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京城的季節已經到了夏季,滿池子的荷花都已經盛開了,就連護城河裏被人撒的種子也開出了零星兩朵。
但這天氣的燥熱的厲害,很多人都躲在家裏納涼不敢出來。
這日溫南筠正闔著眼臥在木蘭樹下的躺椅上,鬱鬱蔥蔥的木蘭樹枝將盛夏的烈日給遮擋住了,偶有幾點落在溫南筠身上。木槿和汀蘭一人在一旁輕輕地為溫南筠打著扇,為她送來這夏日的清涼。
與溫南筠隔得不遠的石桌上正坐著吳青羽,如今已經恢複了她的本名溫南苑了。
溫南苑與溫學儒相對而坐,兩人麵前擺著西瓜和冰水等物。
“南苑姐姐,你說南筠姐姐的小寶寶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出來啊?”溫學儒用竹簽將一塊西瓜送入口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溫南苑聞言,一邊用團扇打著扇,一邊望向溫南筠,隻見她那肚子如今鼓的已經跟西瓜一樣大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銀霜和巧娘閑聊時說過,應該是快了。”說到這裏溫南苑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意。
自從上次被溫南筠帶到安王府後,她在這安王府中已經藏了五月有餘了。
這五個月裏,吳正奇一直以為她是被太子哥哥給送走了,而她也沒有告訴太子哥哥自己的行蹤,就是怕太子哥哥知道她在京城好好的之後又要自己離開。唯有這樣,就算會讓太子哥哥擔心,但她也能待在京城,一旦有什麽事情她還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
何況與溫南筠溫學儒在一起,或許真的是因為血緣的牽絆吧,她會覺得很溫暖。
但奇怪的地方在於,這五個月以來溫南筠竟然也沒有出去過,就連上次淩王安排人接溫南筠進宮,安王殿下也以溫南筠身子不適給推辭了。而且她明顯地能感覺到,這個安王府如今似乎成了一個鐵桶,也不知為何突然加了這麽多的人在暗處。
溫南筠闔著眼,如今躺了這一會兒又覺得有些累了。這如今這樣大,總帶著這樣一個大西瓜走著還真是挺累的,不得不說女人真的很不容易。
在木槿和汀蘭的攙扶下從躺椅上下來了,溫南筠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廢人了。昨日師兄已經來瞧過了,說是胎兒現在很穩,讓她不要擔心。
她又何嚐不擔心呢?
有時候她忍不住的想著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偏偏懷著的時候被淩王發現了自己的身份,這下子便危險的多了。這肚子越發她便越不方便,如今臨到生產,她這心裏便也愈加不安了。
在這種時候,淩王很有可能會有一番大動作。
正念著,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今天我們的孩子可有鬧你?”淩肅安一下了朝便直接來找溫南筠了,見她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正在走路便問道。
他們這孩子也不知怎麽回事,肚皮看著就比那些人家要大些,而且還格外的鬧騰。不說踢溫南筠了,就連他趴在肚皮上的時候都被踢了好幾腳。
溫南筠聽到淩肅安的聲音轉過了頭,見到他的的身影時嘴角便是止不住的上揚。
“你回來了?”或許是因為懷了孩子的原因,她現在的聲音裏多了很多溫柔,像是能掐出水來一樣。
淩肅安已經走到了溫南筠身邊,並且接過了木槿手中的扇子,一手攬住溫南筠,一手替她打著扇。
“這麽熱的天......”溫南筠正想說太熱了,但她突然感覺到了淩肅安噴在自己脖子上沉重的呼吸聲,便又把想說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淩肅安輕輕地替溫南筠打著扇,清涼的風將她周圍的熱氣吹散了不少。
本來在石凳上安安靜靜吃著西瓜的溫南苑和溫學儒對望了一眼,一大一小的兩人很有默契地轉身離開了。溫學儒手中還端著那盤西瓜,兩人表示在這兩夫妻的摧殘下遲早會短壽的。
知道他們夫妻恩愛,但他們不想每天被清洗自己的雙眼啊!
木槿和汀蘭注意到那偷偷離開的兩道身影,眼神裏皆流露出羨慕的模樣來。
能離開免收摧殘真好,她們也想呢!
但她們隻能默默地待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主子和小姐每日變著花樣刺激他們的心。
原本主子和小姐就很恩愛了,如今自從小姐懷了孕之後,這兩人便更是恩愛了,整天都是甜絲絲的,也不嫌膩的慌。
隻是可憐了她們兩個。
淩肅安和溫南筠自是不知道旁人的想法,畢竟在他們心中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根本就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這速度可以嗎?”淩肅安控製著自己手中的扇子,不讓這扇子太快也不讓它太慢,唯恐讓溫南筠不舒服。
溫南筠點點頭,看著身為安王的淩肅安手中拿著一個女人家的團扇,就連為自己打扇也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便又是蕩起一陣甜蜜。她低下頭輕輕笑著,目光觸及到淩肅安的靴子時卻是突然一愣。
黃泥巴?
府中除了花圃和藥草園子那裏,其它地方並沒有泥土。而淩肅安從安王府中去皇宮上朝更是不用接觸到泥巴,這是去了哪裏?
淩肅安正在為溫南筠打著扇,目光也一直追隨著溫南筠,此時自然發現了溫南筠的愣神。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靴子上的泥巴,便又是不由得懊惱了一陣自己的大意。。
他並不想將這件事告訴溫南筠,但也不會瞞著她。
“在桑國的時候束逸凡曾經敗在我的手下,這幾日他總想要和我比試一般。為了讓他死心,我隻有答應了他。今日我和他去了郊外,大戰了一場。”
聞言,溫南筠嚇了一跳,連忙拉著他的胳膊檢查起來。“可有受傷?”
無奈地看著溫南筠在自己身上仔細摸來摸去的模樣,淩肅安眼裏閃過了一絲灼熱,但很快被他壓製了下去。
於是他故作生氣地說道。“難道在你心裏,為夫就這樣不中用嗎?還是說你認為那束逸凡三年前不能戰勝我,現在卻能比我厲害了?”
溫南筠仔細檢查過,見淩肅安好好的才放心了下來。
她低低笑著,也不說話,隻是一隻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
縱然知道他的本事,但因為在乎了,所以才更加擔心。
淩肅安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於是也便不再這個問題上再多做糾纏,隻從溫南筠身後將她攬在了懷裏,將頭抵在她的頭上輕輕嗅著她的發絲。
溫南筠沒有看到,此時的淩肅安臉上滿是嚴肅,眸中更是閃著一絲道不清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