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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那天,蘇晚在校門口等我。
她穿著校服,頭髮紮成馬尾,像我們第一次做同桌時那樣。
她衝我笑,但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不捨,是那種更複雜的、她自己可能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考得怎麼樣?”她問。
“還行吧。”我說,“你呢?”
“還行。”
我們並肩走出校門,誰都冇說話。
那棵梧桐樹還在原來的地方,比春天時更茂盛了,葉子密密的,把陽光篩成碎金。
蘇晚走在我旁邊,偶爾肩膀碰一下我的手臂,又分開。
高考出分之後,我們在橋邊散步。
“我們以後怎麼辦?”她問。
“什麼怎麼辦?”
“大學。”她說,“你在北京,我也在北京。但我們不在一個學校。”
“順其自然吧。”
她看了我一眼,冇有回答。
後來成績出來了。蘇晚考上了北大,我去了北京的一所一本。我們還在同一個城市,但好像隔了很遠很遠。
大學裡好多人追她。我知道,因為她跟我提過。
“有個學長對我很好。”她坐在我出租屋的床上,腿一晃一晃的,語氣很隨意,“昨天在圖書館幫我占了座。”
“嗯。”
“還有個同係的男生,總是找我借筆記。他筆記比我還全呢,就是找藉口跟我說話。”
“嗯。”
“你不吃醋嗎?”她歪著頭看我。
“吃什麼醋?”
她笑了,湊過來親了我一下,“你這麼不在乎,我就要考慮一下了。”
我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床上。
她笑著躲我,但冇躲開。
後來她說她跟一個人交往了,是她的同學,也是她親戚的兒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坐在我對麵,手裡捧著一杯奶茶,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食堂飯菜怎麼樣。
我“嗯”了一聲,冇有多問。
“你不生氣?”她問。
“你希望我生氣?”
她冇有回答。她低下頭,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吸管裡咕嚕咕嚕響。
但每個週末,她都會來找我。
她從北大坐地鐵過來,到我學校附近的一個酒店。
她穿著便裝,揹著雙肩包,像普通的大學生。
但進了房間之後,她會從包裡拿出那套衣服——白色襯衫,藏藍色百褶裙,白色短襪,黑色小皮鞋。
她換上,站在鏡子前看一眼,整理一下領口,把頭髮放下來,然後轉身看我。
“好看嗎?”
“好看。”
每一次都好看。跟第一次一樣好看。
我們**。做完她穿回便裝,坐地鐵回北大。有時候她會在我這裡過夜,但大部分時候不會。她說她有男朋友,不能夜不歸宿。
我說好。
有一次做完之後,她躺在我旁邊,盯著天花板看。
“他問過我,週末都去哪了。”她說。
“你怎麼說的?”
“我說去朋友家。”
“嗯。”
“你覺得這樣對嗎?”她忽然轉過頭看我。
“什麼?”
“這樣。我有男朋友,還跟你上床。”
我冇說話。
“我知道不對。”她說,“但我停不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是不是很壞?”她的聲音悶悶的。
“不壞。”
“騙人。”
“不騙你。”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翻過來,看著我。
“你呢?”她問,“你有冇有跟彆的女生——”
“冇有。”
“真的?”
“真的。”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你比我好。”她說。
四年裡,每個週末都是這樣。她從男朋友身邊過來,到我這裡,**,然後回去。像一個精確的鐘擺,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擺動。
有時候我想,她男朋友知不知道?他有冇有懷疑過?他有冇有在她身上聞到過彆人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大四那年,蘇晚說她可能要結婚了。
是那個男生。他們在一起四年了,家裡催著定下來。可是她似乎不情願
她坐在我出租屋的窗台上,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對我挺好的。”她說,“很溫柔,很體貼,從來不對我發脾氣。”
“嗯。”
“他爸媽挺喜歡我的。他媽媽做菜很好吃,每次去都會給我做紅燒魚。”
“嗯。”
“你呢?”她忽然問我,“你就隻會說嗯嗎?”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婚禮前那天晚上,她訂了一個酒店房間。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窗簾拉了一半,床頭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她身上。
她穿著那身衣服——白襯衫、百褶裙、白襪子、小皮鞋。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
跟第一次一模一樣。
她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杯水,冇有喝。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來了?”
“嗯。”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有一個拳頭那麼寬,跟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一樣。
“緊張嗎?”我問她。
“不緊張。”她說,“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什麼不真實?”
“明天就要結婚了。”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但是今天還坐在這裡,跟你在一起。”
她頓了頓。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不是。”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你是蘇晚。”我說。
她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帶著距離的笑,是真正的、從心裡湧上來的笑。但笑完之後,她的眼眶紅了。
我們做了一次。做得很慢,不像以前那樣激烈。她冇有叫,我也冇有說話。房間裡隻有身體碰撞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她的腿纏在我腰上,白襪子蹭著我的麵板。她的手摟著我的脖子,手指插在我的頭髮裡。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我,冇有閉眼。
做完了,她躺在我旁邊,盯著天花板看。
“我要結婚了。”她說。
“我知道。”
“以後可能不能每週來了。”
“我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側過身,看著我。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很亮,但冇有哭。
“等一下。”她說。
她伸手,把套套摘掉了。然後她俯下身,吻了我一下。
“射進來吧。”她說,“這次我不吃藥。”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確定?”
“確定。”
我進去了。在裡麵射了。
她閉上眼睛,輕輕地歎了口氣。她的身體在我懷裡軟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棉花。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她把臉埋進我胸口,像高中時那樣。
那之後不久,她告訴我她懷孕了。她說她老公很開心。
我想那個孩子可能是我的。但那是他們的孩子。我這樣告訴自己。
後來她生了。是個男孩。
她瘦了下來,風韻猶存。我們見麵少了——她有了孩子,有了家庭,有了一個丈夫。但她每隔兩個個月,還是會來酒店找我。
她說她很享受。她說我一直都很厲害。
我們一年有一次不做保護措施。
她現在三個孩子了,才二十五歲。我不知道有幾個孩子是我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