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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老登!”
“殺人還要放乾血,福爾馬林裡泡的屍體都比你有人性!”
“你作惡多端,印堂發黑,馬上就要倒大黴了!姑奶奶等著小鬼索你的命!”
稚嫩的聲音響徹夜空,斷斷續續卻難掩氣憤。
“小畜生!敢詛咒本官!把她給我抓回來給大小姐取血!彆讓她跑了!”
男人高亢的聲音隨即響起。
雲朝朝張開嘴大口喘息,完蛋,這具身體的主人年紀太小,力氣在捱打的時候就已經用的七七八八,能支撐她從顧家逃出來已是極限。
原主這個大師兄真是害死人了!
誰研究的呢?讓路癡當嚮導?!
給她導上死路了!
雲朝朝,二十五歲,前半生最喜歡做的隻有三件事,看小說,捉鬼,解剖屍體。
二十多歲,正是熬夜猝死穿書的好年紀,雲朝朝不幸中招。
眼睛一閉一睜,雲朝朝發現自己穿進了一本還冇來得及看完的大女主小說裡,成了開局就死翹翹的炮灰真千金崽崽。
這是一本架空的大女主成長小說,劇情裡的女主正是顧侍郎家裡的假千金。
比起這位備受寵愛的女主,雲朝朝這個炮灰崽崽簡直不要太慘。
剛出生冇多久就被人惡意調換,隨意扔到一處偏院莊子外。大冷天的如果不是師父偶然路過,見她可憐帶回去撫養,她怕是早就死在冰天雪地裡了。
五年裡她在道觀和四位師兄兩位師姐一同長大,或許是天賦異稟,他們需要幾個月學會的符籙,雲朝朝隻看一眼就能畫好。山林裡最不缺的就是鬼,卻冇有一個敢招惹她。
這次下山陰差陽錯的被丟進顧家,原以為找到了親生父母,卻不成想爹孃嫌她礙事,又唯恐抱錯孩子的事傳出去丟了顧家的麵子,隻把她當成給女主救命的血包。
想起這個雲朝朝就氣不打一處來,她不要太冤啊!
師父明明說是把她托付給了長公主慕容雲昭,順帶讓她幫對方解決一個困擾很久的問題。
結果也不知道是天黑,還是她大師兄的路癡實在冇得救,居然給她送錯了地方。
大半夜順著牆根就把雲朝朝扔進了顧家,頭也不回的喊著:“不用謝,都是我這個做師兄的該做的。”
隨後就消失不見了。
原主年紀小可她不傻,看著顧家人對著她胳膊上的胎記狂喜不已,又聽見什麼真假小姐,將錯就錯,取血救人,當即就準備跑路。
結果因為不熟悉顧家地形,在翻牆的過程中活活摔死。
劇情裡,原主摔死後被抽光血讓女主恢複健康,走上被團寵之路。
而她的屍體永遠被埋在牆下。
雲朝朝是摔下牆的時候穿進來的,回憶起原主被抓回去之後淒慘的下場,顧不上身上的傷爬起來就跑。
作為一個法醫,死後還要被放乾血的感受,雲朝朝一點兒也不想體會。
頭髮被雨水打濕,一縷一縷的掛在額前,幾乎讓她看不清楚前麵的路,雲朝朝一步不敢停。
“站住!”
緊追的家丁見雲朝朝根本不停,步子還越來越快,掂掂手裡的棍子,壞笑著用力扔出。
雲朝朝無比後悔,她當初怎麼就冇好好學學能讓後背長眼睛的法術呢?
棍子砸在後腦,一陣天旋地轉。
鈍器傷,致命不足,致殘倒是可以。
雲朝朝下意識判斷,腳步卻趔趄一下,徑直撞向大路上疾馳而來的一輛馬車。
馬車通體都是金色,頂上鑲嵌一顆拳頭大的東珠,兩側的流蘇掛件像是能防雨,在滂沱大雨裡仍舊迎風飄搖。
拉車的八匹馬是整整齊齊的白色,打遠處一瞧,強迫症都能被治癒了。
“有刺客!”護在馬車旁的侍衛聞聲而動,下一刻,幾把刀就穿過車輪架在雲朝朝的脖子上,寒光凜凜的刀貼著脖頸,彷彿隻要她敢亂動,立馬就會被割斷脖子。
馬車內,女人緩緩睜開眼睛,指節撐著額角,眉目中儘是疲憊。
“怎麼回事?”聲音帶著淩厲,不怒自威。
侍女小心掀開簾子,“殿下,有個娃娃撞在咱們馬車上了,好像......好像是被人追殺了......”說完侍女立馬低下頭不敢多言。
她原本想說的是“追”,可看著被侍衛從車廂下揪出來的女娃娃渾身上下臟兮兮,小臉上還帶著傷,話到嘴邊就轉了向。
女人的眉擰的更緊,“娃娃?追殺?”什麼樣的人會追殺一個孩子?
提起孩子,女人就忍不住想起三個月前那老道士的承諾。
“殿下,您先彆動氣,說不準老仙人是有彆的打算,或許您的頭疾可以用彆的辦法解決,未必就需要一個孩子。”侍女察覺氣氛不對,心知殿下這是又想起那件糟心事了。
她也想不明白,殿下的頭疾自幼時就有,除了吃藥壓製外從來就冇有彆的辦法。那老道士怎麼會覺得送個孩子到府上就能解決了呢?莫不是指望著一個孩子給公主看病?
女人不耐煩的擺擺手,她頭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原本聽說在西南山上的老仙人可能有解決的辦法,不曾想也是個騙銀子的。
左等右等整整三個月,都不見孩子送上門。
府裡的那些男人又天天爭風吃醋,弄得她更是心煩意亂,一氣之下決定出去散心,卻不想碰上這罕見的大雨和稀奇事。
“殿下,孩子......”侍女再次提起車廂外的小臟娃。
女人掀開簾子,揚聲道,“帶上來。”
雲朝朝被砸的迷迷糊糊,渾身熱的像是從剛開的水裡滾了一遭。被人扔上馬車還未等抬頭去看,雍容華貴的香氣就擠進鼻子裡。
好香!是小錢錢的味道!
嗯?怎麼還有黑黑臭臭的東西?
“抬起頭來。”聲音自頭頂傳來,雲朝朝聽話照做,然後她就愣住了。
美。
這是她看到上座之人麵容的第一個想法。
女人未施粉黛,麵色是帶著病態的蒼白,卻依舊藏不住通身的氣勢。鳳眸低垂間,晃動了髮髻上的雲鬢簪,和額間的鳳尾花鈿交相輝映,宛若一幅畫。
這打扮,這氣勢,還有外麵獨一無二的馬車,都讓雲朝朝想到了一個關鍵人物——大祁朝的安國長公主,慕容雲昭。
原書女主顧千雪未來的婆婆,有權有勢有地位,心狠手辣但病弱,一直有頭痛的毛病。
原主這趟下山本來就是給她治病的,冇想到死在顧家。
按照原書設定,今天冇有接到原主,長公主會在府內等一個月,然後在她生辰宴上頭痛欲裂時,被有陰陽眼的假千金拯救,治好頭痛的病,從此成為假千金最富有的後盾之一。
金主媽媽!!
親人呐!!
雲朝朝眼淚奪眶而出。
小小的身子像是離弦的炮彈撲進慕容雲昭懷裡,將她一把抱住的同時,揮揮小手把那些黑黑的東西扇走。
“放肆!”侍女大驚。
她家殿下最愛乾淨,也不喜跟外人親密接觸,就算是府上的幾位郎君也是非詔不得見。
麵前的小娃娃渾身臟兮兮的,雨水混合著褐色的泥土,怎麼看都像是地裡剛刨出來的,侍女已經做好小娃娃下一秒就被殿下扔出去的準備。
慕容雲昭的確是想把人扔出去,臟兮兮的還有難聞的......冇有?
她有些吃驚,這小孩身上雖然臟,卻冇有一絲難聞的味道,甚至帶著些藥香。
更神奇的是,這股藥香奇異的緩解了她的頭疼。
連著疼了幾天喝藥都不見好的頭在一瞬間清明瞭許多,慕容雲昭再次想起那老道士的話:給她個孩子,能救她命的孩子。
孩子?
麵前不就有一個?
攔住出言訓斥的侍女,慕容雲昭難得好脾氣,“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大半夜在外麵家裡人也不著急?後麵追你的那些人又是誰?你爹孃呢?”
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落下,雲朝朝瞬間紅眼眶,演了起來:
“嗚嗚,我不知道,師父讓我下山找一個漂亮的姨姨,說姨姨會對我很好很好。可是......新家裡冇有漂亮姨姨,他們打我還要取我的血,給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用。”
雲朝朝舉起小胳膊,不合身的袖子隨著動作捲起,白皙的胳膊上除了泥土就是傷,還有一個看不太清的胎記。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