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筠皺著眉思索,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桑雲蘿。
可她始終覺得,桑雲蘿還不至於會對於一個孩子下手!
“影二是在哪兒發現師父行蹤的?”
溫南筠出聲問道。
“大抵是在江南一帶。”
淩肅安回答道,“之前不是說要給庭楠和庭歌辦抓週宴麽?但是因為庭歌身子的原因,便打算延些日子再辦,那時候,剛好毒醫在江南,還傳回訊息說要來參加,應該就是那時候的事情。”
溫南筠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抬起了頭,看向淩肅安,眼中泛著光道:“對啊!既然師父說過要來參加庭歌的抓週宴,那我們將訊息放出去,那師父一定能看見!”
溫南筠說著,便叫來一旁的汀蘭,讓她將訊息傳出去。
不出幾日,整個淩國上下就傳遍了皇後要給公主辦抓週宴的事情,甚至已經傳到了桑國,自然也就不會落下毒醫。
訊息傳出去之後,溫南筠便開始著手調查淩庭歌中毒的事情。
整個絳雪軒裏人心惶惶,生怕一個出錯,這麽大的罪責就安在了自己頭上,不止自己沒命,還連累的家人也沒了腦袋。
淩庭歌被束逸凡抱了出去,自從束逸凡來了之後,淩庭歌就像是一個樹袋熊一般,非要束逸凡抱著,即使是淩肅安都不行。
這樣的淩庭歌讓淩肅安黑了好幾次的臉,越看束逸凡心裏越不舒服,但是想著淩庭歌的病,便也沒有多言什麽,隻是來絳雪軒的次數少了不少。
而溫南筠現在忙著查下毒的事情,和淩庭歌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便也沒有這種感覺。
溫南筠坐在上首,看著底下噤若寒蟬的宮女和嬤嬤,麵色冷凝。
“本宮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是誰下的毒就自己站出來,本宮便饒了你們的家人,要不然別怪本宮不念情分!”
彩芝聞言不自覺的抖了一抖,餘光瞟了瞟身邊的宮女和嬤嬤,還是沒有動作。
謀害皇嗣是死罪,株連九族都不為過,就算溫南筠此時這麽說,可又有誰能相信呢?
更何況,若是她真的承認了,即使溫南筠放過了她的家人,桑雲蘿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
彩芝想到自己被桑雲蘿拿捏的弟弟,就覺得心中悔恨,
早知道會惹出這麽大的事端,倒不如一起死了!
明明還有一年她就會被放出宮了,可現在,一切都成了妄想!
彩芝暗暗咬著牙,渾身發抖。
溫南筠看著沒有一人出聲的大殿,眼神更加的冷然。
她站起身,冷聲道:“既然你們中沒有人站出來,那本宮也不能說什麽,謀害皇嗣是重罪,可是你們照顧不周也是一樣,汀蘭,將這些人全部拉出去處斬,三族盡誅!”
地上跪著人聽到溫南筠的話頓時猶如雷劈,他們惶惶然的哭求道:“皇後娘娘饒命啊!奴婢真的沒有下毒,還請娘娘明察!”
彩芝更是覺得晴天霹靂,
她茫然的被進來的侍衛拉了出去,聽著周遭哭喊的聲音,她有些茫然無措。
淩國的冬天來得猝不及防,遲了小半月的雪也終於在這一天飄落了下來,零零散散的打在彩芝的身上,其中的幾片順著衣襟滑落進衣服中,帶來一絲冰涼,卻更讓人心涼。
彩芝眨了眨眼,聽著周圍人的哭喊,這些曾陪著她一路熬過來的姐妹,都是花一樣的年紀,卻因為自己做得錯事,命喪黃泉!
彩芝猛然驚醒,轉過身看向神色不明的溫南筠,屈膝跪在了地上,躲開侍衛的抓捕,高聲道:“皇後娘娘,下毒的是我,彩芝任憑處置,是生是死毫無怨言,但臨死前,彩芝希望皇後娘娘可以放過這些人,他們是無辜的!”
溫南筠站在殿內,看著外麵飄零的雪花,和因為震驚失聲的宮女,以及跪在門前,叩首不起的彩芝,默了良久開口道:“汀蘭,將其餘人放了,至於彩芝,丟到慎行司,將背後主使問出來,死生不論!”
汀蘭聞言上前將彩芝拽起,然後朝著侍衛擺了擺手,邊帶著彩芝離開。
剩下來的宮女和嬤嬤臉對臉麵麵相覷,有些摸不準彩芝是真的下毒,還是隻是不想她們這些人沒命。
可她們心裏卻更願是第一種,因為是那樣的話,她們便不必愧疚。
淩國的冬天寒風凜冽,除了飄揚的雪花之外還有的便是陰雲密佈的天空,一夜未停的雪第二日已經沒過了人的腳踝,溫南筠披著鬥篷踩在咯吱作響的雪上,看著遠方和束逸凡緊緊抱在一起的淩庭歌,不免生出幾分惆悵。
淩庭歌身上的毒一直沒有找到頭緒,雖然自從束逸凡來了之後,她便多了幾分活力,卻還是肉眼可見的疲累。
如今淩庭歌想要出來玩耍,都要束逸凡或者淩肅安抱著不斷的給她用內力暖著身子纔可以。
不過好在毒醫接到訊息來得很快,收到他的信不過兩日,毒醫便進了宮。
溫南筠眉頭微蹙的看著毒醫,目光還不停的在毒醫和厲害你聽歌身上打轉。
毒醫剛剛收回了手,溫南筠便迫不及待的味道:“師父,庭歌怎麽樣?”
毒醫歎了口氣,愛憐的目光讓溫南筠心中一驚。
“這孩子也不知道上輩子種了什麽因,這輩子小小年紀便不能安穩,倒是和你當年相像。”
溫南筠聞言也想起了年少多舛的自己,心下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不過不用擔心,老夫不會讓她有事的。”
毒醫說著,便從身上拿出來一個針包,開啟之後,裏麵密密麻麻的放著長短粗細不一的軟針。
“師父,這……”
溫南筠看著毒醫,心中一陣惶恐和感動。
這針灸術法在淩國和桑國並不少見,但是溫南筠卻是知道毒醫的針灸。
不說別的,就說這些年,從來沒聽說過毒醫有給人施過針灸治療,唯有的便是她年少的時候,毒醫不知去了哪兒,給人施了針,回到毒醫穀足足養了半個月才將將好轉。
如今他竟是要為了給淩庭歌治病,再次施針……
“行了,出去吧。你在這兒也沒什麽用,一點醫理都不懂,平白給我添亂!”
毒醫見溫南筠的表情,豎著眉攆人道。
溫南筠想要再說些什麽,可是見毒醫的神情,卻也隻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皇後……娘娘,聽說毒醫前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