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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忱旭在一個頂級私人拍賣會上,看到了前妻蘇淮虞引以為傲的作品。
那是一本絕版的手工插畫書,是當年身為畫師的妻子蘇淮虞贈予他的定情禮物。可自從她離開後,裴忱旭就再也冇有見過。
他鬼使神差地拍下,想到蘇淮虞三年前賭氣離開的那一幕,他拿出手機,緩緩撥通電話。
三年了,蘇淮虞大張旗鼓地將舊物拿來拍賣,不過是想要他先低頭......
不想電話撥通,緊接著就是一段被拉黑的忙音。
裴忱旭皺了皺眉頭。蘇淮虞還是這樣的脾氣,總想玩欲擒故縱讓誘他去哄,永遠也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處!
裴忱旭不想慣著蘇淮虞,心中卻悶悶的,腦海中反覆想起她三年前離開時的眼神。
堅定、難過、後悔......種種情緒都有,唯獨冇有愛意。
可他們的最初,並不是這樣的。
裴忱旭是京城人儘皆知的裴家太子。本該學習金融接手家業,卻繞了個彎子學起法律。
家中為了向他施壓,逼迫他轉專業,斷掉他所有生活費。
最落魄的時候,是做兼職時偶然遇到的蘇淮虞撐起他的半邊天。她欣賞他的勇氣,在他捱餓的時候給他麪包,在他穿不暖的時候,用自己兜裡僅有的錢給他買衣服。
裴忱旭無法剋製地愛上蘇淮虞,愛她的朝氣樂觀和對自己的溫柔細膩。
這是他受家族左右的前半生中,冇能感受到的真心實意的溫暖。
他會默默陪蘇淮虞在舊畫室裡畫畫,在她熬夜趕畫的時候護送她回家。
昔日的朋友笑他放著好好的太子爺身份不當,偏要為蘇淮虞當個保安。
他卻笑得甜蜜,甘之如飴。
終於,他畢業,逐漸嶄露頭角,被家中重新認可。
從校園走到婚紗,他如願娶到蘇淮虞。
家中妥協後給裴忱旭立下一條規矩——不可丟裴家身份,隻可接手頂級商事訴訟。
三年前,本該按家族規定執行的裴忱旭,破例為剛剛回國的林薇處理娛樂圈的解約糾紛。媒體爭相報道他的新聞,八卦他破例的原因,將林薇的身份塑造成他心中溫柔的白月光。
隻有他心裡知道,林薇是他的青梅竹馬,小時候救過他一命,他才為此破例,冇有其他的逾越。
同時,因為家規,裴忱旭冇能幫蘇淮虞處理與公司的作品版權案。
林薇勝訴的翌日,他們舉辦宴會歡慶,京城上空燃放了百支菸花作為慶賀背景。
蘇淮虞卻在那一天遭遇敗訴,失掉幾乎一半的畫稿版權。
蘇淮虞失魂落魄地回家,裴忱旭與圈中的好兄弟們正在聊天,偶然說起往事。
“當年林薇說要當演員,裴少擔心她被公司合同欺騙,便說自己以後要當律師為她掃清障礙。”
“冇想到啊,最後裴少堅守初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裴忱旭礙於麵子,笑了笑,冇有解釋。
蘇淮虞聽見全部,呆愣愣地站在獨墅的門口,轉身時不慎從台階上摔了下去,摔得頭破血流。
從那天起,蘇淮虞變了。
她不會在回家的時候給裴忱旭一個擁抱,更不會與他徹夜談話,說起自己的美術設計。
一次偶然,蘇淮虞見到裴氏旗下的珠寶產業為林薇定製的婚戒,又從塵封許久的盒子中翻出裴忱旭年少時寫給林薇的情書,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她不再溫柔含蓄,給媒體寫長信爆料林薇插足婚姻,導致林薇的名聲和商業活動受損。
就算是裴忱旭百般解釋:情書是年幼不懂感情時寫下的,定製的戒指是裝飾罷了......他對林薇絕無男女之情。
蘇淮虞依舊不依不饒。
裴忱旭隻能再一次走程式,為林薇正名,將他寫的律師函親自送到蘇淮虞的麵前警告她的無理取鬨。
這一次,蘇淮虞安靜下來。她從保險櫃裡拿出他們婚前早就簽好的離婚協議書——如果其中一方 覺得不夠幸福,隨時都能終止這段婚姻。
她申請離婚,一走了之。
裴忱旭從回憶中抽離,摩挲著手裡的插畫書,翻著一頁頁蘇淮虞記錄的愛情。
蘇淮虞怎麼會捨得徹底離開他呢?
她是個孤兒,彼此依偎的日子裡,是自己的愛給了她一個港灣。
她在外麵待久了,總是要回家的。
他揉了揉眉心,帶著這件拍品離開,卻不知他的舉動再一次掀起輿論波瀾。
“裴少還是那麼在意林薇小姐,這件拍品是為了送給她的吧。畢竟除了示愛,我想不到這還有什麼特彆之處。”
“誰不知道林薇小姐在娛樂圈就是他罩著的?三年前為了白月光林薇,他不惜和妻子蘇淮虞離婚。”
“蘇淮虞與前公司的官司糾紛鬨大,被人惡意圍堵毆打的時候,裴少也不聞不問。當天還給林薇送了一項代言作為歸國禮物。”
“哎,果然,人生的出場順序就是很重要......”
裴忱旭回到家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拿著蘇淮虞留下的物品,忍不住想到她曾經欣喜地為自己開門的模樣。
她的聽力永遠是那麼靈敏,以至於聽到門鎖的動靜,下一秒就能跑到他的麵前。
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想到蘇淮虞的時候,不自覺地笑了。
可後來,為了照看剛剛回國工作的林薇,他把林薇接到家裡。
林薇心思細膩,平日冇有工作的時候就會當他的生活助理,權當彌補房租,在他回家的時候主動接過衣服,或是幫他脫下外套。
他不想讓林薇覺得寄人籬下,就默許林薇用勞動報答。
蘇淮虞就再也冇有主動出現在門口的位置。
想到這,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下一秒開啟門,穿著一身白色短裙的林薇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忱旭哥哥,你回來啦!我等你很久了!你是不是給我帶回了什麼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