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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爭了這麼多年，總是…爭不贏啊！”
虎老太太那沙啞而落寞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詞，迴盪在死寂的石村之中。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重，砸碎了她一生的驕傲，也宣告了一段跨越了漫長歲月的宿命之爭，暫時落下了帷幕。
聽到這句遲來了半生，本以為永無可能聽到的“認輸”。
靠在老族長懷中，已然奄奄一息，彷彿隨時都會化作飛灰的石村老太太，那張佈滿了死氣的臉龐之上，竟猛然綻放出了一抹……無比燦爛，甚至有些妖異的光彩！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
起初，隻是低沉的笑聲，從她那乾癟的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如同兩塊枯木在摩擦，斷斷續續。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彷彿積壓了半生的鬱結與不甘，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這暢快淋漓的笑聲，衝破了生死的桎梏！
她掙紮著，用那雙隻剩下皮包骨的手臂，撐著老族長的胸膛，想要從他的懷中坐直身體。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那佝僂的身軀，因為極致的喜悅而劇烈顫抖！
那副模樣，彷彿一尊即將崩塌的古老鵰像，卻在崩塌前，迸發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渾濁的老眼中，竟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不是悲傷的淚，也不是痛苦的淚。
那是……贏了的淚！
她贏了！
她終究，還是贏了這個糾纏了自己一生，如同宿命陰影般存在的女人！
這個帶給自己無儘痛苦，也磨礪出自己無上道心的宿敵！
這份喜悅，這份執唸的圓滿，甚至超越了生死！
讓她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都彷彿重新燃燒了起來！
“老太太！”
另一邊，虎胭脂臉色煞白如紙，她快步衝到虎老太太身前，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擔憂。
她望著虎老太太那平靜得可怕的獨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您……您怎能……如此輕易便認輸？”
她想說，您怎能如此輕易地便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的手上？那可是生死大禍啊！
“怎麼？你讓我出爾反爾？”
虎老太太冷哼。
她冇有去看虎胭脂，那隻獨眼，隻是靜靜地，看著狂笑中流淚的宿敵。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這一生，從未向任何人低頭。
寧可斷臂，寧可瞎眼，道心也未曾有過半分動搖。
可今日，她敗了。
敗得心服口服。
在那女人的驚天謀劃與不惜一切的決絕麵前，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咒殺之術，確實……落了下乘。
她謀的是一時之勝負，而對方，謀的卻是萬世之基業。
格局，輸了。
出爾反爾？
當著天下群雄的麵，當著這個壓了自己一輩子女人的麵，如同市井無賴一般耍賴？
她死也不會！
“我雖輸了，今日或將殞命於此。”
虎老太太沙啞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訴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你也活不了多久。”
一句話，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瞬間將眾人從石村老太太獲勝的喜悅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石村老太太的身上！
是啊！她雖然贏了，但那副油儘燈枯，生機即將斷絕的模樣，卻做不得假！
那噴出的黑血，那衰敗的氣息，無一不在昭示著，她的生命，也已走到了儘頭！
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慘勝！
“嗬嗬……”石村老太太的笑聲，緩緩止歇。
她劇烈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一點，你放心。”
“我，一定死在……你的後麵。”
她體內，那三塊融入了血肉骨骼的神異建木寶骨，緩緩轉動，如同三顆永不停歇的生命引擎，散發出一縷縷微弱，卻又精純至極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細流，頑強地，吊著她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憑此三塊神骨，再活個十年八載，不成問題。”
“而你……”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那是一種看待已死之物的眼神！
“今日，就要死！”
虎老太太聞言，神色不變，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繡著咒文的暗紅色長袍，動作從容不迫。
“你想，讓我怎麼死？”
“很簡單。”
石村老太太聲音冰冷，如同臘月的寒風，“死之前，將我的孫兒，石雲嶺，放回來。”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個再也合理不過的要求。
勝者，有權處置敗者。
敗者，交出人質，保全性命或尊嚴，天經地義。
然而！
虎老太太那張猙獰的獨臉之上，卻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可以死。”
“但，石雲嶺，不能還！”
“你說什麼？！”老族長大怒，霍然起身，強大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向外擴散！
虎老太太冇有理會他，隻是看著自己的宿敵，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為石村謀萬世基業，不惜己身性命。這份心胸，老身佩服。”
“我，亦可為虎部落的未來，獻上這條殘命！”
“石雲嶺，身負麒麟之誌，有大帝之姿！留在他身邊，固然能成一方強者。但隻有在我虎部落，接受最殘酷的磨礪，繼承最霸道的傳承，他，才能真正地君臨大荒！”
“隻要他能成為我虎部落未來的領袖，我虎部落，必將隨之崛起，屹立於大荒之巔！這份基業，不比你的差！”
“為了這個未來，我這條命，算得了什麼？！”
瘋了！
這個老太婆，徹底瘋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個念頭！
她竟然要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虛無縹縹的未來？！
“你……寧願死，也不放回我的孫兒？！”
石村老太太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
她緩緩地，從老族長的懷中，掙紮著站了起來！
一股恐怖的氣息，在她那枯槁的身軀之中，再次開始凝聚！
“虎老太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你放回雲嶺！今日，你便可以活！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這是最後的通牒！
也是生與死的抉擇！
麵對這唾手可得的生機。
虎老太太卻仰天，發出了一聲沙啞而充滿了無儘傲然的大笑！
“哈哈！妹妹！你太瞧不起人了！”
“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