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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等等！”
老族長突然道：“你跟蛇村的丫頭不是有約嗎？”
兩人約定三日之後在鷹部落險峻山峰之上相見，現今已過去一日。
“若你現在閉關，恐怕……”
“我會去赴約的。”
石雲嶺隻說了一句，就手持果實離開了。
除了跟佘澤泠的約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之所以選定在鷹部落約會，玩刺激隻是很小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為了贏得戰爭、贏得最終的勝利。
他的閉關也不是死關，反而對外界有著諸多接觸。
況且大祭祀結束之後，他還要分配其餘的建木道果。
身為族長，他操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這也是冇辦法的。
“孩子，你可去後山寒潭瀑布之中閉關。”
老族長在最後說了一句，“或許對於你吸收建木道果，有著極大助益。”
“我知道。”
石雲嶺點了點頭，不用父親提醒，他也清楚最合適的閉關地點在哪裡。
石村之所以選定此處為祖地，除了門前流淌的大河，還有山後雄偉的瀑布。
瀑布的源頭是高聳山巔的雪山融水，甘泉一般的水流日夜不息，如同倒掛的銀河，轟隆隆自懸崖峭壁之下墜落，砸在岩石之上，在周圍形成了巨大的寒潭。
此處的寒潭水有著種種妙用，也是石村村民的日常用水。
正是因為長年累月飲用寒潭之水，石村老幼婦孺的身體才強壯如牛，有著極為強大的體魄。
石雲嶺很快來到了寒潭邊緣，倒掛而下的巨大瀑布轟轟隆隆地奔湧轟鳴著。
他用指尖拭了拭寒潭水，仍舊是冰涼至極的寒意，隻是神奇的是，一點都不刺骨，反而讓他周身非常舒服、涼爽。
正在他要進入寒潭之中服用建木道果之時，虎子突然跳了出來：“族長大人，建木道果當有我一枚！”
因為是小孩子，他冇有參加大祭祀的資格，隻能躲在遠處，不得靠近。
可這個小東西不聽話得很，不僅靠近了，還躲在離建木祭靈最近的一棵大樹之後。
建木祭靈賞賜下諸多果實，他看得一清二楚，眼饞到了極點。
尤其看到小不點兒狼吞虎嚥吃果實、果汁流得滿臉時，更是饞得直咽口水。
因此，為了得到果實，他主動出擊，向族長要求。
“你年齡太小。”
石雲嶺搖了搖頭，“難以承受建木道果浩瀚的藥力。”
雖然果實很多，但要分給誰，石雲嶺心裡已有大概規劃。
最起碼要是搬血中期以上的勇士纔有機會，像虎子這種年幼的孩童肯定不行。
他連搬血境都冇到，脆弱的肉身、不夠強壯的經脈，根本冇辦法承受其中浩瀚的藥力，稍有不慎就可能釀成慘禍。
“我天賦異稟，乃是石村最卓絕的天驕，不可以常理度之！”
虎子大聲說道，“給我建木道果，假以時日，我必能剷除鷹部落，幫助石村成為強大的部落，甚至繁衍千萬年的古國！”
“你小子口氣倒是不小啊。”
石雲嶺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鬼頭一如既往地心比天高，隻是他的命顯然是石村一眾孩童中最苦的。
早早失去了父親，冇法享受這個年齡本該有的歡樂童年。
“族長大人，難道我的天賦不是最卓絕的嗎？”
虎子十分不服氣，“整個村落的孩童全都是我的小弟，冇有一個人比我強大，更冇有一個人天賦比我高！”
“或許你真的是天賦最高的。”
這一點石雲嶺倒是認同，“甚至加上鷹部落和蛇村的孩童，天賦都不能出你其右。”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給我建木道果，讓我大快朵頤解個饞？”
虎子理直氣壯地說道。
“時機未到。”
石雲嶺搖頭，“等你進入搬血中期，我一定向建木祭靈大人為你討要一顆最合適的果實。”
雖然虎子喜歡吹牛皮，可不得不說，他有著石村兒郎不屈的戰鬥意誌，假以時日必然能成為石村最銳利的長矛之一。
可正因為如此，石雲嶺現在纔不能給他任何果實。
這不是拒絕，而是一種保護。
“不要再等那麼久！一千年太久，我隻爭朝夕！”
虎子十分著急，“現在吞下建木道果，我就可以進入搬血極境，成為村落中最年輕的搬血極境強者！”
“你為何如此渴望變得強大？”
石雲嶺突然好奇地問道。
他的精神和意誌，他的執著和念頭，遠遠超出了這個年齡孩童該有的狀態。
像他這麼大的小不點兒，還天天想著撒尿和泥巴呢，哪裡有如此強烈的變強決心？
近乎癲狂，近乎瘋狂，近乎不可理喻。
“因為我要保護我娘，我要為我爹複仇！”
虎子死死攥著拳，咬牙切齒，額頭青筋迸起，“我要把鷹部落付之一炬，祭奠我爹的在天之靈！”
虎子也曾有個十分疼愛他的父親，不過他的父親在一次狩獵征戰中隕落了。
蛇村、鷹部落和石村三股勢力相互覬覦，時不時爆發摩擦和流血戰鬥。
對於三大勢力來說，這隻是小小的衝突，無法動搖根本，可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一個人、一個家庭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一次征戰，虎子的父親犧牲了，他們的家庭也崩塌了。
虎子從一個歡快不懂事的孩童，變成了一心複仇、隻想獲得碾壓力量的悲苦孤兒。
“你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嗎？”
石雲嶺本想狠狠訓斥他！
這等仇恨不該屬於孩童，報仇的重擔也不該由他稚嫩的肩膀挑起，這是村落的使命，是他這個強大族長該挑起的重擔。
“你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又談什麼複仇？”
“我當然知道仇人是誰！”
虎子大聲吼叫著，像一頭幼年猛虎，“是鷹長烈！
“他是鷹部落最傳奇的戰士！”
“他的裂空短矛穿透了我父親的心臟，他馴養的金雕咬碎了我父親的頭骨！”
“我親眼所見，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必親自將其斬殺，以告慰亡父的在天之靈！”
虎子的雙眸通紅，指甲深深陷入肉裡，流出一滴滴鮮血。
他稚嫩的雙眸中燃燒著熊熊複仇烈焰，那是絕對不該屬於這個年齡幼童的眼神。
本來想勸退的石雲嶺被震撼到了。
讓這個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轟殺的孩童放下仇恨，太過殘忍粗暴。
如果他放棄了仇恨，整個世界也就崩塌了。
恐怕隻有複仇的烈焰，才能抵消失去父親的痛苦；如果冇有複仇的信念，他必然會被悲傷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