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中。
柳如眉此時正跪在地上,藏在華服下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
“皇上恕罪,是臣妾的錯,臣妾再也不敢了。”
淩王一雙淩厲的眼睛緊緊盯著柳如眉的腦袋,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表情。他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子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卻沒讓柳如眉起來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柳如眉聽著淩王的動靜也不敢抬頭,隻能通過這聲音判斷淩王在幹什麽。她此時心裏在不停地打鼓,也不知道這淩王到底是什麽意思。
五個月前淩王分明還在長孫蘭死的那日當眾給了自己難堪,而且那時候的淩王分明是更為偏向淩肅安的,擺明瞭是支援淩肅安,隻差一個廢太子的機會了。可是為什麽這五個月裏淩王卻突然對淩肅安大為惱火,不僅將慧妃軟禁了起來,甚至還削弱了淩肅安的兵權。
這轉變讓柳如眉和吳正奇怎麽也想不明白。
但今日,淩王突然來到了自己的宮殿,甚至還說出了一句讓她感到害怕至極的話。
他說,“皇後好本事,竟然還有了滅族的魄力!”
那句話,分明說的就是伏隱族的事情,但淩王究竟是怎麽知道這回事的!
柳如眉跪在地上,本就是大熱的天,此時更是冷汗淋漓,整個後背都已經濕透了。
“皇後不必緊張,那伏隱族想必一定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吧,否則皇後這樣善良,怎麽會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事情。”淩王放緩了語氣說道。“可惜皇後也太大意了,竟然讓人逃了出來。”
聞言,柳如眉心中一驚,腦海中更是不停地思考著淩王的意思。心中一個想法慢慢升起,但柳如眉卻怎麽也不敢相信。
“皇......皇上,臣妾愚鈍。”柳如眉始終不敢相信自己內心的想法。
淩王不禁有些生氣,難道這種話還要他先開口嗎!
見淩王的臉變得鐵青,柳如眉心中又是一顫,接著連忙說道。“臣妾一定會將那個逃跑的餘孽抓回來!”
說完這句話,柳如眉的一顆心便提了起來,隻覺得緊張異常,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困難。
四周靜悄悄的,也不知道淩王怎麽想的。
終於,淩王開口了。
他輕笑一聲,親自扶起了柳如眉。“皇後也不用太過擔心,朕會幫助皇後的。”
聞言,柳如眉心中的大石終於墜了地。
原來......他真的是這個意思。
看著淩王臉上浮現的笑容,柳如眉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但這個人竟然願意幫助自己,這便說明他們如今快要成功了。
隻要殺了溫南筠......隻要殺了那個女人,一切便都結束了!
而此時柳如眉心心念念著要殺死的溫南筠,已經趁著夜色和木槿汀蘭及宴庭離開了京城。
馬車上,溫南筠坐在紫貂皮縫製的軟墊上。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裏是道不請的沉靜。
“王妃......”
汀蘭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木槿給阻止了。
“你以為你想說的話王妃不知道嗎?不要再說了。”
汀蘭看了一眼麵色沒有變化,甚至連眼簾都沒有抬一下的溫南筠,最終將想說的話重新咽進了肚子裏。
木槿說的沒有錯,王妃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王妃分明比她們要通透的多。
沒有理會兩個丫頭,溫南筠輕輕闔上了眼準備休息一下。懷孕之後便嗜睡的多了,今夜折騰了半宿實在是乏了。
聽著溫南筠發出了均勻的呼吸,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王妃她......分明是最擔心的那一個吧。
而此時在趕車的宴庭自然也聽到了馬車內適才傳來的聲音。他擰著眉,悠悠地歎息了一聲。
將師妹送走的確是最好的選擇,隻是留著淩肅安一人麵對京城的那些才狼虎豹,師妹又如何能放心呢?
因為顧忌到溫南筠,宴庭將馬車趕的很是平穩,因此難免速度也慢了一些。
他並不知道,此時他們已經被人跟蹤著了。
淩王身為一國之主,自然不會沒有自己隱藏於黑暗中的勢力。而這些年來淩王背地裏也做了不少事情,因此折損也不少。但他仍然還有四個武功超群的高手——風雨雷電。
這次淩王為了抹掉自己曾經的汙點,能夠成功殺掉溫南筠可謂是下了血本,將風雨雷電都派了出來守在安王府外。
因為四人隔了一點距離,並沒有很接近安王府,所有淩肅安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也便給了這四人一個可乘之機。
但宴庭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宴庭緊緊抿著唇,心下沉的越來越厲害了。
來的這四個人都是頂級高手,都是如同無道真人一般厲害的人。此時師妹這樣子根本就不能夠自己逃跑,他尚且能夠與一人相對,但還有三個人該怎麽辦?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師妹有事!
思及此,宴庭對著車廂內的木槿汀蘭道了一聲“保護王妃”便將馬鞭猛烈的揮動起來,希望能有機會逃脫這四人的緊追不捨。
聽到宴庭聲音的兩個丫頭瞬間便明白發生了什麽,連忙護住了溫南筠,以防馬車的顛簸讓溫南筠不適。
溫南筠被這動靜吵醒,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根本就感覺不到半點有人追蹤的氣息,木槿也汀蘭也沒有察覺到,看來來的人是很恐怖的高手。
和柳如眉吳正奇手下的人打了兩年交道,對於他們手中人的本事溫南筠還是瞭解的,不可能有這樣的人。既然不是他們的人,那麽這人是誰的也不言而喻了。
如果不是柳如眉和吳正奇,那便隻剩下一個人了,一個現在整個淩國最尊貴的人。
想不到淩王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
宴庭將馬車趕的很快,但風雨雷電四人卻一點兒也沒有擔憂。
忽然,幾人都感到馬車頂上落下了什麽東西。知道落下的東西一定就是跟著他們的人,幾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溫南筠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希望能給予焦躁不安的孩子一點安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銀色手鐲,目光變得深沉起來。
多久沒有用過這個銀色手鐲了,看來今日這個東西即將成為自己保命的最後一道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