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8年夏。
結婚五週年之際,夏青桐得到一個公派出國參加比賽的機會,需要先到領事館覈對個人資訊。
她看著表格,檢查後糾正:“同 誌您好,婚姻狀況登記錯了,我是已婚而不是離異。”
她的丈夫方漸白是京市首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佔有慾極強,哪怕她想放手,他都不可能答應。
誰知工作人員重新查詢了好幾遍,斬釘截鐵道:“冇錯啊,您和方漸白同 誌在三年前的今天登記了離婚,當天他就再婚了,再婚物件叫蘇雪麗,您認識嗎?”
夏青桐整個人都僵住了,一瞬間如墜冰窖。
何止是認識!
蘇雪麗原本是方漸白的秘書,因為狂熱追求他而被開除。
五年前,她大鬨他們結婚現場,被二十個保安當場製服。
四年前,她一絲 不掛躺在方漸白的辦公桌上,被拘留二十天才放出。
三年前,也是夏青桐噩夢般的一年,蘇雪麗求愛不成,將她的右手砍下泄憤。
方漸白知道後猩紅著眼說要殺了她,是夏青桐硬拉著,他才放下殺人的念頭。
為了懲戒蘇雪麗,他把她囚禁起來,日日鞭打折磨,說敢傷害他的至愛,就要承受比坐牢多千倍萬倍的痛。
可現在,夏青桐卻被告知,她的丈夫在她被蘇雪麗砍下手的當天,和蘇雪麗領了結婚證,這怎麼可能?
......
錯愕間,尋呼機響了,是方漸白的留言。
【阿桐,今天是我們五週年紀念日,我折磨完那個女人就回來陪你。愛你。】
夏青桐一時有些發愣。
五年來,他每天都會對她說很多遍“愛你”,他的愛也始終炙熱澎湃。
當年她隻是家世普通的設計院職工,他這個年輕英俊的首富卻對她一見鐘情,狂追不捨。
有價無市的進口手錶,成套的國外洋裝,昂貴的珠寶首飾......他每天不重樣地告白。
可真正打動夏青桐的,是她生病時,他連夜從外地趕回,隻為了親手喂她吃水果罐頭。
是她心情不好時,他推遲和外商的重要合作,隻為給她講《笑話大全》逗她開心。
是她被同事嫉妒潑硫酸時,他急切護住她,明明自己背後血肉模糊,卻還柔聲讓她彆怕。
他對所有人都冷硬得近乎殘暴,溫柔和愛意隻屬於夏青桐。
這樣的方漸白,真的會背叛他們的愛情嗎?
不知不覺間,夏青桐來到了頤和園旁的那套小洋樓外。
這是方漸白囚禁蘇雪麗的地方。
花園裡傳來隱約的哭聲。
夏青桐走近幾步,透過垂落的紫藤花看清眼前景象,頓時五雷轟頂。
方漸白西裝革履,背影挺拔,揚著手中輕軟的羽毛鞭,一下下打在蘇雪麗身上。
而被綁在鞦韆架上的蘇雪麗,風情萬種,不著寸縷。
在一聲聲嬌 喘中,方漸白丟掉鞭子,覆了上去,霸道又動 情地吻住蘇雪麗。
兩道身影交疊,他衣衫褪儘,汗從背脊滑落。
夏青桐臉色慘白,心彷彿被生生撕開,一瞬間血流成河。
原來剛纔她聽到的並非哭聲,而是蘇雪麗滿足的呻 吟。
原來所謂的鞭笞和折磨,不過是情 趣和溫存。
原來他口中的囚牢,分明就是愛巢!
夏青桐呆呆看向晃動不休的秋天架,那是方漸白花了整整一個月,雙手磨出血泡親手為她打造的。
那時他溫柔地說:“我家阿桐值得世上所有獨一無二的美好,鞦韆是阿桐專屬,我的愛也是。”
可現在,鞦韆和愛,他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一個幾乎毀掉她的仇人!
夏青桐渾身顫抖,掌心被掐出血,刻骨痛意瀰漫全身。
可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夏青桐很快知道了答案。
鞦韆架上,**停歇。
“漸白哥,你好厲害,我好滿足。”蘇雪麗麵色緋紅,“一想到我真的嫁給了你,就幸福得像在做夢。”
“這是你應得的。”
方漸白慢條斯理地穿上襯衣。
“三年前我不過提了一句,不想阿桐被公派去國外進修,想讓她永遠陪在我身邊。你這個傻瓜就提著刀去砍了她的手,讓她再也不能設計。然後還跑去自首,說就算牢底坐穿,也要成全我的幸福。”
“我自問冷心冷肺,卻也無法對這樣不求回報的愛無動於衷。阿桐可以光明正大享受我的愛,你卻隻能藏在這裡,給你名分做補償很公道。”
夏青桐踉蹌著後退,心痛得彷彿被淩遲。
當年一個公子哥取笑她是“折翅”的天使,方漸白便命人拔下他血淋淋的舌頭,冷厲道:“以後誰再敢嚼阿桐的舌根,這就是下場。”
可如今,他卻摟著真正折斷她翅膀的女人,吻她,愛她,給她名分!
“要是發現了怎麼辦?”蘇雪麗一臉擔心,“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接受。”
方漸白語氣從容篤定:“我對阿桐的愛從未變過,我會護她一生,她也永遠不會發現。”
離開前,他將一塊鑲鑽的浪琴手錶戴到蘇雪麗手上。
“啊?”蘇雪麗驚呼,“這可是友誼商店的新貨,要很多外彙券才能買到吧,我、我配戴這麼貴的手錶嗎?”
“你是我的女人,當然配。”方漸白啄了下她的唇,“雪麗,三週年快樂。”
直到黑色賓士消失在路的儘頭,夏青桐才渾渾噩噩離開。
想著方纔看到的那一幕幕,再想起方漸白口口聲聲說愛她,要和她過五週年,夏青桐忽然就笑了。
笑得淚流滿麵,心口漏風。
哪有什麼五週年,他們早已離婚整整三年!
至於愛,如果方漸白所謂的愛便是折她羽翼,困她一生。
那這樣的愛,她再也不要了。
方漸白說她永遠不會發現?不,是他會永遠失去她。
夏青桐攥緊手中的出國審批表,轉身去做了兩件重要的事。
2
第一件事,夏青桐申請登出了國內所有身份資訊。
第二件事,她用新身份重新提交了出國報名稽覈。
當年蘇雪麗砍下她的右手後,直接扔去餵了野狗,斷送了她將手接回去的可能。
方漸白專程找來國外頂尖團隊為她打造了一隻近乎完美的模擬手。
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響,隻是不能再從事精密的工作,比如她熱愛的設計。
夏青桐三次自殺,無數次垂淚到天明,最後咬牙決定用左手重新開始。
這條路太艱難,一千多個日夜,左手上滿是繭子,她終於被設計院推薦出國比賽。
她瞞著方漸白,原本想給他個驚喜,讓他知道他愛的人,從未向命運低頭。
如今,夏青桐隻剩慶幸。
要是提早告訴了他,恐怕她連左手也保不住了。
夏青桐低頭看向辦理回執單。
【您的登出申請手續已提交,將在十個工作日內辦結。】
十天後,她會動身去國外 參賽,再也不會回來。
就算方漸白控製慾再強,也找不到一個登出了身份的人。
臨近傍晚,夏青桐回到四合院。
四合院緊鄰紫禁城,曾是清代貝勒府,琉璃瓦屋頂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典雅貴氣。
可如今,氣氛冷凝,兵荒馬亂。
方漸白正將所有保姆捆起來,冷聲逼問夏青桐的下落。
見到夏青桐的一瞬,保姆們如蒙大赦。
他也鬆了一口氣,冰冷銳利的眉眼如冰雪消融,緊緊將她摟在懷中。
“阿桐,你去哪了?我好擔心你。”
夏青桐身體僵了僵,最終平靜地說:“逛百貨忘記了時間。”
方漸白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髮絲:“以後記得帶上我,你的男人能拎包能買單,隨叫隨到。”
她的男人?
夏青桐隻覺心頭刺痛,不,三年前就不是了。
“阿桐,今天是我們的五週年紀念日,去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方漸白牽著夏青桐的手來到後院的停機坪,將她抱上直升機。
很快,直升機停在近郊一座私人度假村外。
這座被神秘人士用數百萬拍下的度假村,如今氣派的大門上寫著——
愛桐度假村。
入目的建築風格,是夏青桐喜歡的法式風格。
溫泉浴池引進的是全套日式裝置。
露天燒烤區裡用的是罕見的韓式烤肉爐。
還有騎馬場,觀星台,遊泳池......全都是夏青桐隨口提過感興趣的專案。
甚至還有一個萌寵樂園,裡麵養著許多可愛至極的貓咪,隻因她不久前同情過流浪貓。
......
夏青桐看著眼前的一切,胸腔泛起陣陣酸澀,眼眶也微紅。
他五年如一日地愛著她,事無钜細滿足她所有心願是真的。
可他揹著她,將愛分成了兩半也是真的。
方漸白用指腹抹去夏青桐眼底的濕 潤。
“小傻瓜,我對你好是應該的,再哭我可心疼了。”
他在漫天星光下,單膝下跪,開啟一個錦盒。
“阿桐,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能娶到你,我簡直愛慘了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開。”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這對戒指,是托人用軍用技術設計的。女款裡有一個晶片,男款裡則有接收器,以後我隨時能看到你在做什麼,也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方漸白眼底滿是偏執而濃烈的愛。
可就在他要為夏青桐戴上戒指時,他腰間彆著的尋呼機響了。
他瞥了一眼內容,麵色不變,將戒指套入夏青桐的無名指才起身。
“阿桐,公司有急事,我去去就回。”
話音剛落,他卻已經急切地上了直升機。
直到渦輪聲徹底消失,夏青桐垂眸抱起一隻小貓,就這麼蹲在地上,久久無言。
手心傳來柔 軟的觸感,她心底卻冰冷一片。
流浪貓有了家,可她,卻冇有家了。
3
“咚——”
戒指從夏青桐手上滑落。
方漸白一心記掛蘇雪麗,連戴錯戒指都冇發現。
他帶走了有晶片的女款,用來監控的男款,卻留給了夏青桐。
猶豫片刻,夏青桐按下戒指上的開關。
“對不起漸白哥,我也不想得抑鬱症,可我被關在這裡三年,真的快瘋了。”
蘇雪麗哭泣的聲音傳來。
“你不用管我的,今天是你和青桐姐的五週年紀念日,你去陪她吧,我會努力克服,反正這三年也這麼熬過來了......”
“不許說傻話。”
方漸白低沉強勢的聲音響起。
“我是你男人,你生病了怎麼能不管你?走吧,我們出去散心。”
“真的嗎?”蘇雪麗驚喜無比,“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真的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這就動身。”
熟悉的渦輪聲響起,夏青桐知道,他們坐上了直升機。
她想起三年前,剛失去右手的她痛不欲生,方漸白便想儘辦法哄她開心。
他動用人脈特權,買下這架原本隻能作為公務使用的直升機,帶她飛上高空。
那時,他心疼道:“阿桐你看,再龐大的建築,如今看起來也那樣渺小。就如人生冇有過不去的坎,無論多難,漸白哥也會陪著你一起度過。”
夏青桐信了。
可原來,這道坎本就是他賜予的。
直升機再度出現在天空中時,夏青桐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最終,它停在了隔壁度假村。
戒指裡傳來方漸白的聲音:“雪麗,之前你冇機會走出小洋樓,但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週年禮物。這是屬於你的度假村,我會在這裡陪你一天。”
在蘇雪麗歡喜無比的笑聲中,夏青桐在尋呼機上看到方漸白髮來的留言。
【阿桐,我要跟客戶談專案,明晚回來,你先自己玩,愛你。】
夏青桐死死攥著手機,一滴淚落下,模糊了螢幕上的“愛你”二字。
他可以買下一模一樣的度假村,送給兩個女人。
在今夜,卻註定隻能愛一個女人。
一牆之隔,他正陪著自己真正的愛人。
襯托得夏青桐好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好在,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
夏青桐擦去眼淚,她冇有留在度假村,而是回了家,繼續苦練設計。
她通過的隻是初賽,想要用左手走得更遠,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也許是忽然的變故激發了靈感,她竟很快有了新的構想。
完成初稿後,夏青桐放下筆,專注地端詳著,手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戒指。
開關觸動,裡麵傳出蘇雪麗帶著哭腔的聲音。
“一天時間太短了,接下來我又要回去藏起來了是嗎?我知道不能讓青桐姐看見我,可我真的好想和她一樣,能當著所有人的麵陪在你身邊。”
那頭忽然安靜下來,夏青桐也呼吸一窒。
她的手臂抖個不停,當初被生生砍斷手的痛不欲生,彷彿捲土重來。
痛,太痛了。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方漸白最知道她有多痛,有多恨,所以隻敢把蘇雪麗藏起來。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這個女人在大庭廣眾下露麵的......
可沉默半響後,方漸白開口了。
“好。”
他竟答應了蘇雪麗。
夏青桐捂住心口,好像有什麼被生生撕開。
4
一天後,方漸白準時回來了。
他帶回一條國外最時興的寶藍色雞尾酒禮服裙,和戴安娜王妃的是同款,還有成套搭配的華麗首飾。
“阿桐,今天我們補過五週年紀念日,我要讓所有人見證我們的幸福。”
他的語氣雖然溫柔,卻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
夏青桐沉默地換上禮服,跟著他去赴宴。
方漸白大手筆地包下了京城飯店,還請來中央樂團伴奏。
宴會廳奢華璀璨,名流們在優雅的音樂聲裡杯觥交錯。
隻是所有的服務員都穿著旗袍,戴著麵具。
方漸白表情冷淡地掃過她們,向夏青桐解釋:“阿桐,你是今晚當之無愧的焦點,那些綠葉戴上麵具就不會喧賓奪主。”
夏青桐隱隱猜到了什麼,臉色發白。
她正要開口,卻被恭維聲打斷。
“方少真是一如既往的深情又細心,方太太福氣真好啊。”
“聽說方少準備的五週年禮物,是光有錢都買不到的度假村。”
“方少可是說了,他的愛隻增不減,禮物也會一年比一年更貴重。”
忽然,一陣布料撕 裂的聲音傳來。
“對、對不起。”
一個戴著麵具的服務員顫抖著從地上起身,旗袍裂到大腿根部,誘人的美 腿一覽無餘。
可賓客們無心欣賞,一個個噤若寒蟬。
隻因方漸白是出了名的愛妻狂魔,敢在這時破壞宴會氣氛,以他的手段......
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冒失的服務員點了根蠟燭。
果然,方漸白的聲音冷到了極點:“跟我過來。”
“阿桐,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去教訓一下她,去去就來。”
他緩和語氣對夏青桐交代了一聲。
隨後捏著那服務員的手腕,將她拽上樓。
片刻後,夏青桐跟了上去。
三樓轉角,一間包間的門虛掩著。
那個服務生坐在圓桌上,修長光潔的雙腿盤著方漸白的腰。
麵具靜靜躺在一邊。
露出的臉淚眼朦朧,楚楚可憐至極。
是蘇雪麗。
夏青桐的心狠狠一痛,原來他打著給她慶祝的旗號,不過是為了滿足蘇雪麗的心願。
可顯然,她並不滿足。
“漸白哥對不起,你帶我出來,我本該開心。可是看到你和青桐姐這麼恩愛,我好難受,難受得當場發病,自己都冇察覺就摔倒在地了。是我給你丟臉了,你會怪我打擾了你和青桐姐嗎?”
“不會。”
方漸白抬手抹去蘇雪麗眼角的淚。
“我隻是心疼你,一會兒讓秘書送你回去,找專家給你看一下。”
“我不要走。”蘇雪麗摟緊了他,語氣撒嬌,“彆人治不好我,你纔是我的藥,不信你試試。”
方漸白失笑,他扣住她的後腦,給了她一個纏 綿悱惻的吻。
“好點了嗎?”
“好點了,但是還不夠,我要更深 入的治療。”
蘇雪麗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雙手在方漸白身上的敏 感地帶遊走,極儘挑 逗。
方漸白悶哼一聲:“雪麗,你到底是在發病還是發 騷?”
蘇雪麗輕笑著在他耳後吹氣:“都有。”
下一秒,她被方漸白按倒在桌上,旗袍被徹底撕開。
那一片白,刺痛了夏青桐的眼眸。
她想起四年前,蘇雪麗偷跑進方漸白辦公室。
她一絲 不掛,躺在他桌上,卑微地懇求:“方少,求你碰我一下,一下就好。”
方漸白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讓人把她送去拘留所。
他捂著夏青桐的眼睛:“臟,彆看。我這輩子隻會碰你一個女人。”
可現在,他把蘇雪麗按在辦公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撫過她全身。
眼裡再無厭惡,隻有徹底交融的情深。
夏青桐再也看不下去,顫抖著腳步離開。
方漸白再度出現時,手中捧著一個禮盒。
“阿桐,上次你說好喝的那款國外香檳,我已經買下那家酒廠送給你,這是合同。”
方漸白摟著夏青桐,眼底滿是溫柔:“今天的宴會也準備了香檳塔,請各位一起品嚐我家阿桐喜歡的香檳。”
如此不菲而用心的禮物,他說送就送,再度引得眾人向夏青桐投去羨慕目光。
大家捧場道:“那我們今天就沾方太太的光,嚐個鮮了!”
此時,蘇雪麗重新換了旗袍下樓。
她的表情隱在麵具下看不清楚,可攥緊的手心卻顯示出她的不悅。
片刻後,蘇雪麗鬆開手心,低眉順眼地去準備香檳塔。
她踮起腳尖,從最頂層的酒杯開始到香檳。
冷不丁卻腳一崴,手在慌亂中扯住桌布,引得整個香檳塔轟然倒塌。
無數酒杯的碎片徑直朝著蘇雪麗,以及她身後的夏青桐砸下。
在一眾驚呼聲中,方漸白變了臉色,飛快向她們跑去。
他一臉緊張地拉開蘇雪麗,將她護在懷中。
原本已經躲開的夏青桐,卻被他狠狠撞到,摔倒在地。
夏青桐的頭磕在地上,溫熱的血汩汩留下。
而她身上,酒杯碎片紮出道道血口,痛得猶如淩遲。
視線變得模糊,夏青桐明明疼得發顫,卻木然地笑了。
她一直以為,方漸白是把愛平均分成了兩份。
可原來非要二選一的話,他的選擇,會是蘇雪麗。
5
夏青桐再次醒來時,在醫院。
方漸白紅著眼眶,愧疚地解釋:“阿桐,我想保護的是你,方纔是關心則亂,救錯人了。”
他一遍遍吻著夏青桐的手。
彷彿要將滿眼心疼和滿心愛意,透過掌心傳遞。
隻可惜,他忘了那是一隻模擬手。
夏青桐感覺不到絲毫真心,隻覺得他滿嘴謊言。
她冷冷問:“那個服務員,你準備怎麼處理?”
她看得清楚,香檳塔的倒塌並非意外,而是蘇雪麗有意為之。
方漸白表情微頓,隨即道:“確實是她冒失了,我已經吩咐下去,以後京城飯店永不錄用她當服務員,京市所有飯店都不會有她容身之處。”
夏青桐一愣,忽然笑了。
笑得心底裂開細密紋路,讓疼痛無孔不入。
蘇雪麗本來就不是服務員。
如此風馬牛不相及的懲罰,就好像讓一個人永遠當不了貓。
還真是可笑。
見她笑了,方漸白也笑了,接下來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他密切關注著輸液的進展。
他親自上陣,輕柔地為她處理傷口。
他剝下瑩潤的巨峰匍萄喂到她嘴邊,伸手讓她把籽吐在他掌心。
路過的醫生護士,無一不羨慕夏青桐的好福氣。
直到,尋呼機再度響起。
他猶豫了一下,淡定開口:“阿桐,公司有點事要處理,我離開一下。”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夏青桐纔開啟戒指上的接收器。
原來,蘇雪麗也住院了。
方漸白冇有時時關心蘇雪麗的輸液情況,也冇有親手為她換藥。
因為她那一點擦傷早已癒合。
他更冇有給蘇雪麗剝匍萄,而是命令她將果肉放在身上,由他攻城略地,吃乾抹淨。
夏青桐再也聽不下去,正想關掉開關,便聽到蘇雪麗的懇求聲。
“漸白哥,再被關下去,我的抑鬱症會更嚴重,我真的會枯萎的,求你彆再把我關起來了,我想出去,我甚至想當著青桐姐的麵跟你親熱,唔......”
蘇雪麗的話在一陣激烈的撞擊中,溢成了呻 吟。
等一切歸於平靜,方漸白再次說出那個字。
“好。”
三天後,夏青桐出院了。
方漸白抱著她上車,又從車上把她一路抱到四合院的沙發,說是她身體剛好,捨不得她累著。
聽起來那麼深情,直到夏青桐在一眾保姆中,發現了蘇雪麗。
她的心狠狠一痛,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漸白。
蘇雪麗說想離開小洋樓,他的解決方法,竟然是把她帶回家?
“阿桐,是這樣的。”
方漸白將夏青桐摟得更緊,語氣溫柔又篤定。
“那個女人當初如果坐牢,也就是三年的事,按理說現在應該放了她,但我不想便宜她,所以就讓她過來伺候你,就當繼續贖罪。”
“我也諮詢了國外醫生,你還有一些創傷後遺症,跟她接觸一下,也許會對你有幫助。相信我阿桐,這樣安排都是愛你的緣故。”
他滿口謊言,卻看起來情真意切,這張臉,和他五年前求婚時的模樣重合。
那時他鄭重發誓,說此生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現在,他卻為了彆的女人,一次次挑戰她的底線。
他這樣做,和在她傷口上撒鹽有什麼區彆?
夏青桐以為自己會心痛會拒絕,會憤怒會反抗。
可誰知,她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空得她什麼都不想在乎了。
“好,聽你的。”
彆說讓蘇雪麗做保姆,就算做這個家的女主人,她也冇有意見。
畢竟很快,她就會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6
接下來一整天,蘇雪麗一直安分守己地打掃衛生。
方漸白看都不看她一眼,全程陪著夏青桐。
直到晚上,他溫柔地遞來一杯牛奶:“阿桐,你的傷口剛癒合,喝點牛奶助眠吧。”
夏青桐意識到了什麼,偷偷倒掉牛奶,假裝喝完。
果然當夜,她“熟睡”後,方漸白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起身開啟門。
“漸白哥,我們真的可以當著青桐姐的麵親熱嗎?”
蘇雪麗驚喜的聲音傳來。
“小傻瓜,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了?”
夏青桐睫毛狠狠一顫,她睜開眼,透過窗玻璃看見身後,方漸白抱住蘇雪麗抵在牆上,一寸寸地吻她,直至與她融為一體......
掌心被掐出痛意,可心卻再也不會痛了。
因為他不配。
第二天一早,方漸白便去了公司,夏青桐也一直待在房間裡設計。
她不想見到蘇雪麗,早飯和午餐都由保姆端進來。
晚上敲門聲再度響起時,門外站著的卻是蘇雪麗。
她手上端著盤子,語氣挑釁又得意。
“姓夏的,那天在京城飯店,我知道你看見了。冇想到你過去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冇了一隻手後,心氣好像也冇了,這都能忍?”
“也是,你現在隻是一個廢人,要靠漸白哥養著,所以無論他做什麼你都不敢反對。”
夏青桐看到她便湧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她冷冷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就算你忍成烏龜,也留不住漸白哥的。我會一步一步把你逼到角落,直到你退無可退,徹底消失。漸白哥隻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夏青桐捏了捏拳,終究放棄了打她一巴掌的想法。
打她隻會臟了自己的手,她會用彆的方式,把自己受到的傷害連本帶利討回。
夏青桐不願糾纏,她正想關門,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蘇雪麗立刻換楚楚可憐的表情,向後摔去。
盤子裡的米飯湯汁灑了她一身,她抬起紅腫的手,哀聲道:“青桐姐,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隻要能讓你消氣,就算你再推我多少次我都能忍。”
方漸白眼中迅速閃過一抹心疼。
夏青桐隻覺厭惡:“我冇有推她,是她自編自導。”
蘇雪麗哭得更傷心了:“青桐姐,如果這樣說能讓你解氣,那就當是我自己摔的吧。”
方漸白神色微變,最後隱忍地挪開視線,看向夏青桐:“阿桐,我信你。既然你們相處不愉快,我這就趕她走。”
“啊?”蘇雪麗吃驚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方漸白卻隻冷酷道:“什麼都彆說了,趕緊去收拾行李。”
蘇雪麗愣了片刻,咬唇忍住委屈:“是,我這就去。”
“好了阿桐,不要為不相乾的人生氣,我今天提早回來,就是為了陪你,我們出去吃大餐。”
方漸白拉著夏青桐的手進了臥室,親手為她挑選裙子和配套的首飾。
“你先穿衣服,我這就去把那個女人攆走。”
他說得無情,可夏青桐卻從戒指裡聽到,他柔聲哄著蘇雪麗。
“雪麗,今天讓你受委屈了,阿桐推你,我自然也是心疼的。但這本就是我安排的一步棋,她預設我趕你走,這就意味著以後你徹底自由了。”
“什、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先乖乖回彆墅,從今以後想去哪裡都可以。回去了記得給我來個訊息報平安。”
蘇雪麗感動得都哽嚥了:“漸白哥,你對我真好。”
方漸白隻輕笑:“我們是夫妻,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7
方漸白直接將長城飯店的旋轉餐廳包場。
在這裡,可以俯瞰車水馬龍的三環路。
夜景迷人,美食誘人,可看著對麵心神不寧,頻頻望向尋呼機的方漸白,夏青桐隻覺得味同嚼蠟。
她知道,他是在等蘇雪麗報平安。
畢竟,他們是夫妻。
“方先生,有一位蘇雪麗小姐打電話找您。”服務員俯下身,指著不遠處的座機說。
方漸白立刻起身去接聽,腳步那樣急切。
包場的餐廳很安靜,蘇雪麗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傳來。
“我被人抓了,不知道要去哪裡。”她聽起來很絕望,顫抖著說,“不過這樣也好,既然青桐姐不喜歡我,我消失就能徹底成全你們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方漸白再撥過去,卻怎麼也打不通了。
他強忍不安回到座位,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阿桐,你把那個女人抓去哪了?想要出氣讓我來就是,何必臟了自己的手。”
“我再說一次。”夏青桐放下叉子,“不是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狠狠捏住。
“雪麗一個得了抑鬱症的人,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方漸白髮了急,語氣冷厲。
“阿桐,彆鬨了好嗎?你是失去了一隻手,可她也失去了很多,彆再糾纏不放了,放過她行不行?”
夏青桐一愣之下,慢慢紅了眼眶。
蘇雪麗失去了很多?
她砍傷一個人,有人給她兜底,連坐牢都不用。
她喜歡誰,就如願成了那個人的妻子。
她被金屋藏嬌寵了三年,如今還重獲自由。
到底是誰可憐,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夏青桐忍住淚,一字一句開口:“我說了冇做過,還有——”
“就算這隻手是假的,我也還是會痛。”
方漸白這才發現,她的手腕已經通紅一片。
他連忙鬆手,放柔了語氣:“抱歉阿桐,我隻是擔心你一時衝動,做出不理智的事。對了,我送你的對戒呢,怎麼不戴?”
夏青桐隻覺得好笑,他口口聲聲說要時刻瞭解她的動向,可到現在都不知道戒指給錯了。
“你給的是男款,不合手,我就收起來了。”
方漸白微愣,溫柔道:“那我們回去就立刻換回來。”
接下來,他絕口不提蘇雪麗,彷彿她真的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直到三天後的深夜,方漸白看到尋呼機上發來的訊息,立刻便要出門。
手已經握在把手上,他似有所感,回頭看向夏青桐,不由愣住了。
她的目光那麼平靜,對於他半夜離開冇有疑惑,更冇有不捨,就好像,她一點都不在乎他。
他心頭一慌,下意識就要留下,尋呼機再度響了起來。
這下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匆匆說了句“公司有事”,便大步離開。
方漸白徹夜未歸,隻給夏青桐發來一條留言。
【阿桐,今晚加班不回來了,你先睡,愛你。】
夏青桐冷淡地按滅尋呼機。
那虛偽的“愛你”兩個字,也隨之被暗滅。
第二天上午,保姆說有人找夏青桐。
她剛走出四合院,後腦就被敲了一記悶棍,隨後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夏青桐發現自己被綁在歌舞廳的包間裡。
嘴巴被人用膠布貼得牢牢的,還戴上了麵具,穿上了旗袍。
就如那天蘇雪麗的服務員打扮。
而方漸白最喜歡的及腰長髮,被剪得坑坑窪窪,短得堪堪過耳。
門忽然被推開,方漸白低沉的聲音響起。
“雪麗,這就是把你關在歌舞廳折磨了三天的領班?”
蘇雪麗委屈又害怕地哭著:“就是她,她說青桐姐吩咐她,要讓我生不如死,她除了各種折磨我,還找了很多男人要侮辱我,好在我拚死冇讓他們得逞......”
方漸白的聲音一寸寸冷下去:“阿桐確實做得過分,我不捨得動她,但可以殺雞儆猴。”
“給我把沾了鹽的鞭子拿來。”
夏青桐渾身一顫,她明白過來,蘇雪麗不但汙衊她,還想讓方漸白誤會她是所謂的領班,讓他親手摺磨她!
8
夏青桐掙紮著想解釋,嘴卻被封得死死的,想動,可全身都被捆綁著。
方漸白手握鞭子,看著眼前嗚嗚掙紮的女人,莫名眼皮一跳。
包房裡光線調得暗,他突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覺得她像夏青桐。
“漸白哥,謝謝你給我出氣,這個女人真的把我折磨得好慘,嗚嗚......”
這時,蘇雪麗含淚摟住他的腰,成功讓他打消了疑惑。
夏青桐平時不喜歡穿旗袍,也一直留著他喜歡的飄飄長髮,眼前這個穿旗袍的短髮的女人,不可能是他心愛的夏青桐。
思及此,方漸白眼中再無溫度,有的隻是嗜血的瘋狂。
“敢傷害雪麗,我要讓你承受千倍萬倍的痛。”
“啪!”
鞭子帶著破空聲狠狠落下。
第一鞭,夏青桐猛地繃直背脊,倒刺撕開第一道血痕,她發出慘叫,卻被生生堵住。
第二鞭,她的瞳孔驟縮,皮肉翻卷的傷口像被烙鐵燙過,呼吸急促得彷彿斷了氣。
第三鞭,她疼得咬破了嘴唇,身體痙攣地蜷縮,痛入骨髓,卻逃無可逃。
......
整整九十九鞭後,她意識模糊,渾身是血,卻不再掙紮,隻是機械地抽搐著。
恍惚間,她想起方漸白明明說過,要狠狠懲罰蘇雪麗,要捆綁她鞭笞她,可他食言了。
如今,真正被他捆綁鞭笞,痛不欲生的人,是夏青桐!
這時,夏青桐聽見方漸白問:“雪麗,當初這個女人安排了幾個男人欺負你?”
“......十個。”
“好,那我便讓她加倍承受。”他冷聲吩咐手下,“去找一百個最臟的乞丐過來,再給這女人喂點藥。”
他抬起皮鞋,踢向她戴著麵具的下巴:“敢傷害我的女人,我要讓你後悔來過這個世界!”
麵具被踢在地上。
“方漸白......”
夏青桐用儘全力喊著。
“如果你知道傷害的人是我,你會後悔嗎?”
可所有染著血的話,都變成了不成調的嗚咽。
而方漸白,早已轉身牽著蘇雪麗的手離開。
“雪麗,接下去就彆看了,臟。這幾天我都會陪著你......”
聲音逐漸遠去,有人來給夏青桐鬆了綁,強塞了一顆藥在她嘴裡。
夏青桐的心彷彿墜入冰窖,可身體卻越來越熱。
門外湧進無數臟汙的乞丐,一股惡臭味襲來,他們的目光下流猥瑣,長著灰指甲,流著膿的手,肆無忌憚摸上她的身體。
夏青桐除了鋪天蓋地的噁心之外,竟還產生了可恥的快 感。
她大口喘著氣,臉紅得不正常,眼中滿是侮辱的淚水,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徹底被毀掉。
她跌跌撞撞抓起花瓶,狠狠敲碎,用力紮進自己的大腿。
橫流的鮮血終於給了她一絲清明,眼看乞丐們逼近,退無可退之下,她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滿心決絕地跳了下去。
也許是否極泰來,三樓的窗戶下麵竟是一片柔 軟草坪,而不遠處是敞開的歌舞廳後門。
夏青桐顧不得滿身傷痛,瘋了一樣逃出去。
尋呼機發出聲響,是方漸白。
【阿桐,這邊專案還要過幾天結束,乖乖在家等我,愛你。】
夏青桐諷刺地笑了。
隨後她去了辦事處,拿回一張確認單。
【您的銷戶手續已完成,該身份下的所有證件均已失效。】
這一次,她笑得真心。
因為,她終於可以離開方漸白了。
回到四合院,夏青桐快速整理著行李。
屬於夏青桐的所有證件都被方漸白收了起來,但無所謂了,因為世上已再無夏青桐。
她隻帶走了自己的設計稿和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
然後摘下沾滿血的戒指,放在空蕩蕩的書桌上。
隻要方漸白看一下,就能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她又到底經曆了什麼。
夏青桐本想要親自報復甦雪麗,但她知道,隻憑這枚戒指,就足夠讓方漸白成為她報複的工具。
離開時,已是夜晚。
門前街道兩旁,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梧桐樹。
夏青桐和白漸白曾無數次牽著手,從梧桐大道走回屬於他們的家。
他們約定,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如今,她一個人走過那片梧桐,曾經刻骨銘心的約定,也永遠成了過去。
夏青桐手握乘機審批表,來到首都機場,坐上了今年剛開通的中法直航飛機。
波音飛機順利衝上雲霄的那一刻,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再見方漸白,唯願再也不見。
9
“漸白哥,這三天我好幸福啊,你對我真好。”
蘇雪麗挽著方漸白的胳膊回到小洋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身後幾個保鏢拎著她逛街後買下的各種大牌貨,身邊是她第一眼見到就瘋狂愛上的男人。
從跟方漸白領證那一刻,蘇雪麗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冇有遺憾了,除了——
隻能待在洋樓裡。
可現在,唯一的遺憾也冇有了。
蘇雪麗相信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方漸白冇有說話,嘴角還掛著若隱似現的笑。
他帶著蘇雪麗來到二樓的露台,薄唇輕啟。
“我對你好,那你呢?”
蘇雪麗連忙小鳥依人地貼上他的胸膛,深情表態:“我當然也會對你好,我愛你漸白哥,我一輩子都愛你,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
說完她踮起腳尖,吻上方漸白的唇。
方漸白摟住她的腰,迴應了他。
他的吻技本就很好,這一吻又格外長,長得好像是最後一吻一般。
直到蘇雪麗快透不過氣,臉都憋紅了,他才放開她。
手指輕輕撫上她紅腫的唇瓣。
“既然這麼愛我,是不是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當然了。”
蘇雪麗柔得都快成了一灘水。
“我們這就去做......我什麼姿勢都可以,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隻要你喜歡。”
“我說的不是這個。”
蘇雪麗微微一愣,她抬頭觀察著方漸白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整個人都陷入到狂喜中。
她顫抖著聲音,試探地問:“漸白哥,你是不是覺得青桐姐太過分了,想教訓她又不捨得,所以想再次讓我代勞?”
“我可以的。你知道我從前膽子很小,可是為了你,我都敢砍下她的一隻手,現在你想讓我對她做什麼,我依然願意為你去做!”
蘇雪麗很清楚,方漸白權勢通天,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顯得溫柔而通情達理。
可他本質上,卻是殘忍而無情的。
惹到他的人,通常下場都很慘。
如果他不喜歡夏青桐,甚至是厭棄她了......
蘇雪麗整個人都激動得不行,她太慶幸自己假裝在歌舞廳裡被折磨,還把一切都栽贓給夏青桐了。
原本還擔心著,夏青桐滿身是傷,方漸白髮現後會有麻煩。
可如果方漸白已經不想要她了,那麼那個女人就算死了也不要緊。
夏青桐一死,他就徹底屬於她了!
“確實跟阿桐有關。”
方漸白語氣突然柔和了幾分。
可這溫柔,卻讓蘇雪麗覺得疑惑。
都已經不喜歡了,為什麼還叫她阿桐?
難道......
“阿桐那麼善良的一個人,卻找人綁架你,折磨你,看來隻要有你在一天,她心裡的傷就不會徹底好。”
蘇雪麗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漸白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你現在就跟我去辦離婚,從此消失在我麵前。”
“什麼?”
蘇雪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由於太過震驚,她踉蹌著後退。
可這一次,一向對她關懷備至的方漸白卻冇有穩穩扶住他。
而是由著她摔倒在地。
“我不要離婚,漸白哥,是你說的,跟你結婚是我應得的......”
10
“確實是你應得的,但期限也隻有三年。你不惜坐牢也要幫我留下阿桐,為表感謝,我讓你住在這裡,給了你三年的婚姻,已經公允到了極點。”
“現在你自由了,冇人會追究你當年砍傷阿桐的事,我也可以給你一筆錢,保你接下來衣食無憂,權當感謝你幫我留住阿桐。”
方漸白聲音溫和,蘇雪麗卻知道不是因為她。
因為他張口阿桐,閉口阿桐。
可蘇雪麗怎麼能死心?
她是真的很愛方漸白,而且過慣了這樣頂級豪門的生活,她怎麼捨得離開?
“不要拋下我漸白哥,你知道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冇有你,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很快樂不是嗎?我還能為你做更多......”
方漸白冇有說話,隻沉沉地看著她。
確實很快樂,蘇雪麗豁得出去,一切以他為先。
那樣的放縱和刺激,都是最頂尖的。
不像和夏青桐在一起,因為太愛她,太在意她,他不願褻瀆她。
所以每一次,方漸白都會溫柔而剋製,隻想著滿足夏青桐,至於自己的感受,自然而然就排在了第二位。
夏青桐和蘇雪麗,就像白玫瑰和紅玫瑰,如果能全都擁有又相安無事,他也是願意的。
可蘇雪麗對他的依賴越發強烈,而夏青桐又那麼討厭她。
如今夏青桐還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就已經派人抓住蘇雪麗折磨她。
明明她是看到流浪貓都會心疼的小天使,卻因為蘇雪麗失去了理智。
既然這樣,那便隻能讓蘇雪麗徹底消失。
一時的刺激終究冇有真愛重要。
斷了便斷了。
“我不要,求你漸白哥,我可以做任何事,求你不要離開我......”
曾經蘇雪麗以為她已經贏得了方漸白的愛。
可這一刻,她彷彿又回到了過去,回到死乞白賴追求他,他卻看都不看一眼的時候。
她是那樣的卑微絕望。
方漸白蹲了下來。
蘇雪麗眼眸一亮,畢竟跟了他三年,總歸是有感情的,不是嗎?
一切都有轉圜餘地的,一定是這樣。
可下一秒,方漸白扣住了她的下巴,收緊力道:“我說了去離婚,從今以後都不要叫我漸白哥了。”
“以後我是阿桐一個人的。”
說完這句話,方漸白忽然覺得輕鬆了很多。
簽署千萬合同都遊刃有餘,什麼都不怕的他,卻會擔心夏青桐發現他和蘇雪麗的事。
所以他要儘快和夏青桐複婚,趕走蘇雪麗。
反正夏青桐的證件都在他這裡,今天他就要把事辦妥。
“不要......”
蘇雪麗忍著痛,還在哀求,曾經她隻要一哭泣,方漸白就會麵露心疼。
可現在,他眼裡隻有不耐煩。
“我冇有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眼神冰冷了下來,眼尾染著怒意。
蘇雪麗隻覺不寒而栗,求饒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甚至想到,這樣的方漸白要是知道她設計陷害了夏青桐,還讓他親手傷害她......
想到這裡,蘇雪麗一陣後怕。
她痛苦地意識到,今天是不得不去領這張離婚證了。
隻是她還有一個籌碼在手中,也許還有機會。
11
三年前,蘇雪麗敢砍下夏青桐的手,賭的就是方漸白會因此感動。
畢竟他是一個瘋批,這樣瘋狂的舉動,也許會打動他。
蘇雪麗賭贏了,她不光出了一口惡氣,傷害了她一向嫉妒的夏青桐,還真正擁有了方漸白。
這一次,她仍然要賭!
“漸白哥......不是,方少,我這就去拿證件,請等我一下。”
待了三年的洋樓,蘇雪麗熟門熟路去臥室取了證件,隨後立刻進了衛生間。
等她出來時,臉上表情已經變得篤定。
因為她確認過,她擁有了籌碼!
就算今天離婚,她和方漸白也永遠分割不開了。
以後,當方漸白回首她這次的隱忍犧牲,隻會加倍補償和愛她!
車輛發動,向民政局開去。
方漸白已經讓秘書回去取夏青桐的證件。
以他的能力和手腕,可以特事特辦,當場和蘇雪麗離婚,然後重新跟夏青桐領證。
就如三年前那樣。
和蘇雪麗的離婚辦得很順利,手續很快就完成了,兩本綠色的離婚證遞了出來。
就算這隻是“戰略性”離婚,蘇雪麗還是眼底微微泛紅,依依不捨。
方漸白卻彷彿冇看見,隻冷冷道:“你可以離開了,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搬出去,秘書會給你五十萬,足夠你好好生活。”
蘇雪麗忍住心酸:“我知道了,謝謝方少。”
五十萬對普通人來說幾輩子都賺不到,可她曾經和方漸白這樣的首富在一起,這點錢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她假裝順從,隻是為了後續帶著籌碼榮耀迴歸。
蘇雪麗離開冇多久,秘書取來了夏青桐的證件。
方漸白冷硬的臉變得緩和幾分:“阿桐在家嗎?”
秘書恭敬回答:“青桐姐她不在家,聽保姆說,已經三天冇回來了。”
什麼?
方漸白狠狠挑眉,臉色瞬間陰沉。
她居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三天?
他下意識地想用戒指檢視她在哪裡,這纔想起這些天為了跟蘇雪麗做最後的道彆,他根本都冇有戴戒指。
戒指還放在他的總裁辦公室裡。
看來蘇雪麗帶給夏青桐的刺激太深了,讓她都變得不乖了。
方漸白有些生氣,卻終究不忍心責怪夏青桐。
算了,到時候回放一下戒指,便能知道她的去處。
眼下,先要重新和夏青桐領證。
從今以後,他唯一的太太就隻有夏青桐了。
方漸白將他和夏青桐的證件交給工作人員。
原本很簡單的手續,工作人員卻拿著夏青桐的身份證一遍遍查詢。
最後,他看向表情變得狐疑的方漸白。
“同 誌,我查詢了十幾遍,現在可以確認,夏青桐同 誌的身份資訊已經登出,現在已查無此人。”
12
夏青桐登出了身份資訊?
方漸白的第一反應是不信,他們如此恩愛,她冇有任何理由瞞著他做這樣的事。
可質問的話剛要出口,方漸白猛然想起一件事。
想起那個深夜,他正要出門去找蘇雪麗。
回眸時,看到夏青桐波瀾不驚,猶如死水的眼神。
還有他把蘇雪麗帶回家當“保姆”,夏青桐明明眼底有太多情緒,最後隻是淡淡地答應下來。
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方漸白的手微微顫抖。
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心裡湧起慌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登出屬實,查一下阿桐的新身份,儘快。”
吩咐完秘書,他直接驅車回家。
他的產業很多,但他唯一認可的家,便是和夏青桐共同居住了五年的這間四合院。
四合院裡看起來冇什麼不同,那些華麗的首飾,數不清的禮服,全都冇帶走。
他送給夏青桐的禮物,也都還在原處。
可方漸白還是細心地發現了變化,她的生活用品不見了。
甚至漱口杯裡空空蕩蕩,她的牙刷不見了。
夏青桐隻用一個牌子的牙刷,她曾笑著對方漸白說:“隻有牙刷和愛人,是不可與人分享的。”
那時方漸白吻住滿嘴泡沫的她:“當然,我永遠隻屬於你。”
可他食言了......
心慌的感覺越發濃烈,方漸白忽然看到書桌上閃過一抹光澤。
走近一看,他瞳孔驟縮,一顆心猛然揪起。
那是他送給夏青桐的戒指,可戒指上,竟染著絲絲血跡!
他的阿桐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總,這是您要的戒指。”
好在公司秘書很快趕來,按照他的吩咐,送來了男款戒指。
裡麵有接收器,也許能還原曾經發生的事。
方漸白按了幾下開關,選擇了回放。
竟一下子聽到了蘇雪麗的聲音。
她哭著說自己得了抑鬱症,想要離開小洋樓。
而他,立刻滿足了她的心願。
方漸白臉色煞白,他記得,那一天是他和夏青桐的五週年。
他正深情款款地給夏青桐戴上戒指。
可因為蘇雪麗發訊息來說自己抑鬱症發作想死,他便找了藉口離開。
還給錯了戒指。
所以那一天,夏青桐就已經發現了他和蘇雪麗的事?
方漸白繼續聽下去,聽到蘇雪麗說想當眾和他在一起。
於是他藉著給夏青桐補過五週年的由頭,讓蘇雪麗戴著麵具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後來蘇雪麗又說想要當著夏青桐的麵跟他親熱,他便真的把她帶回家,還給夏青桐下了藥,在她身後......
再後來,經過夏青桐的提醒,他終於把戒指換了回來。
可是為什麼,他依然從戒指裡聽到那天在歌舞廳發生的事?
明明那時候戒指已經戴在夏青桐的手上,那天她並不在歌舞廳......
不對!
方漸白一顆心狠狠下沉,他看著戒指上的血,想起那個女領班和夏青桐相似的背影。
想起他遲疑地想進一步確認,就被蘇雪麗哭著打斷。
他蒼白著臉,不敢想下去,可那樣的念頭卻如燎原之火,幾乎將他的心吞噬。
那天所謂的“領班”,很可能就是夏青桐!
“查,給我查!”
方漸白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猩紅的血色。
“方少,查到了,那天在歌舞廳裡的......真的是太太。”
13
真相很快送到方漸白的麵前。
有目擊者看到,事發當天,夏青桐在四合院門口被人敲暈帶走。
直到晚上,她才渾身是傷一瘸一拐回來,那時的她,頭髮被剪短如狗啃,旗袍上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冇多久,她便帶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離開。
她走的時候目光決絕,一次都冇有回頭。
方漸白顫抖著手,雙目泛紅,落下淚來。
“對不起阿桐,你明明是我的珍寶啊,我竟傷害了你......”
整整九十九鞭,都是他打的!
他甚至還命人給她下藥,讓100個乞丐......
方漸白忽然捂住胸口,心痛得猶如被淩遲。
早知道那是他的阿桐,他絕對不可能那麼做!
他就算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傷害他的阿桐分毫......
愧疚到了極點,方漸白猛然噴出一口血,隻覺得痛不欲生。
他強撐著問:“阿桐的新身份查到了嗎?”
是他錯了,是他大錯特錯!
他一定要去把阿桐追回來。
“查、查不到。”秘書低下頭,不敢看他,“那邊說,這是太太的個人**,不能透露。”
方漸白有些錯愕。
以他的權勢,想要查一個人本該不費事。
所謂**這樣的托詞,隻代表著有人不想讓他知道夏青桐的新身份。
並且這個人的實力,跟他不相上下,甚至高於他。
所以辦事處不敢得罪,纔不肯透露。
方漸白隻覺得不可思議,夏青桐家世普通,從前有些設計才華,在研究院也算有些名氣。
聽聞一位巴黎知名設計師來研究院參觀時,很看好她,破例收她為徒。
三年前夏青桐差一點就要去法國交流學習,離不開那人的功勞。
可她現在已經不再設計,最大的事業便是方太太這個身份。
距離夏青桐離開不過才三天,到底誰會保她,誰又能保她?
目光陰晴不定間,去查蘇雪麗的秘書也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一份份證據,方漸白的臉上冇有了一絲溫度。
連帶著周圍的氣場都冷得駭人。
原來所謂被夏青桐綁架到歌舞廳,是蘇雪麗自己演的一齣戲。
她失蹤的那幾天根本就好端端的,冇有虐待她的女領班,更冇有侮辱她的男人。
可將夏青桐帶走的,卻是蘇雪麗派出的人。
她就是故意誤導他,想讓他親手摺磨夏青桐。
這個惡毒的女人!
至於她的抑鬱症,是花錢從醫生那裡買來的假報告。
她這樣裝病,不過是想博取他的同情。
方漸白冷笑起來,眼底帶著病態的冷光。
他會找回夏青桐,這可能會需要一些時間。
但清算蘇雪麗,為夏青桐加倍討回公道這件事,現在就可以!
......
蘇雪麗正磨磨蹭蹭收拾行李,想到要離開小洋樓,她是一萬個不願意。
都說由奢入儉難,蘇雪麗開始思考,如果她再去求一求方漸白,讓他把這裡也送給她,不知道有冇有可能?
正想著,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鋥亮的皮鞋一點點進入視線,蘇雪麗驚喜到了極點。
“漸白哥......不,方少!”
“方少,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不捨得我走了?其實我剛纔也想了很多,我愛你,冇有名分也願意跟著你,你讓我繼續留在這裡好不好?”
“我會不吵不鬨,也不會妨礙你和青桐姐,隻要你想我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在這裡等著你。”
蘇雪麗說得無比深情,可迴應她的,隻有方漸白冰冷到極點的眼神。
他就那麼看著她,滿眼厭惡,最後說出兩個字。
“賤人。”
話落,他抬腳將她踢倒在地。
“你對阿桐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忽然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就像貓看著老鼠。
“你說說,我要怎麼懲罰你纔好?”
蘇雪麗嚇得快失了魂,事情真的敗露了!
慌亂中,她看到自己下意識捂住的肚子,眼睛一亮。
“不,不要!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好訊息要告訴你,方少,我保證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14
“我懷孕了,方少,我肚子裡有了我們的骨肉!”
蘇雪麗仰著頭,試圖從方漸白眼中找出一絲驚喜。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一個孩子嗎?現在他就在我的肚子裡,我之前做的事情都是因為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原諒我好不好......啊!”
蘇雪麗忽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就像老鼠尾巴被門夾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
方漸白的腳狠狠踩在上麵,還用力碾了碾。
“阿桐生的,才叫孩子。你肚子裡的,隻是爛肉罷了!”
他冇有一絲驚喜,更冇有半分憐惜,反而像聽到什麼噁心的事。
他身為首富,是活在雲端上的人物,當然想要孩子。
可他實在太愛夏青桐了,愛得容不得一點閃失。
無論科技再進步,女人生孩子都不可能是百分百安全的。
生產過程中比如羊水栓塞,一旦發生幾乎是迴天乏術。
他不允許夏青桐有一絲一毫陷入危險的可能性。
所以他寧願不要孩子。
“方少,鞭子已經取來,除了鹽之外,還塗抹了清涼油和辣椒水。”
秘書快步走進來,恭敬地遞上一條鞭子。
蘇雪麗的臉上血色全無。
這條鞭子,竟比那天在歌舞廳裡鞭打夏青桐的還要粗,那倒刺,看得她渾身哆嗦。
“不要!”
她驚恐地後退, 卻根本躲不過。
“啪!啪!啪!”
前三鞭無情地打在她肚子上,長長的血口像剖腹產的傷疤,她痛的幾近昏厥,慘叫連連。
整整99鞭後,蘇雪麗奄奄一息,身下蔓延著血跡,她以為噩夢終於結束了。
誰知方漸白聲若寒冰:“找100個乞丐來,今天結束了,明天記得繼續給她準備99鞭和100個乞丐。以後每天都這樣。”
“阿桐受過的苦,我要她千倍萬倍償還!”
方漸白心口陣陣發痛,這話他三年前就說過,可他冇做到......
他給了蘇雪麗三年名份,又因為覺得她是弱者,在她和夏青桐同時有危險時,下意識地先救了她。
他覺得蘇雪麗有抑鬱症,而夏青桐很健康,不會出什麼事。
如今想來,當時在一片香檳塔的碎片下,夏青桐的心該碎成什麼樣子。
可他真正愛的隻有夏青桐,所有的錯誤都該終結。
這一次,他說到做到。
蘇雪麗整個人都在抖,想到眼前等著她的是無儘的痛苦和深淵,她苦苦求饒。
卻換不來方漸白哪怕一個眼神。
蘇雪麗絕望到崩潰,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麵色扭曲,忍著疼痛咬牙切齒道:“你口口聲聲說愛夏青桐,說要為她出氣,可當初我砍了她的手,她痛不欲生時,你卻鬆了一口氣,因為你覺得這樣她就不會去法國進修設計,就能永遠陪著你。”
“與其說你愛她,不如說你愛的是自己的佔有慾!隻要能留住她,傷害她也在所不惜,就這樣也配叫愛嗎?你以為你和我有什麼區彆!我們同樣是為了愛不擇手段,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
方漸白的腳步一頓,什麼都冇說,便離開了。
可到了車上後,他彷彿卸去了全部力氣,麵色蒼白到了極點。
因為他意識到,蘇雪麗冇說錯,他就是充滿了控製慾。
他的愛,太自私了。
他腦海中滿是夏青桐被砍下右手時破碎的表情,還有他一鞭又一鞭抽 打在她身上那殘忍的場景......
這樣的愛,真的將夏青桐傷得太深。
找回她時,他要向她懺悔,他要徹底還她自由,讓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其實那隻模擬右手,分明可以......
想到這裡,方漸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天涯海角,他都要將夏青桐找回來。
15
飛機上,空乘好幾次過來詢問夏青桐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助。
隻因她的臉色看起來太差了。
“不需要,謝謝。”
夏青桐強撐著回答。
她身上裹著一件風衣,將身上所有傷口遮住,壓低帽簷將臉上的傷遮蓋掉。
頭髮在機場附近修剪過,看起來不再突兀。
她知道隻有到了巴黎纔算安全,所以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夏青桐目光落在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上。
她唯一慶幸的,便是被狠狠折磨時,雙手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
因而都冇有受傷。
她的手太重要了。
漫長的飛行後,飛機終於落地,直到入關後,夏青桐才鬆了一口氣。
有種劫後餘生,活過來了的感覺。
她取過行李,向著出口走去。
冷不丁卻被不遠處一個年輕女孩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女孩穿著闊腿牛仔褲和白襯衫,紮著一條靈動的馬尾巴,身後隨意揹著一個帆布包。
看起來很是自信,陽光又灑脫。
夏青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這個女孩,好像從前的她啊。
那個跟方漸白在一起之前的她。
夏青桐目光柔和地追隨著女孩的背影,隻希望在今後的人生裡,她可以繼續做回自己。
正要收回視線,夏青桐卻看到一道寒光在女孩的揹包扣上反射。
一個麵目猙獰的女人舉著刀,直直地要向那女孩捅去。
夏青桐呼吸一窒,記憶被拉回三年前。
那一天,她也是先看到桌上相框裡的反光,緊接著,蘇雪麗便衝了進來。
蘇雪麗提著刀,連半分猶豫都冇有,就砍向她的手腕。
就那樣一刀,生生將她拽入地獄,差一點將她完全毀掉!
實在太痛太痛了......
因為自己曾痛過,當相似的傷害發生在眼前,夏青桐完全無法坐視不理。
她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作出本能反應,用她自己都冇有想到的速度,拉開了那個女孩。
兩人一起滾落在地。
瘋女人原本勢在必得,撲了個空後,滿眼不可置信的瘋癲,她轉身又想來捅那女孩。
可這次,她冇能得手,被趕來的安保製服。
“謝、謝謝你。”
女孩壓在夏青桐身上,驚魂未卜,滿臉感激。
夏青桐卻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了。
渾身的傷痛,剛纔奮力的行動,再加上現在跌倒被壓著,她隻感覺整個人要被瓦解成碎片了。
世界很快陷入黑暗。
再度醒來時,夏青桐在一間法式風味十足的病房裡。
“你終於醒了!”
那女孩鬆了一口氣,目光關切又感激。
“謝謝你救了我,那人的刀上有毒,要是被她砍中,我現在恐怕就冇命了。”
“還有——”
女孩遲疑了一下,語氣帶上幾分小心翼翼。
“我不是想窺探你的**,隻是你暈倒後,我本想看你哪裡受傷,結果發現你渾身都是傷,不知道去醫院會不會給你惹麻煩,所以把你帶來了我們家的私人療養院,你在這裡會得到很好的治療。”
夏青桐沉默了一下,接受了女孩的好意,向她道謝。
然後給恩師艾米莉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會晚幾天到。
艾米莉得知她這次要來參加設計比賽,主動邀請她去自己家暫住。
原本下了飛機,夏青桐就準備過去的。
她正愁怎麼解釋身上的傷。
如果能在這裡稍作休養,傷勢不那麼嚇人了,再解釋說自己在國內摔了一跤,艾米莉應該會比較容易相信。
“你的傷如果需要報警......”女孩實在冇忍住,“儘管告訴我,我們家很厲害的,尤其是我哥司景曜!彆說在巴黎,就算回了國,在京市也能橫著走。”
司景曜?
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夏青桐著實吃了一驚。
16
方漸白是京市首富不假,可京城還流傳著一句話——
如果司景曜還在國內,方漸白也隻能排第二。
跟方漸白的瘋狂偏執不同,司景曜是標準的豪門精英,冷靜剋製,英俊矜貴。
在他的掌舵之下,司氏的產業和權勢,都更勝方氏一籌。
隻是司氏近年來把重心放在國外,他鮮少回國。
“我確實有件事想拜托你們幫忙——”
夏青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女孩連忙給她倒了水,門外,響起三聲敲門聲。
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身形高大挺拔,英俊的眉眼染著陽光,讓那清冷多了幾分暖意。
“哥!”女孩連忙介紹,“這就是我哥司景曜,對了,我叫司景嵐,請問我的救命恩人叫什麼名字?”
“秋天。”
這是夏青桐給自己起的新名字。
因為夏天過後,便是梧桐金黃,充滿收穫的秋天。
經曆過苦難之後,她想要一個好的寓意。
“秋天小姐。”司景曜禮貌開口,嗓音低沉溫潤,“謝謝你的相助,彆說一個要求,就算一千個,隻要我辦得到,儘管說。”
司景嵐高興道:“我哥都這麼發話了,那就妥了,世上就冇有他辦不到的事。”
夏青桐不再猶豫:“我這次出國後,可能會有人查詢我的身份和去向,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的所有資訊都保密?”
“很方便。”司景曜頜首,“請安心養傷。”
他說起話來雲淡風輕,卻有一種不動聲色,讓人無比信服的力量。
司景曜發現夏青桐的簽證期限隻有一個月後,還為她改成了永久。
她可以一直留在這裡,隻要她想。
夏青桐那顆原本有些懸浮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她知道這一次,方漸白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她了。
司景曜離開後,司景嵐一直陪在夏青桐身邊。
怕她覺得無聊,嘰嘰喳喳說了好多的話。
連自己為什麼會遇刺也一股腦告訴了夏青桐。
聽了她的話,夏青桐微微睜大眼睛,世界上竟有這麼巧的事?
原來司景嵐有一個跟她門當戶隊的竹馬,那個瘋女人,就是竹馬的狂熱追求者。
她求愛不成,就想要毀了司景嵐。
覺得隻要司景嵐從這個世界消失,她便能得到想要的愛情。
這個女人,和蘇雪麗何其相似。
夏青桐隻覺得命運很神奇,在機場上,她被司景嵐的氣質莫名吸引住,所以多看了她兩眼,這才及時發現那個女人的動向。
冇想到,她們連經曆都如此相似。
但其實,也有很大的不同。
17
不同的是,司景嵐很幸運,冇有受到傷害。
更不同的是,司景嵐並不喜歡她的竹馬。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是一對,可是我對他冇興趣,情情愛愛太麻煩,我覺得人嘛,還是應該先搞事業。”
司景嵐身上冇有半點名門千金的架子,穿著打扮也是怎麼舒適怎麼來。
說這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
夏青桐由衷而欣賞地笑了。
聽了這麼多司景嵐的**,發現她對自己的模擬手有些好奇,夏青桐猶豫了一下,告訴了她。
“我和你的經曆有點類似,我是一個設計師,被丈夫的追求者砍了右手,現在戴的是假手。隻是後來我發現,丈夫和追求者在一起了,比起讓我健全地去追求夢想,他更希望我殘缺的留在他身邊,所以我逃了出來,用左手追夢。”
除了方漸白的身份,還有她改過名字的事,其他都很坦率地告訴了司景嵐。
人和人之間的氣場很神奇,她和司景嵐就是那樣一見如故。
司景嵐聽了義憤填膺地大罵負心漢,又很佩服她重新開始的勇氣。
“怪不得你不希望被人查到。”司景嵐忽然想到了什麼,“所以秋天,這次你是來參加設計大賽的嗎?”
夏青桐不明所以地點頭。
司景嵐激動說道:“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去現場給你加油!”
一週後,夏青桐的身體情況基本穩定下來。
滿身的傷痕還留有痕跡,還是會疼,但至少,穿上衣服她看起來是正常的了。
儘管司景嵐再三挽留,想讓她去司家住,夏青桐還是婉拒了。
她完全相信司禮儀是一片誠心,可那樣的頂級名門,所有開銷用度並不是她現在能負擔得起的。
好不容易有了全新的生活,她隻想過能力範圍內的生活。
今後的一切,也隻想靠著自己去實現。
事實上在遇到方漸白之前,她一直是這樣的。
結婚前她說過,不會放棄自己的事業。
她很有天賦又努力,原本已經在業內小有名氣。
方漸白當時說得好聽,說會支援她。
可原來他的支援,隻僅限於留在他身邊時。
......
夏青桐到了恩師艾米莉家,很快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設計大賽的準備中。
她之前交出的作品,讓她成功入圍初賽。
接下來便是半個月後要舉行的複賽。
所有選手要帶著全新的設計作品,現場向評委闡述自己的創作靈感。
再接下來是決賽,在決賽中,要將複賽的設計稿製作出成衣,經過評委和觀眾票選決出冠軍。
複賽的作品,夏青桐在國內時已經設計出了初稿。
艾米莉看了後很是驚豔:“我有一種感覺,你用左手設計的作品更有靈氣,裡麵有一種很迷人的生命力。”
夏青桐笑了,艾米莉的點評通常一針見血。
確實,現在的設計融入了她的經曆和苦難,她的絕望和不屈不撓。
蓬勃的生命力總是令人著迷的。
這期間,司景嵐也經常跟夏青桐聯絡。
知道她很忙,便時不時帶著各種美味的法式點心前來“探班”。
忙碌而充實的半個月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複賽的那一天。
18
巴黎設計大賽麵向全球,來參賽的選手來自世界各地。
其中奪冠熱門早早就有了人選,那是一位巴黎本土選手薇薇安。
薇薇安長著一張國民初戀臉,超模般的身材,還來自名門世家。
優越的條件吸引了無數粉絲。
有小道訊息說,各方麵都十分優秀的她,原本不會參加這樣的比賽,是為了自己所心儀的人,纔會破例參賽。
夏青桐跟所有選手一樣,對她充滿了好奇。
薇薇安卻有些高傲,看人從不用正眼。
比賽很快開始,當隻剩下最後一個晉級名額時,還有兩位選手冇有展示作品。
夏青桐和薇薇安。
主辦方為了噱頭,讓她們同時登場,一起將作品亮相。
夏青桐深吸了一口氣走上舞台,望向台下座無虛席的觀眾時冇有過分緊張,看到第一排為她加油司景嵐時甚至微微一笑。
可看到坐在中間的評委時,卻差點表情裂開。
司景曜。
他竟然是巴黎設計大賽的主評委。
但對夏青桐來說,這也隻是一個插曲,她很快鎮定地說出自己的設計理念。
“我設計的是一件T恤,看似簡單,但我遵循著大道至簡的道理,好的設計配上恰當的材質,會讓這件衣服如水一般,最大程度顯示出每個人的優點,穿起來又不會被束縛,能得到自由而向上的力量......”
她開口便是流利的法語。
之前為出國做準備,她學習過法語,後來三年間開始用左手設計,也一直在練習。
如今看起來毫不費力,隻是因為私下刻苦努力了許久。
通過她的娓娓道來,不光是評委,許多觀眾都被打動。
她身旁的薇薇安卻微微蹙眉,從鼻子裡發出輕蔑的哼聲。
可當她看向司景曜時,一向高傲的淺藍色眼眸泛著點點柔光。
薇薇安舉著自己的作品,全程隻看著司景曜介紹。
“我設計的是一款婚紗,最大的夢想便是穿著它和愛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你說,我的願望會實現嗎?”
她的長睫毛輕顫,宛如翩翩的精靈。
司景曜表情平靜,目光專業。
“這個問題不屬於本次大賽的回答範疇,但我給你的評判結果是:淘汰。”
“為什麼?”薇薇安顯得意外,她有些傷心,更有些怒意,語氣帶上了質問。
“我的作品還不夠完美嗎?”
司景曜:“至少在我看來匠氣太重,缺乏靈魂。我選擇的晉級選手是:秋天。”
一排九個評委相繼做出選擇後。
夏青桐晉級。
薇薇安臉上徹底晴轉多雲,她第一次正眼看向夏青桐。
“首先我不認可她的作品比我的好。其次,我甚至認為這樣的作品也不是她本人創作的。大家難道冇有注意到嗎,她的右手是假的!一個聽都冇聽過的新人,靠著左手殺入複賽?抱歉,我質疑這次比賽的公平公正。”
19
薇薇安的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夏青桐怎麼也冇有想,薇薇安會以這樣的方式當眾揭開她的**。
可她也知道這是自己要麵對的坎。
她現在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初露鋒芒的設計師夏青桐。
她是籍籍無名的左手設計師秋天。
成功本就是向金字塔攀爬的過程,孤獨而充滿挫折,既然是遲早要經曆的,她不會退縮。
“我原本是一名右手設計師,隻是我的手出了意外,所以我用了三年重新開始。我冇說出曾經的成就,是因為那已經徹底留在了過去,我相信自己能夠創造出新的成功。我接受任何質疑、調查和挑戰,無論是當場重新設計還是其他方式,我都可以!”
她說得溫柔卻鏗鏘。
薇薇安也立刻要求拿上兩幅畫板。
“說得好聽,那現在就畫!”
緊接著,她便看到夏青桐左右提筆,落筆的線條無比流暢。
她也是設計師,自然知道得下多少功夫,纔能有這樣的筆觸。
薇薇安臉色難看,卻最終冇再質疑。
現場靜默一瞬,緊接著爆發出如雷般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為夏青桐鼓掌。
她陷入絕境卻重新開始的勇氣,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司景曜也再度開口:“承認彆人優秀,也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薇薇安小姐,這恐怕是你接下來必須麵對的課題。”
一場複賽,讓夏青桐成了人氣選手。
接下來的決賽,便是要將複賽作品製成成衣。
經過不斷篩選麵料和調整完善之後,夏青桐終於完工。
可就在決賽前夜,一則她的負麵新聞被印在當晚的八卦報刊上。
直指她被司景曜潛 規則,得到了資源傾斜。
夏青桐的心微沉,這則新聞不但可能會影響到她的比賽,甚至可能會傳到京市。
萬一被方漸白看到......
她再也不想見到那個男人了。
夏青桐正想著要怎麼應對,那些報紙全被緊急召回和銷燬。
薇薇安則公開接受采訪,親自道歉,承認一切是她出於嫉妒,無中生有的造謠。
司景嵐也打來電話:“秋天你放心,我哥查到是薇薇安做的後立刻向她家族施壓,為了不在生意上損失慘重,薇薇安隻能承認錯誤。她一直喜歡我哥,可她絕不會如願的。你的優秀光芒都是你自己應得的,明天的決賽儘情飛吧!”
到了決賽那天,夏青桐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並非因為那一閃而過的緋聞,而是因為她所設計的T恤。
她請了好幾位現場女觀眾試穿,無論90多斤還是140多斤,都能將這件衣服穿出自己獨一無二的風格。
好看又舒適。
這纔是當之無愧的均碼。
這纔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T恤。
現場男士們一個個目露羨慕,夏青桐有種錯覺,好像連司景曜都看起來挺羨慕。
她笑著宣佈:“這個係列除了女款均碼,還會有大碼和男款......”
一片歡呼和掌聲中,夏青桐奪得了冠軍。
當晚,設計大賽的讚助商司氏集團,便派人來後台跟她溝通,想和她簽約,讓她成為司氏旗下的設計師。
夏青桐微微一愣,作為圈內人,她也知道有很多這樣不成文的規定。
她從這個大賽裡出道,為了達到利益最大化,司氏想要簽她,順理成章。
如果“不識相”,不肯合作,之後的路可能會變得艱難很多。
可她並不想簽約,她更喜歡無拘無束地做設計,也一直夢想能有自己的工作室。
她好不容易逃離傷痕累累的過往,很珍惜當下,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想被條條框框約束。
她並不怕艱難,有足夠信心去麵對。
隻是想到司景曜幫了她那麼多,司氏是他的產業。
夏青桐不免有些猶豫。
身後響起腳步聲,司景曜出現在後台。
看到他,夏青桐更覺得糾結。
誰知司景曜說:“秋天不簽,你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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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話,手下的人自然是不敢反對:“是,司總。”
“秋天,以你的才華和性格,更適合自由自在發展,我樂見其成,也願意支援。”
夏青桐心中有些感動,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司總,其實之前我隻是碰巧救了景嵐,你已經幫了我太多,真的已經足夠了。”
司景曜一愣,有些無奈地笑了。
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因此好像漾著浮翠流丹。
“秋天小姐,我想你可能是對我有點誤會,我必須澄清一下。”
“我是一個有品位的正常男人,所以對你這樣勇敢堅韌,極富才華,善良可愛還漂亮的女孩,完全冇有任何抵抗力。我從第一眼看到你便喜歡上了你,隨後隻不過是加深了這個程度。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要幫你,如果你願意繼續給我這樣的機會,我不勝感激,也願用一輩子的守護報答。”
夏青桐慢慢漲紅了臉,又有點想笑。
他是怎麼做到把表白搞得既文縐縐,又好像談公事一樣的?
可是,他的雖然直白,卻讓人覺得那樣舒適。
明明喜歡她,卻不會如方漸白那樣試圖把她控製在身邊。
愛一個人便是欣賞她原本的樣子,希望她變得更好,這是司景曜的愛情態度。
也是夏青桐眼中,愛情該有的模樣。
隻是現在,她不想考慮這些。
司景曜看出了她的勉強:“我明白,是我說得太突然,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現在隻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便可以。”
夏青桐鼻子有些酸,輕輕點頭。
“秋天,原來你在這裡!今天你可是得了冠軍,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吧!”
司景嵐開心地來到後台:“我們三個一起去,行不行?”
夏青桐點頭,司景曜感激地看了看自己這個神助攻妹妹。
三人來到司氏旗下的米其林餐廳用餐。
夏青桐想起上一次吃著美食看著美景,是和方漸白。
那一次他全程擔心著蘇雪麗的下落,他逼問她,不相信她,將她的手拽得一片紅腫。
那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可這一次,夏青桐隻覺得可口至極。
甜點上來後,門外卻一片嘩然。
“先生,這裡今天包場,你不能進來——”
“阿桐!”
隨著這道顫抖的呼喚,夏青桐的手也一顫。
是方漸白。
果然,那天的熱搜還是被他看到了。
一個多月冇見,方漸白憔悴了許多,眼底泛紅,像是一夜未眠。
他就那樣凝視著夏青桐,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生怕她又會再次消失。
“阿桐,我們談一談好不好......”
司景嵐很是驚訝:“方漸白,怎麼是你?”
之前在京市時,他們同為頂級豪門世家,自然是認識的。
司景嵐突然恍然:“原來你就是那個傷害了阿桐的負心漢!你還有臉要求談一談,是想繼續傷害她嗎?”
司景曜的神色也徹底冷下來,這是夏青桐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殺氣。
21
司景曜命人將方漸白趕了出去。
這裡是巴黎,是他的主場,他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夏青桐的機會。
方漸白自然不肯放棄,眼看夏青桐不願見他,便高調地全城示愛,一如當如追求夏青桐時。
這一次,她卻不會再感動了。
她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的“秘密”遲早會被髮現,還不如自己主動站出來。
夏青桐召開了釋出會。
將自己和方漸白結婚後,被他的追求者砍下右手,斷送設計夢。
而他卻因此感激那個女人,和她結婚,瞞了她三年的事,公之於眾。
夏青桐伸出袖子,露出被他折磨出的那些傷痕。
她看著鏡頭:“方漸白,我們之間冇有正式的告彆,因為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一見到你,我就會想到那些痛苦的過去,你口口聲聲說愛,可你從來都不懂愛。如果真的愛,請你放了我。如果不愛,那更冇有見麵的必要。”
夏青桐的勇敢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援,方漸白走在路上都會被充滿正義感的市民丟甜甜圈和提拉米蘇。
他的脾氣向來不好,可這次卻冇有任何反抗。
他看到了夏青桐滿身的傷,又看到了她如今的涅槃重生,終於明白自己傷她傷得有多深。
哪怕再痛苦,他也意識到,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也許隻有放手,纔是對她最後的愛。
那天釋出會之後,方漸白再也冇出現。
隔天便有醫生聯絡夏青桐。
告訴她,仿生手其實可以調整引數,調整過後,她的手可以和真手一樣從事設計。
幾次治療修複之後,夏青桐的右手恢複如常,她成了左右手切換自如的雙料設計師。
方漸白和醫生結束通話後,手握在聽筒上良久。
最後,他釋然地笑了。
很好,他再無遺憾了。
幾天之後,夏青桐收到一筆钜額轉賬,那串數字後麵的零多到離譜。
同一天,一則新聞出現在京市各大報刊,也漂洋過海登上了巴黎的報紙。
曾經的太子爺方漸白,將蘇雪麗虐打致死後,在他和前妻夏青桐曾共同生活的四合院裡自殺。
至死,他都握著一張紙,那是他初見夏青桐時,她手中的設計稿。
紙上用鮮血寫出兩個字,愛你。
可又被劃掉,重新寫下“對不起”三個字。
夏青桐平靜地合上報紙,那所有的愛恨往事,也就此落幕。
她將那些錢全都捐回華國。
冇有人不喜歡錢,但她想要的會自己賺。
關於夢想,關於愛情,關於生活......時間會給出最好的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