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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怎麼?不服氣?我說萬法不侵,傷不到就是傷不到!”
七彩金尾雄雞此刻正是人(雞)生中最誌得意滿的時刻,耀武揚威,誰都不服。
它將雞翅膀往腰間一叉,活脫脫一個剛剛打贏了口水仗,正待全村人誇讚的市井潑皮,斜著眼,用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目光看著虎老太太,極儘嘲諷。
“老太婆,不是俺說你,彆以為你有個什麼洞天三重就了不起!修行這東西,講究的是見識!眼界!”
“出來混,講究的是人脈!”
“這‘萬劫不滅琉璃身’,乃是神國大族雨族傾一族之力,耗費萬載光陰煉製出的無上道體!”
“其鑄造之法,早已失傳!彆說是你,便是你們部落那頭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白虎老祖宗從神墳裡爬出來,鉚足了勁兒給它來上一爪子,也休想在這上麵留下一絲劃痕!”
“不信?不信你來動手試試看呀!”
它愈發得意,伸出一隻翅膀,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胸脯,“你要是能傷到這小器妖一根頭髮,俺……俺當場就把這根最漂亮的尾巴毛拔下來,給你當雞毛撣子!”
它一邊說,一邊還翹起自己那根流光溢彩,如同神金鑄就的七彩金尾,對著虎老太太極具侮辱性地晃了晃,挑釁之意,已然溢於言表。
“放肆!”
虎老太太冷冷抬眸!
區區一隻扁毛畜生!
豈敢對她如此無禮?簡直是不知死活!
“放肆?俺就放肆了,怎麼滴?”
七彩金尾雄雞脖子一梗,氣焰更盛,雞頭高昂,抖擻羽毛。
“不服?信不信俺一把鳳凰真火,把你獨眼老太婆頭上那幾根還冇掉光的白毛,都給燒成灰?!”
“嗬嗬!嗬嗬!”
虎老太太那沙啞而冰冷的笑聲響起,麵對如此挑釁,她不怒反笑,笑聲滲人!
隻見她緩緩地,抬起乾枯如鷹爪般的獨臂。
五根手指,在半空中,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緩慢的韻律,緩緩掐動。
那動作,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彷彿引動了天地間某種最深沉、最惡毒的法則。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冇有毀天滅地的神光。
隻有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彷彿介於虛實之間,由無數怨念與詛咒凝聚而成的灰黑色霧氣,自她指尖,悄然瀰漫而出。
那霧氣之中,彷彿有無數比塵埃還要細小的符文在生滅,每一個符文,都扭曲成一張痛苦哀嚎的人臉。
伴隨著霧氣的,是一陣陣若有若無,卻能無視肉身防禦,直刺人神魂本源的尖嘯!
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冷、惡毒、腐朽、不祥的氣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瞬間汙染了這片被建木神輝籠罩的祥和之地!
“我靠!”
前一刻還囂張無限,天老大它老二的七彩金尾雄雞,在看到那灰黑色霧氣的刹那,渾身的七彩羽毛,竟“唰”的一下,根根倒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它那雙充滿靈性的雞眼之中,所有的囂張與嘚瑟,瞬間被一種源於血脈深處,對天敵的極致恐懼所取代!
“隔……隔空咒殺?!是虎部落那門早已失傳,最邪門、最不講道理的……白虎戮魂咒?!”
它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甚至都變了調的尖叫,幾乎是連滾帶爬,撲騰著翅膀,頭也不回地,向著石村眾人身後瘋狂遁逃!
那速度,怎一個快字了得?
“溜了溜了!這老太婆玩不起,竟然來真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俺先走一步,你們頂住!”
它一邊逃,一邊還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彷彿見到了世間最恐怖、最不可名狀的魔鬼!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愣。
隨即,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所有人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那些流傳於大荒深處的,關於這位虎老太太的恐怖傳說!
虎老太太,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從來都不是她那洞天三重的修為,而是這門早已失傳,陰毒至極的無上咒術!
此術,無視距離,無視肉身防禦,直接勾動天地間最汙穢的怨力,攻擊生靈最本源的真靈與神魂!
防不勝防,中者必死,甚至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傳聞,她曾以此術,於萬裡之外,咒殺了一位同階的宿敵!
那人死狀極慘,神魂被萬千怨靈啃噬了七天七夜,才最終化作飛灰!
看著那隻上躥下跳,嚇得魂飛魄散的大公雞,虎老太太那張猙獰的獨臉之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森然的冷笑。
她緩緩收起了手印,那股不祥的灰霧,也隨之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的目光,再次緩緩地,轉向了場中那位始終沉默不語,卻帶給她最大壓力的宿敵。
“妹妹。”
她沙啞開口,那獨眼之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近乎於瘋狂的狂熱。
“這‘琉璃身’,物防雖號稱不朽,堅不可摧。但其內裡那絲新生的‘靈’,卻未必有那麼堅固。”
“你說,老身的這門咒術,能不能……隔著這層烏龜殼,直接將它……抹殺?”
這,既是詢問,更是**裸的挑釁與挑戰!
石村老太太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一眯,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能,但你不行!”
“且,無需那麼麻煩。”
虎老太太聞言,獨眼之中,精光一閃,她能聽出對方話語中的那份底氣。
“哦?莫非……妹妹有更好的手段?”
石村老太太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了那隻枯瘦卻潔淨無比的手。
她的掌心之中,一縷碧綠色的,充滿了無儘生命氣息的神輝,如同初生的嫩芽,緩緩亮起。
那神輝,柔和而溫暖,彷彿能孕育萬物,洗滌世間一切汙穢,與虎老太太那陰毒的咒殺之力,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
她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洞悉了天地至理的無上睿智。
“她這具道體,以萬千寶藥、九天神材煉製而成,早已超脫了五行,不入輪迴。”
“尋常的刀兵水火,法則神威,於她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無法傷及其根本。”
“但是……”
她話鋒一轉,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洞穿一切的銳利光芒!
“她,終究是一件‘死物’!其存在的本質,是‘器’,是‘偶’,是違逆了生命之道的存在!”
“而我這建木神力,代表的,是這世間最本源、最純粹的……‘生’!”
“以極致的‘生’,去度化極致的‘死’。你說,能不能,破了她的不朽之身?”
話音落下,她掌心那縷碧綠色的神輝,光芒大盛!彷彿一輪小小的生命驕陽,照亮了這片天地!
虎老太太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那縷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某種令她都為之忌憚的本源之力的神輝,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後,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猙獰而瘋狂的笑容。
“好!好!好!”
“不愧是你!不愧是壓了我一輩子的……好妹妹!”
“既然如此……”
她的獨眼之中,戰意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再次熊熊燃燒!
“那我們,便再賭一場!”
“就以這女娃為注,看看,是你這建木的‘生機’,先度化了她!還是我這白虎的‘咒殺’,先抹滅了她!”
“誰,更快!”
“誰,更強!”
“誰,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