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淒厲如同殺豬般的慘叫驟然劃破院落的寂靜，王氏整個人像發了瘋似的猛撲到徐光華身上，又撕又咬，形同一隻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狗。
此刻王氏麵目扭曲，厲聲尖咒道：“姓徐的！老孃嫁給你十幾載，一天好日子沒過上，反倒日日夜夜伺候你們爺兒倆。”
“你倒好，到了緊要關頭，眼睛都不眨就把老孃推出去了。”
“想要我死是吧？”
“行啊，那老孃今天就先活撕了你，”王氏一邊瘋狂撕扯，一邊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尖叫。
“啊……王秀芬你他孃的瘋了？敢咬老子？”
徐光華被咬得急了眼，猛地撐開眼皮，朝著王秀芬胸口就是一腳猛踹。
王秀芬被這一腳狠狠蹬開，臉上因劇痛而猙獰扭曲。
可她竟連半刻遲疑都沒有，手腳並用地又從地上爬起，一個猛子重新紮回徐光華身上，指甲、牙齒一齊用力，像是恨不得從徐光華身上撕下肉來。
此時此刻，在王秀芬猩紅的眼底，彷彿早已忘記了蕭恒一行人的存在，滿心滿眼隻剩下一個念頭——和這個負心漢同歸於盡。
一旁，他們二人的兒子早已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呆呆地癱坐在地上，眼神發直，彷彿魂都被抽走了。
“王秀芬你他孃的瘋了……真瘋了！”
徐光華又是砰砰兩腳一點沒留情，狠狠將王秀芬踹翻在地。
隨即扭頭麵向蕭恒，不過在轉過去的那一瞬，徐光華又飛快地把眼睛閉得死緊。
語氣裏盡是卑微的討好：“好漢，這瘋婆子您快帶走，請您千萬放心，小的什麽都沒看見，絕對不會報官……”
“啊——！”
徐光華話音未落，王秀芬竟又一次撲了上來，十指如鉤，狠狠朝他臉上狠抓。
徐光華痛得一聲慘叫，不得不再次睜眼，掄起拳頭就要往王秀芬頭上砸……
“砰！”
但這一次，蕭恒的動作比他更快，一腳狠狠踹在徐光華腰側，將徐光華直接踹趴在地。
隨即蕭恒冷淡地一揮手，護衛立即上前，重新將王秀芬死死製住，叫她再沒法繼續發瘋。
“啊——放開我，老孃今天非撕了他不可……啊，放開……放開我。”
重新被押住的王秀芬仍不罷休，扯著嗓子尖叫掙紮，拚命想朝徐光華那邊衝。
“噌——！”
直到鐵牛眉頭一皺，“唰”地抽出腰間佩刀，冰冷的刀鋒直接架在了王秀芬脖頸上，那刺耳的尖叫聲纔像被掐斷似的，戛然而止。
“好漢，您快把這瘋婆娘帶走吧……帶走，小的絕不報官……”
徐光華緊閉著雙眼，發覺耳邊忽然沒了動靜，忙不迭地又開口保證。
蕭恒目光落在徐光華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從見到這人第一眼起，這貨就一直死死閉著眼，要不是剛才被王秀芬撕咬時不得已睜了一下，蕭恒幾乎要以為他本就是個瞎子。
“把眼睛睜開，”蕭恒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
徐光華滿臉驚恐，顫聲道：“好漢放心，道上的規矩，小的懂……小的真的什麽也沒看見，您看上什麽盡管拿走，我絕不報官……”
“什麽道上的規矩？”孫侯上前又是一腳，隨即彎腰揪住徐光華的衣領，一把將他提溜起來。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眼前這位是當今齊王殿下。”
徐光華眼皮仍死死閉著，話音裏幾乎帶了哭腔：“齊王殿下您就饒小的一命吧……小的就是個普通老百姓，真的什麽也沒看見啊……沒看見啊……”
“我擦？”
孫侯聽得一臉難以置信，扭頭看向蕭恒：“殿下，這貨怕不是個傻子吧？怎麽辦？”
蕭恒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這人怕是民間話本看多了，真以為以上山匪，閉上眼不看，就能活命？
聲音冰寒：“既然他這雙眼睛看不見，留著也是無用，挖了吧。”
“好漢我看得見、看得見。”徐光華一聽要挖眼，什麽都顧不上了，慌忙把眼睛睜得溜圓。
“柳月娥……你、你怎麽會在這兒？”徐光華這才注意到默默站在一旁的徐母柳氏，一時愣住，脫口問道。
“白癡……！”
跪在地上的王秀芬滿臉鄙夷，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徐光華沒理會她，目光飛快地從柳月娥身上移開，迅速掃視了一圈院中眾人，最後定在蕭恒身上。
見對方一身錦緞華服，全然不似記憶中山匪的打扮，這才小心翼翼試探著問：“各、各位好漢……不是山匪？”
“不但是個傻子，還他媽是個瞎子啊？”孫侯抬腿又是一腳，徐光華再次栽倒在地。
孫侯又一次把他拎起來，怒罵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哪家山匪能有我家殿下這般氣度？”
“再說這他娘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地界，哪家山匪吃了你的豬油蒙了心的腦子，敢上這兒來找死？”
“砰！”
孫侯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在徐光華臉上，厲聲喝道：“老子再說最後一遍——這位，是當今聖上的九皇子，齊王殿下！”
“皇子？齊王？”徐光華這才捕捉到關鍵資訊。
眼前這人……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山匪？
是當今九皇子，齊王殿下。
徐光華眼中霎時掠過一絲僥幸的喜色——那自己是不是……不會被滅口了？
可他嘴角的笑意剛揚起，又猛地又意識到什麽，目光死死釘在柳月娥身上。
隨即，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視線再次挪回蕭恒臉上——今夜齊王親臨，柳月娥也在場……
難道……？
下一刻，一股全新的、更深的恐懼，如冰水般灌滿徐光華的瞳孔。
“草、草民參……參見齊……齊王殿下……”
徐光華整個人瞬間軟泥般癱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殿下。”
這時一名護衛從屋裏搬來一張長凳，用袖口仔細擦淨上麵的浮塵，擺在蕭恒身後。
蕭恒撩袍坐下，大馬金刀，氣勢淩人。
目光淡然地落在徐光華臉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本王此刻有點好奇，王氏好歹與你做了十幾年結發夫妻，你是如何做到，毫不猶豫就將她推出去送死，來換自己苟活的？”
“因為他根本就是個畜生！”王秀芬尖厲的聲音插了進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動手的護衛冷冷收回手，斥道：“大膽！殿下問話，豈容你插嘴？”
“草、草民……”徐光華結結巴巴，半晌吐不出一個整句。
“罷了。”蕭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這是你自傢俬事，本王管不著，也懶得管。”
蕭恒話音微頓，轉而問道：
“換個問題——你們一家三口，為何會住進柳月娥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