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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在身前緩緩分開,林雨彤步履輕盈地走在前方,周身淡銀色微光流轉,將迷障般的山霧隔在三尺之外。
張雙與林野緊隨其後,沿著被靈氣浸潤得溫潤如玉的石階深入山林。越往上行,周遭的氣息便越是古老厚重,鳥鳴蟲嘶漸漸遠去,隻剩下三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山穀中迴盪。
林野攥著短棍,一邊警惕地打量四周,一邊壓低聲音問:“雙哥,你說這山裡真有遺蹟?我從小到大來縉雲山這麼多回,怎麼從來冇見過?”
“尋常時候,應該是隱於霧障之中,不被世人所見。”張雙輕聲迴應,同時凝神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隨著不斷深入,腕間的暗金紋路愈發滾燙,與山中某種存在遙相呼應,血脈之中的力量也隨之躁動不安,彷彿在期待著什麼。
不多時,前方霧氣驟然稀薄。
一片開闊的石台出現在山林環抱之中,石台由青色巨石砌成,表麵佈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紋路古樸蒼勁,隱約可見日月山川的雕刻輪廓,雖已殘缺不堪,卻依舊透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嚴。
石台中央,矗立著一根半朽的古木柱,柱身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白光暈,正是那道留存千載的殘念載體。
“這裡就是上古遺蹟?”林野瞪大雙眼,忍不住驚歎,“看著也太老了,跟電影裡的上古遺址一模一樣。”
林雨彤站在石台邊緣,望著中央的古木柱,神色漸漸變得肅穆:“此處並非完整遺蹟,隻是一處傳訊古台,當年由初代守序人所立,留存下來一道殘念,隻為等待時空傳人覺醒,告知那段被塵封的秘辛。”
她轉過身,看向張雙,語氣鄭重:“接下來,殘念會喚醒你更深層的血脈記憶,告訴你百年約定的真相。過程可能會有些衝擊,你務必守住心神,不可被混亂的記憶碎片衝散神智。”
張雙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邁步走上石台。
一股滄桑悠遠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跨越了萬古時光,落在他的肩頭。他走到古木柱前,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按在柱身之上。
腕間暗金紋路瞬間爆發,璀璨金光順著指尖湧入古木柱。
與此同時,林雨彤也抬起左手,按在木柱另一側,淡銀色時間紋光芒流轉,一金一銀兩道光芒交織纏繞,瞬間點亮了整座傳訊古台。
“嗡——”
一聲低沉悠遠的輕鳴響徹山林。
古木柱上的淡白光暈驟然暴漲,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緩緩凝聚成型,光影虛幻,看不清麵容,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威嚴。
一股不含任何情緒,卻直抵靈魂深處的聲音,緩緩在張雙腦海中響起。
“時空傳人,你終於來了……”
“天地初分,鴻蒙創世,大帝以身鎮混沌裂隙,以骨為山,以血為河,方保人間萬世安寧……”
“混沌族野心不死,屢次進犯,守序人以百年光陰為限,佈下封印,遮蔽天地靈氣,換人間百年無災無難……”
“百年期滿,封印鬆動,靈氣重歸天地,混沌邪影必將捲土重來……”
“你身攜時空血脈,承大帝遺澤,是唯一能重鑄封印、鎮守裂隙之人……”
“守山城,護遺骨,尋秘寶,阻混沌……此乃你的宿命,亦是百年之約的終極意義……”
殘唸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歲月的沙啞,每一句都如同驚雷,在張雙的意識深處炸開。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隨之湧入腦海:巍峨通天的身影屹立於混沌之中,無數身著素衣的守序人跪拜立誓,血與火交織的戰場,還有一道與他容貌相似的身影,在時光長河中緩緩轉身,留下一句跨越百年的囑托。
張雙渾身一震,隻覺得腦海劇痛,彷彿要被這海量的資訊撐裂。
“穩住心神,接納傳承,不要抗拒!”林雨彤見狀,立刻加大力量輸出,銀色光芒包裹住張雙,幫他穩固神魂。
林野站在石台之下,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他雖然聽不清殘唸的話語,卻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宿命氣息,也終於明白,張雙肩上擔負的,是怎樣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不知過了多久,古木柱上的光暈漸漸黯淡,殘唸的身影變得愈發虛幻。
“記住……守序者同在……時空不滅,約定不休……”
最後一道聲音落下,光影徹底消散,古台之上的光芒緩緩收斂,恢複了最初的古樸沉寂。
張雙緩緩收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可眼神卻變得無比清明。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自已的身世,明白了玉佩與紋路的來曆,明白了滿城異象的根源,更明白了那場跨越百年的約定,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被遺棄的孤兒,而是守序人一脈的時空傳人,身負鴻蒙大帝遺澤,肩負著重鎮封印、阻擋混沌、守護人間的宿命。
林雨彤快步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一絲關切:“你都知曉了?”
張雙緩緩點頭,目光堅定,冇有了往日的迷茫,隻剩下一往無前的篤定。
“我知道了。”
“百年約定,我接下了。”
“混沌敢來,我便敢戰。”
話音落下,腕間暗金紋路再次亮起,一股遠超此前的精純力量,在他體內徹底甦醒。
縉雲山巔,雲霧再次翻滾,一道金光直衝雲霄,宣告著時空傳人正式覺醒,百年之約,自此正式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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