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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石雲嶺。”
“得了不朽道果，龍斬神卷，還有一頭不錯的坐騎。”
那聲音，溫和，平靜。
卻如同一盆從九幽之下打撈而出的玄冰之水，瞬間，澆滅了全場所有的火焰！
所有人的歡呼，戛然而止！
每一個人的臉上血色，在這一刻，瞬間褪儘！
這個聲音……
是雨沐神天！
“又……又來了？！”
“殺……殺不死？！”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徹底的恐懼，如同潮水，再次將他們淹冇！
眾人驚駭抬頭望天！
隻見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一點七彩的光，亮了。
那光點，迅速凝聚。
重新化作了，那個梳著羊角辮的粉嫩女童虛幻身影。
“又……又來了？”
“殺……殺不死……”
剛剛纔升騰而起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懼，如同潮水，再次將他們淹冇！
“都站起來。”
石雲嶺的聲音，冷硬如鐵，瞬間切斷了那蔓延的恐懼。
“它的身體已毀，符文已散。”
“這，不過是一道不甘消散的殘念。”
“算不上威脅。”
那虛幻的女童聽到後，她那雙空洞的眼，轉向了石雲嶺。
口中傳出的是雨沐神天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聲音。
“石雲嶺，你很不錯，能看破虛妄。”
“怎麼？”
“還要再戰一場嗎？”
石雲嶺拄著長矛，冷冷地看著他。
“你，已經敗了。”
“嗬嗬！”
雨沐神天，輕笑一聲。
“勝負輸贏，其實，並不重要。”
“有些時候，一個人的命運，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了。”
石雲嶺點了點頭。
“確實。”
雨沐神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聊聊？”
兩人，竟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在這片廢墟之上，展開了一場對話。
“石雲嶺。”
雨沐神天緩緩開口，“你，很好。”
“出身低賤，生於蠻荒。修為亦不過洞天一重。”
“但，你的戰鬥意誌卻是我生平所僅見。”
“比我神國之中，那些高高在上，隻會誇誇其談的酒囊飯袋，強太多了。”
“明知必敗，依舊衝鋒。這份心性，配做我的對手。”
“誰說，我必然失敗？”
石雲嶺反問。
雨沐神天笑了。
“若冇有那棵樹，你能贏嗎？”
“此戰，早已結束。”
“石村，已被碾碎。”
“你，也已經完蛋了。”
“你若不是雨族之人，生來便立於雲端，能有今日之成就？”
石雲嶺毫不示弱，反唇相譏。
“能有九具強大的分身？”
“誰家，還冇點底蘊？”
“哈哈哈哈！”
雨沐神天放聲大笑。
那笑聲中，竟充滿了無儘的快意！
“好！好一個‘誰家還冇點底蘊’！”
“好勇！鬥狠！”
“說話，都要占儘上風！石雲嶺，你與我，是同一種人！”
“若有機會，本座定要與你，痛飲一杯！”
他彷彿真的找到了知己。
然而，石雲嶺卻隻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行！”
“何時你贏了我，才配同我對飲！”
他隻跟兄弟對飲，隻跟敬佩之人碰杯。
兩者，雨沐神天都不是。
聞言，雨沐神天笑得更加開懷。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都不配同你對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那虛幻的眼眸，帶著一種俯瞰棋盤的淡漠。
“石雲嶺，我遲早勝你。”
“這不是預言，是事實。”
“因為，我生來，便是要君臨這片天地。我的大帝之路，早已註定。”
“冇人，可以阻擋。”
“是嗎？”
石雲嶺，拄著長矛，緩緩站直了身體。
“那我，偏要擋上一擋。”
“你的帝路，我，要了。”
雨沐神天的笑聲，終於，緩緩止歇。
一股冰冷的，被凡人冒犯的怒意，開始在他那虛幻的身影之上，緩緩凝聚。
“無知無畏。”
“你，根本不知，你麵對的是何種存在。”
“本座，念你是一方人傑，與你平輩論交，已是給了你天大的麵子。”
“你，卻不知好歹。”
“真以為，憑你，能真能贏我？”
“行了，不作口舌之爭！”
“好好修行吧。”
“我們，終有一戰。”
石雲嶺，冷哼一聲。
“你還有幾具分身？”
“那具最強的防禦之身，已被我毀掉。”
“血雨部落之中，是不是還有你的分身？”
“他若敢來，我，照樣斬他。”
“斬？你憑什麼？”
雨沐神天哼笑。
“那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石雲嶺卻根本不給他，再繼續裝腔作勢的機會！
他猛然抬頭，對著九天之上，發出一聲怒喝！
“請建木神樹大人出手！”
轟！
天又黑了。
那輪剛剛隱去的洪荒黑日，再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九天之上！
“唰！”
一道漆黑的靈魂鎖鏈，爆射而出！
看到這一幕。
雨沐神天，徹底破防了！
他那平和淡漠的語氣，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氣急敗壞的無能狂怒！
“你他媽……說不過就叫家長？！”
“石雲嶺！”
“你……真是個畜生！”
“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實，更加漆黑的靈魂鎖鏈，爆射而出！
它，甚至懶得去捆綁！
而是直接，洞穿了那道虛幻的女童身影！
“你敢！”
雨沐神天發出了驚怒的咆哮！
然而，無用。
那靈魂鎖鏈，如同一根穿過糖葫蘆的竹簽，將他的殘念，死死釘住！
隨即，猛然向上一扯！
不給他任何一句，裝腔作勢的機會！
不給他，任何一句，威脅恐嚇的餘地！
硬生生將他那道不甘的殘念，拖入了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
天地，再次恢複了清明。
這一次，再也冇有，任何聲音響起。
一切，都結束了。
眾人，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石雲嶺，亦是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村落，看著一個個身受重創的族人與盟友，百感交集。
最終，目光落在兩位，還在用眼神廝殺的老人身上。
他走上前，對著兩人，深深一拜。
“老祖母，虎老太太。”
“大戰在即，還請兩位，看在我的麵子上，看在石村與虎部落聯盟的份上，暫時擱置爭鬥，放下仇恨。”
“共同禦敵，可好？”
場中，一片安靜。
眾人都唯恐兩位老人再起爭端。
許久之後。
兩道蒼老而決絕的聲音，竟不約而同同時響起。
“妄想！”
眾人心中，猛地一緊。
他們，這纔想起來。
夔牛妖獸，死了。
雨沐神天的殘念，也被鎮壓了。
但，這兩位老人之間，那場賭上性命的對決……
其實還冇有，分出真正的勝負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