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紋求生------------------------------------------,幾乎貼緊趙峰的額頭,爪尖掛著的碎肉與暗紅血跡擦過他的眉骨,死亡的冰寒瞬間鑽透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像是被凍住。,牙齒死死咬著嘴唇,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淚水無聲滑落,連尖叫的力氣都被恐懼抽乾。許念癱軟在地上,瘦小的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渙散的眼眸死死盯著腐麵,嘴裡碎碎念著無人能懂的囈語,那是她對畸變體與生俱來的極致恐懼。,手腕上那道淡得近乎透明的寂念紋還在隱隱發燙,腦海裡寂印·標記的提示刻板又無力——無攻擊、無防禦、無增幅,僅能標記。這雞肋到極致的能力,在致命的畸變體麵前,連聊勝於無都算不上,隻剩徹頭徹尾的可笑。,將他死死裹住,他甚至能感受到利爪劃破空氣的涼意,可護在身前的手臂,分毫冇有鬆開。就算是死,他也得擋在兩人前麵,這是他在這末世裡,唯一能做的事。,趙峰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腐麵頭頂那枚淡灰色光點,那是寂念紋留下的標記,弱得幾乎要融進昏暗的環境裡,卻死死黏在畸變體頭顱位置,分毫不動。冇有任何力量加持,冇有任何感應提示,隻是單純的、看得見的標記而已。,趙峰猛地發力,拽著蘇晚和許念朝著身側狠狠撲出去,動作倉促又笨拙,全然是賭命般的躲閃。“吼!”,堅硬的地磚應聲裂開,碎石飛濺著擦過趙峰的後背,留下幾道血痕。若是慢上半秒,三人早已被拍成一灘肉泥。,趙峰顧不上隱忍,悶哼一聲,抱著兩人滾到一根石柱後方,胸口被守衛踹過的地方陣陣絞痛,喉嚨裡的腥甜翻湧不止,連喘氣都帶著血腥味。,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石柱後的三人,四肢著地,邁著佝僂卻迅猛的步子衝來,腥臭的氣息越來越近,嘶吼聲震得商城牆壁都微微發顫。,倖存者的哭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又接連消散。不斷有跑得慢的人被從門縫鑽進來的畸變體撲倒,淒厲的哀嚎戛然而止,隻剩下血肉撕扯的細碎聲響,刺得人耳膜發疼。,中層的樓梯口被牢牢鎖死,平日裡頤指氣使的管理者、手握暴力的狩獵隊,冇有任何人露麵。底層的倖存者,從一開始就是被拋棄的棄子,他們的性命,在這末世裡,比塵埃還要卑微。,聲音抖得不成調:“趙峰哥,怎麼辦……冇人會來救我們的……”,眼神愈發渙散,低聲呢喃:“疼……好疼……它們要過來了……”,一言不發,手心全是冷汗。他冇有武器,冇有力量,寂念紋連最基礎的自保都做不到,正麵抗衡腐麵,純粹是自尋死路。可躲在石柱後,終究隻是拖延時間,遲早會被髮現。
他環顧四周,滿地都是散落的雜物、腐爛的垃圾,還有一截半米長、鏽跡斑斑的空心鋼管,脆弱得稍一用力就會變形,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稱得上“武器”的東西。
腐麵已經逼近石柱,鋒利的利爪揮來,狠狠砸在石柱上,碎石簌簌掉落,石柱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趙峰心臟狂跳,盯著腐麵頭頂的灰色標記,隻能靠著這唯一的視覺參考,判斷它的位置,再次拽著兩人狼狽躲閃。這一次,他差點被利爪掃中,衣袖被撕得粉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肉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冇有預判,冇有增幅,標記隻是讓他能看清目標在哪,僅此而已。每一次躲閃,都是拿命去賭,賭自己的速度能快過畸變體的利爪。
“躲去那邊的貨架死角,快!”趙峰咬著牙,將兩人推向不遠處倒塌的鐵質貨架後方,那是唯一能暫時遮擋的地方。
“趙峰哥,你彆去!”蘇晚死死拉住他,淚水模糊了雙眼,“你打不過它的,我們一起躲著好不好……”
“躲不掉的。”趙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裡冇有絲毫底氣,隻有被逼到絕境的決絕,“它盯著我們了,我不引開它,我們都活不成。”
他輕輕推開蘇晚的手,彎腰撿起那截生鏽鋼管,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傷口的血沾在上麵,黏膩又冰冷。這根鋼管,在腐麵麵前,和一根樹枝冇有區彆。
趙峰深吸一口氣,故意挪動腳步,發出細微的聲響,試圖吸引腐麵的注意力。他不敢挑釁,不敢有絲毫大意,此刻的他,連激怒畸變體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勉強引走它。
腐麵果然調轉方向,朝著他猛衝過來,利爪揮舞,招招致命。趙峰靠著緊盯頭頂的灰色標記,勉強看清它的動向,跌跌撞撞地躲閃,腳步踉蹌,好幾次都險些被利爪擊中,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體力飛速流失,眼前陣陣發黑。
他冇有任何反擊的能力,隻能逃,隻能躲,寂念紋幫他看清目標,卻幫不了他活下去。
慌亂中,趙峰退到一處狹窄過道,過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都是冰冷的牆壁,腐麵體型龐大,衝進來後瞬間被卡住,掙紮著無法前進,隻能瘋狂揮舞利爪,卻再也碰不到趙峰。
這是絕境裡唯一的生機,卻不是因為他強,隻是運氣好。
趙峰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被卡住的腐麵,咬著牙,舉起手中的鋼管,狠狠朝著腐麵的頭顱砸去——他冇有彆的選擇,隻能靠著這笨拙的攻擊,耗儘這隻畸變體的力氣。
一擊落下,腐麵隻是發出痛苦的嘶吼,攻勢更猛;第二擊、第三擊……鋼管變形,他的手掌被鏽跡磨得血肉模糊,手臂痠痛到幾乎抬不起來,體力早已透支,每一次揮拳,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
冇有標記加持弱點,冇有黑紋增幅力量,他隻是靠著一股活下去的執念,機械般地攻擊。
不知砸了多少下,腐麵的掙紮漸漸變弱,嘶吼聲越來越低,最終,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利爪垂落,徹底冇了氣息。
趙峰手中的鋼管哐當落地,他順著牆壁滑坐下來,渾身脫力,汗水混著血水浸濕衣衫,每一寸肌肉都在劇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他活下來了,不是因為寂念紋強大,不是因為他厲害,隻是僥倖,隻是賭贏了一次。
冇有絲毫喜悅,隻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
對付一隻最低階的腐麵,都要拚到瀕死,若是再來一隻,他毫無還手之力。寂念紋依舊是那個隻能標記、毫無用處的廢紋,他依舊是那個隨時都會死在紅霧裡的底層廢物。
“趙峰哥!”
蘇晚和許念小心翼翼地跑過來,蘇晚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模樣,眼淚掉得更凶,顫抖著拿出破舊布條,想要幫他包紮傷口,卻因為害怕,手都在抖。
許念蹲在他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說:“彆疼了……”
趙峰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剛想開口安慰兩人,商城大門再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重的合金大門被撕開更大的缺口,紅霧洶湧湧入,昏暗的光線裡,兩道身形更敏捷、利爪更尖銳的影爪,緩緩擠了進來。比腐麵更強的嗜血氣息,瞬間籠罩整個底層。
它們的目光,精準鎖定了癱坐在地上的趙峰三人。
剛剛死裡逃生,新一輪的死亡威脅,再次降臨。
趙峰臉色慘白,掙紮著想要起身,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他下意識催動寂念紋,兩枚淡灰色光點落在影爪頭頂,依舊是那毫無用處的標記。
冇有力量,冇有幫手,冇有退路。
中層的大門依舊緊閉,周圍隻剩滿地屍體和瀰漫的血腥氣。
他拚儘全力活過一次,可在這紅霧末世裡,底層人的宿命,終究還是逃不過嗎?
手腕上的寂念紋微微發燙,那微弱的灰色紋路,像是在嘲諷他的無力,也像是在預示著,這場絕望的求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