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筠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手帕,又小心地捏著手帕一角輕輕擦拭著手心,似乎上麵有什麽髒東西一樣。
那侍妾的手還揚在空中,她愣愣地站在那裏,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的厲害。她又看著溫南筠的動作,頓時一股怒火便升了起來。她將原本揚起的手放了下來捂住臉頰,另一隻手指著溫南筠,“你......”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溫南筠扇的這侍妾一巴掌可把在場的人都給弄怔住了。
趁著拎著白兔的那丫頭愣神的空擋,易盼兒連忙將白兔奪了回來,抱在懷裏縮在了一邊。
見這侍妾被打,另一個侍妾連忙上麵扶住了她。“憐莘姐姐,你沒事吧?”
原來這被打的侍妾叫做陶憐莘,另一個侍妾喚作毛巧巧。兩人在這王府後院裏可謂是囂張跋扈,時常欺負不敢說話的侍妾,並以此為樂趣。近日她們二人的樂趣便是易盼兒,這個受了欺負不敢言語的人。
今日她們二人見著易盼兒又在逗兔子,便故意嚇了那兔子讓它跑掉,還將易盼兒截住趁機侮辱她。
卻不想突然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還打了陶憐莘一個耳光。
溫南筠如今隔得近了,也看清了那隻白兔。那白兔右後腿上的一小撮灰色的毛不太顯眼,但這足以讓溫南筠知道這兔子就是她的悅兒。
被打了巴掌,陶憐莘和毛巧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兩個,將這個女人抓住,我要好好讓她嚐嚐這巴掌的滋味!”陶憐莘隨手指了兩個丫環,不免摩拳擦掌起來。
那被指到的兩個丫頭頓時心中一顫。剛剛這姑娘那從天而降的功夫看著可厲害著呢,何況她剛剛可是眼也沒眨就打了陶憐莘一個耳光。但想到陶憐莘的手段,兩人還是顫顫巍巍的上前,想要抓住溫南筠。
但這兩個毫無武功的丫環怎麽可能會抓住溫南筠?
溫南筠也不願為難這兩個丫環,便用了個小招式讓她們不能再動彈。
看著溫南筠輕輕鬆鬆就將這兩個丫環製服,陶憐莘和毛巧巧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這個女人來路不明,還真是讓人害怕。但今日這事若是讓人傳了出去,她們非得讓人笑死不可。
這時,她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她們回頭看去,發現是先前守著蘭玉樓的護衛。雖然她們先前這些護衛不願前來,但此時出現也足以讓她們欣喜了。陶憐莘捂了捂臉,心中忍不住怨恨著這些個護衛。
若是他們先前就來,她怎麽會白白捱了那一巴掌!
“你們來的正好,快將這個女人抓走,她一定是賊!”毛巧巧連忙上前說道。雖然青天白日的出現個賊很是奇怪,但她實在是想不出其它合理的解釋了。
誰知這些護衛卻並沒有理會她。
從護衛後麵走出一個女子,那女子跌跌撞撞的,正是環翠。環翠身後還跟著環銀,看那臉色蒼白的模樣想必也嚇得不輕。
見溫南筠真的在這裏,環翠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這女子真的會武功,簡直快將她嚇死了。如果這女子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她也可能活不了了。
“姑娘,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快嚇死環翠了。”環翠上前說道,看都沒看陶憐莘和毛巧巧一眼。
見環翠出現,還一口一聲地叫著“姑娘”,陶憐莘和毛巧巧猶如當頭棒喝,易盼兒也忍不住驚訝地抬起了頭。
能被環翠尊稱一聲“姑娘”的,現在整個王府隻有一個女人,那便是蘭玉樓裏住著的那個女人。
想到這裏,陶憐莘和毛巧巧不由得臉色大變。兩人對視了一眼,雙雙跪在了地上磕起了頭來。“姑娘恕罪,是我們得罪了姑娘,求求姑娘原諒我們吧!”
她們可都記得上次易盼兒不過提到了那桃花姑娘便被打了耳光,如今她們二人和這個女子對上了,下場一定比易盼兒還要慘!
溫南筠似乎沒有看到陶憐莘和毛巧巧的磕頭求饒。她將目光投到環翠身上,語氣談談的說道。“不過是有些髒了眼睛。”
聽到這話的翠環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女人。
她......真的是被王爺強迫帶到這王府的嗎?為什麽她心中略過一起不安,似乎這王府表麵上的寧靜要被扯破了?
溫南筠又將目光投到易盼兒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也很喜歡兔子。你可否去蘭玉樓裏陪陪我,我一個人悶得慌。”
沒有想到溫南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易盼兒忍不住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肉。她又瞧了瞧旁邊的這些護衛,頓時心中也有些明白了。王府本就是一個大牢籠,這個姑娘還被關在一個小籠子裏,顯然更是無趣。
但是她如今根本不想惹事,隻想收斂鋒芒,等到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時候悄悄離開這個王府。
翠環見溫南筠難得提出一個要求,便對著易盼兒道。“盼姨娘,您就答應姑娘吧。”
雖然翠環隻是一個丫頭,但她是桑守堂房裏的丫頭,平日裏見王爺比她們都要多,身份也自然大為不同。她雖說是個侍妾,但卻是不如翠環的。如今翠環這樣說了,她定是沒辦法推辭的。何況剛剛這個女子也替自己出了氣。
易盼兒終於點下了她的頭。
溫南筠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易盼兒跟著溫南筠踏進了蘭玉樓。這是她第一次進入蘭玉樓,上次那些女人被王妃教唆著來找顧青蓉麻煩時她稱病沒來。看著樓內的佈置,饒是易盼兒早聽那些女人念過無數遍此時也忍不住驚異。
隻見大廳中的地板也不知是什麽鋪墊而成,竟是光滑如玉。上麵還繪著十二個美人圖,美人或執扇、或撐傘、或嗅花......也許是因為這地麵太過光滑,中間用白絨絲毯鋪出了一條道路,一直順著樓梯蜿蜒而上。大廳兩旁並沒有椅子,隻有前方放了兩輛白玉椅子,上頭掛著一幅美人背影圖。再看四周放著的都是琉璃燈盞,加上那琉璃窗戶......要知道這琉璃可是稀罕東西,皇宮裏也就得了上供的兩塊。可知桑守堂為了建造這棟樓花了多大的精力。
易盼兒不想再看,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