隻遮天蔽日的紫金龍爪,徹底……撕得粉碎!
“他……他……他還是人嗎?!”
“一擊……就破了?”
“那是王爺的重水啊!”
“大氣運者……大氣運者,竟真的是天命所歸,不可力敵嗎?!”
“我不想打了……”
“我要回家……”
“我害怕!”
恐懼,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間,便在軍陣之中蔓延開來!
他們的鬥誌,徹底崩潰!
甚至!
其中一名心理防線最先崩潰的神衛,竟真的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扔掉手中兵刃!
轉身,便要向著陣外瘋狂逃竄!
他不想死!
他隻想逃離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然而。
“噗嗤!”
一道冰冷的刀光,自他身後一閃而過!
那名逃兵的頭顱,已然沖天而起!
鮮血噴灑三尺!
是魏都尉!
他臉色猙獰,雙目赤紅,竟一刀斬了自家袍澤!
“誰敢再退?!”
他嘶聲怒吼!
那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的癲狂!
“怕什麼?!”
“隻要血海不枯!血雨不絕!”
“我等的攻伐,便……永無止境!”
他再次揮動那麵血色陣旗!
“進攻!”
“都給我拿起武器,進攻!進攻!”
“再次進攻!”
魏都尉狀若瘋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絕不能退。
隻要退一步,那便是萬劫不複。
正麵是那個殺伐果決,視人命如草芥的石雲嶺。
若是把後背留給他,無疑於自殺。
如此凶徒,絕不會留手。
而背後,更恐怖。
是端坐於大殿之內,高高在上的雨王。
在他麵前退卻,更是嫌命長。
退?
嗬嗬!
往哪裡退?
退便是死。
唯有向前,唯有死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兄弟們!”
他高舉手中戰刀,對著那群早已心膽俱裂的雨族死士,嘶聲怒吼。
“此獠不過是外強中乾,故弄玄虛!”
“他已是強弩之末!”
“隨我!”
“衝鋒!”
“擒拿他,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功勞!”
“我等便可加官進爵,封妻廕子!”
他身先士卒,竟真的第一個向著石雲嶺衝殺。
那些雨族死士見狀,亦是被再次激起了那最後一絲血勇。
“殺——!”
“殺!殺!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再次響徹雲霄,其勢滔天,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然而。
麵對這數百名死士發起的決死衝鋒。
石雲嶺竟隻是搖了搖頭。
那雙紫金色的龍瞳之中,滿是冰冷,如同神明俯瞰著衝向神壇獻祭的愚昧信徒。
“冥頑不靈。”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
身後,那條長達千丈的紫金神龍,在這一刻,猛然張開了那張彷彿能吞噬天地的巨大龍口。
隨即。
“吸——!”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吸力,自那龍口之中轟然爆發。
那吸力,並非單純的氣流。
而是一種源於神魂,針對法則的無上……吞噬!
如同一個橫亙於天地之間,緩緩轉動的巨大黑色漩渦。
又如上古傳說中的巨鯤,浮出北冥,張開巨口,欲要吞天噬日!
“轟隆隆——!”
那片本已再次開始翻湧的無儘血海,在這無可匹敵的恐怖吸力麵前,被硬生生地扯動了!
無數的血浪,無數的冤魂,無數的殘肢斷臂,儘數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龍捲!
那龍捲風,連線著大地與龍口,其內鬼哭狼嚎,血光沖天!
瘋狂向著那張漆黑的龍口之中,倒灌而去!
那數百名剛剛纔鼓起勇氣發起衝鋒的雨族死士,更是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一聲。
他們如同被捲入風暴的螻蟻,身形不受控製,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撕扯著,一同捲入了那片血色的洪流!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儘的駭然與絕望。
他們的身體,在那血色龍捲的瘋狂絞殺之下,寸寸碎裂!
最終。
連同他們的神魂,連同他們的怨念,一同被那張漆黑的龍口,徹底吞噬!
不過,彈指之間。
屍山,冇了。
血河,乾了。
所有的魔影,冤魂,儘皆消失不見。
整座不可一世,凝聚了雨族萬古凶威的血雨殺陣,竟被這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天地間。
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一般的恐怖場麵。
他們甚至都忘了呼吸。
大理寺卿那張冰冷的俏臉,早已被震撼所取代。
那些玄甲親衛,更是將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魏都尉亦是僵在了原地。
他高舉著戰刀,還維持著那衝鋒的姿勢。
整個人,卻已徹底石化。
腦中一片空白。
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喂。”
石雲嶺的聲音,緩緩響起。
“血海已枯。”
“你。”
“可還有攻伐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