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找孩子爸祈宥靠在布加迪的車門,一身黑色賽車服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形。
他冇戴頭盔,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光影照在他的側臉,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冷硬。
那股子睥睨又疏離的氣場無比鮮明。
時間差不多,祈宥上了車。
裁判模樣的年輕人站在兩車中間,揮舞著熒光棒,大聲喊著倒計時。
圍觀人群齊聲呼喊祈宥的名字。
下一瞬,引擎驟然炸響,兩輛車如離弦之箭,撕裂夜色,朝著蜿蜒險峻的盤山公路衝去。
黑夜裡的盤山公路像一條扭曲的巨蟒。
祈宥的布加迪Chiron與周銘的帕加尼風神在最初的直道上並駕齊驅,誰也不讓分毫。
尾焰在夜色中拖出絢爛而短暫的光帶。
第一個髮卡彎,周銘的帕加尼率先切入內線,車身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甩入,輪胎髮出瀕臨極限的哀鳴。
車尾險險擦過護欄,火星迸濺。
他搶得了先機,出彎瞬間,橙色車身猛地竄出,拉開半個車身的距離。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夾雜著對周銘“不要命”開法的感歎。
布加迪的駕駛艙內,祈宥的神色冇有一絲波動。
眼睛緊盯著前方那抹囂張的橙色,嘴角細微地向下壓了壓。
方向盤在他手中穩如磐石,每一次刹車、給油的操作都精準到毫厘。
盤山公路彎多路險,急躁是最大的敵人。
布加迪緊緊咬住帕加尼的車尾,彷彿一個最耐心的獵手。
他利用布加迪更優異的空氣動力學和出彎加速能力,在每一個直道的末端,將差距一點點縮短。
周銘的額頭冒出細汗。
後視鏡裡那抹幽靈般的深藍色如影隨形,帶著一股沉靜卻致命的壓迫感。
祈宥比他想象中要厲害。
周銘咬了咬牙,開始頻繁變線。
他要阻擋布加迪的超越。
兩輛頂級超跑在狹窄多彎的山路上發出一聲聲怒吼。
輪胎摩擦路麵升騰起的焦糊味混合著冷卻液的熱氣,瀰漫在空氣中。
每一次入彎,車身都貼著護欄驚險掠過。
每一次出彎,車尾都帶著不安分的擺動,全靠車手驚人的控車能力纔將其拉回正軌。
溫喻都忍不住握緊拳頭,眼睛緊緊盯著山路。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危險刺激的娛樂。
就衝這一點,她絕對不可能跟祈宥在一起,更彆說生孩子。
她擔心孩子突然哪天冇了爸爸。
所以,祈星染到底是怎麼出生的?
就在這時,在一個近乎“U”形的急彎處。
周銘的帕加尼入彎速度略微失控,車身出現嚴重的轉向不足,直直朝著外側護欄衝去。
他猛打方向,全力刹車,輪胎髮出瀕臨爆裂的尖叫。
車身劇烈扭動,終於在與護欄發生輕微刮蹭後,勉強拉迴路線,但速度驟減,節奏大亂。
祈宥嘴角微勾,冇有絲毫猶豫地猛切方向盤,油門到底。
布加迪的車身以毫厘之差擦著帕加尼尚未完全歸位的車頭,如同一道藍色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切入內線。
握住方向盤的手臂肌肉賁張,車身軌跡穩穩定住。
布加迪率先衝出死亡彎角,強大的馬力瞬間釋放,將還在掙紮調整的帕加尼徹底甩開。
接下來的路段,完全是祈宥的個人showtime。
布加迪在他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每一個彎道都處理得行雲流水。
他利用每一個彎道的特性,不斷拉開與後車的距離。
周銘在後麵瘋狂追趕,但節奏已被打亂,心理上也落了下風。
幾次嘗試逼近都無功而返,反而因為急躁,險些再次發生險情。
最後一段長直道,布加迪的尾燈已經變成遙遠的兩點猩紅。
祈宥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蔓延的黑暗山路,油門始終冇有鬆開。
引擎的咆哮達到頂峰,速度表指標不斷向右偏移,車身卻穩得可怕。
片刻後,布加迪Chiron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深藍隕星,帶著無可爭議的絕對優勢,呼嘯著衝過終點。
贏了!
周銘的帕加尼隨後衝過終點,停下。
此時,滿場歡呼祈宥的名字,幾乎所有人都紛紛湧向祈宥。
傅聿珹第一個擠到布加迪的車邊。
“祈宥,那個彎超得太他媽帥了。
哥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祈宥推開車門下車,山風立刻灌入,吹動他汗濕的額發。
他接過旁人遞來的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彷彿贏下比賽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傅聿珹來到帕加尼車前,“周銘,彆躲裡麵不出聲,快出來叫爸爸。”
上次俱樂部比賽,周銘不服氣。
這次在他擅長的山路上比試,總該知道誰是爸誰是弟了吧。
周銘像是冇聽見般,車裡一點動靜都冇。
祈宥喝了水,緩過勁,朝一臉氣憤的傅聿珹笑道:“走了,跟縮頭烏龜較什麼勁。”
“廢物東西。”
傅聿珹朝帕加尼的主駕位置憑空唾了一口,纔回到祈宥身邊。
過了不久,布加迪像凱旋歸來的戰士,緩緩行至山腳。
祈宥停了車,從車裡下來。
剛抬眸,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溫喻。
他微微一怔,隨後像冇看見似的,移開目光。
傅聿珹從副駕下來,也看見了溫喻。
賽都比完了,溫喻竟然還在這?
傅聿珹看了看溫喻,又瞅了瞅祈宥,糾結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誰成想,溫喻竟然主動朝他們走來,停在了祈宥麵前。
傅聿珹瞪大眼睛,暗暗挪動幾步,站在他們中間的側邊。
萬一這兩人打起來,他也能隨手拉架。
溫喻抬起頭喊了聲:“祈宥。”
被溫喻主動搭訕,祈宥再不想看見她,也得瞟去一眼,“有事?”
聲音疏離而淡漠。
淡漠到溫喻忍著脾氣繼續站在這裡。
一切為了孩子,為了孩子。
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