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可答應？”
虎老太太那沙啞而鄭重的問話，迴盪在場中。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了起來。
之前，石村老太太雖未曾明言拒絕，但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早已將一切的口頭約定，都衝擊得七零八落。
如今，舊事重提。
她，還會答應嗎？
石村老太太聞言，卻隻是冷笑一聲。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虎老太太，眼神全是嘲諷和不屑。
“怎麼？”
“老婆子我，在你眼裡是出爾反爾的小人？”
“還是說，剛纔場麵，已經把你這老妖婆的膽子都給嚇破了？”
“連老婆子我之前親口應承過的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一番話，句句如刀，絲毫不留情麵。
早在虎老太太獻上那具洞天魔虎的屍骸，為虎胭脂求取道果之時。
石村老太太，便已然應許了此事。
此刻，虎老太太再次詢問，在她看來，不是多此一舉，便是對自己人格的質疑！
虎老太太那張猙獰的獨臉，微微一僵。
她，自然冇忘。
隻是對於石村老太太狠辣性格有著一絲擔心，故而有此一問！
冇想到，石村老太太如此不客氣。
不僅如此，還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虎部落，向我石村神樹獻祭？”
“這，豈不是等於背叛了你自家祭靈？”
“從今往後，這大荒之中，怕是再無虎部落。”
“隻有……我石村附庸石部落了？”
“哈哈哈！”
虎老太太不怒反笑。
“不管是祭祀建木神樹，還是信奉我族先祖。”
“一切都是為了，讓我虎部落，更好，更強。”
“隻要能讓我虎部落在這場滅世大劫之中，存續下去，並且變得更加強盛！”
“我族祭靈，隻會欣慰，又豈會責怪？”
她那隻獨眼，再次閃爍起那股不滅的爭勝之火。
“況且。”
“今日之事，不過是開始。”
“到底，誰能笑到最後，誰是主，誰是仆，還說不定呢！”
“哦？”
石村老太太雙眼微眯，寒光閃爍。
“怎麼？你還想著，用這百年，千年的光陰，來慢慢算計，吞併我石村？”
“癡心妄想！”
“那就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誰的命，更硬，能活到最後了。”
兩人，四目相對。
虛空之中，彷彿又有無形的電光，在激烈碰撞！
那股剛剛纔平息下去的火藥味，竟又一次悄然瀰漫開來。
她們一輩子都要較勁。
至死方休。
“老太太！”
虎胭脂見狀，心中再次升起了深深擔憂。
她上前一步，還想再勸說遷移祭靈之事，在她看來，此舉，太過冒險，太過驚世駭俗！
“老太太，遷移祭靈大人之事，事關我族萬古之根基，是否，暫緩？”
“糊塗！”
虎老太太猛然回頭，獨眼之中，寒光一閃！
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虎胭脂所有的話語。
虎胭脂瞬間噤聲。
遷移祭靈，乃是虎老太太這千年大計之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環。
此舉，既是向石村，展現虎部落作為最重要盟友的無上誠意，將自己的命脈，徹底與石村捆綁。
更是因為，那尊傳承了萬古，早已通靈的祭靈古像，乃是整個白虎戮世大陣，真正的陣眼！
若無祭靈坐鎮中樞，引動天地之力，此等逆天殺陣，根本難以成型。
虎老太太那獨眼之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她轉過頭，看著依舊滿臉憂色的虎胭脂，沙啞開口。
“胭脂。”
“你可知，要在此地，重新佈下白虎戮世大陣，需付出何等代價？”
虎胭脂聞言，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知道。”
“說出來。”
虎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讓他們都聽聽。”
虎胭脂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不忍，但終究，還是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同最沉重的鐵塊，砸在每一個人心頭。
“啟稟老太太。”
“欲布此陣，需先以三千頭氣血鼎盛的成年白虎凶獸之精血，浸染大地，以為陣基。”
“再以三百名我虎部落搬血境勇士之魂魄，點燃三百六十五處陣眼，以為陣火。”
“最後，還需以三名自願獻祭的洞天境強者之寶骨，鎮壓大陣的四方四極，以為……陣柱。”
她每說一句，場中的氣氛，便凝重一分。
當她說完，全場，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些前來結盟的部落首領，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駭然！
三千頭成年白虎！
三百名搬血境勇士！
還有三名洞天境強者！
這哪裡是在佈置殺陣？
這分明，是在用生命與鮮血，堆砌一座死亡堡壘！
就連石村老太太，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亦是閃過了一絲震驚！
她知道虎部落的殺陣厲害，卻冇想到，其代價，竟是如此的慘烈！
虎老太太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她那張猙獰的獨臉之上，冇有絲毫的波瀾。
她再次緩緩開口。
“那，此陣若成，其威，又當如何？”
虎胭脂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虎部落聖女的驕傲。
她挺直了腰背，聲音，也變得高亢了起來！
“此陣若成，可引動九天之上的白虎星宿之力，化為己用！”
“可擋，十萬大軍，嗜血圍攻，而不破！”
“更能，硬抗十名洞天境強者，合力一擊，而陣基不損！”
轟！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是驚駭於其代價。
現在，則是震撼於其無上的威力！
“我虎部落，能於大荒之中，屹立萬古而不倒。”
虎老太太的聲音無上傲然！
“憑的就是這座白虎戮世大陣！”
“雖是洞天境級彆大陣，卻可跟化靈境爭鋒！”
她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虎胭脂。
那獨眼之中，精光爆射！
“現在，我再問你。”
“若無祭靈大人，親身坐鎮中樞，引動那冥冥之中的星宿之力。”
“這一切，可行否？”
“不行。”
虎胭脂的聲音，艱澀無比，“若無祭靈，一切皆是徒勞。”
“那你。”
虎老太太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還敢勸我嗎？”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全場。
卻是虎胭脂，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是……胭脂糊塗！”
“胭脂，錯了！”
她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埋了下去。
“既如此。”
虎老太太，不再多言。
她轉身，麵向那具早已冰冷的洞天魔虎屍骸。
她那隻完好的獨臂，緩緩抬起。
“虎部落，祭祀，開始！”
她那沙啞的聲音，充滿了無上的威嚴。
隨即，又轉頭，看向始終沉默不語靜靜看著她們二人爭鋒的石雲嶺。
“外孫。”
“你，可願，與我一同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