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地......”
秦蓮的聲音在皎月院內響起。
她原本不想替溫南筠梳頭,畢竟自己也實在算不上一個有福氣的女人,那樣的出身擺在那裏。但溫南筠卻渾然不在意,非要讓她替自己梳頭。秦蓮也並非扭捏之人,便隻好同意了。
溫南筠坐在鏡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敷了粉的臉變得更加白皙,又因為抹了胭脂的緣故,整個人看上去氣色很好,眼波流轉間更添了萬般美麗。
秦蓮和溫素秋都站在溫南筠的房間裏麵,兩人皆給了添箱。秦蓮給的是兩壺新作的好酒,而溫素秋則是自己親手坐的一雙虎頭鞋。
“瞧瞧這小臉,等會兒四皇子掀開這紅蓋頭還不得被迷暈了過去!”秦蓮從銅鏡中看著溫南筠的模樣,捂著嘴笑的正歡。說著又搖了搖頭,連忙道。“不對,可不能暈過去!”
一句話,屋內的幾個女子都忍不住紅了臉。
見此,秦蓮笑的更歡了。
溫南筠望著秦蓮,知道她最近也是因為和周渝覃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這時候,閣樓上的幾人突然聽到外麵有鞭炮的聲音響起。
汀蘭看了看時辰,有些興奮的說道。“定是四皇子來接小姐的了!”
因為溫素秋和秦蓮在的緣故,汀蘭並沒有揭開自己的身份。
聞言,秦蓮不由得衝汀蘭翻了個白眼道,“你這丫頭,又不是你結婚,你高興做什麽!”
她不知道汀蘭的身份,也通過不少宅子裏的秘聞,此時難免有些瞎想。
“我這不是為小姐高興嘛!”汀蘭自然聽出了秦蓮的話外之音,當即也便反駁道。
秦蓮正準備敲打一下汀蘭時,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吵鬧聲,是溫晴綺的聲音。
“怎麽,妹妹大婚,我這個做姐姐的來送祝福都不可以了嗎!”溫晴綺看著攔在自己麵前銀霜,不由得厲聲吼道。
但銀霜卻絲毫不動。“七小姐,您忘了老爺的吩咐嗎?”
聞言,溫晴綺不由得有些怒氣。她今日剛得瞭解禁,還是因為溫南筠大喜才得的解禁。她現在隻想要狠狠地羞辱溫南筠來報複她,卻沒想到這院子裏的仆人還是這樣的倔強。
“銀霜,你可別忘了,今日她溫南筠就要嫁出去了,而你卻始終是我們右相府的奴才!”溫晴綺得了一肚子的氣,此時隻恨不得衝進去好好地羞辱溫南筠一頓。
聞言,銀霜卻沒有任何動靜,隻是在心裏認不出嘲笑了溫晴綺一頓。
不管是她,還是巧娘和辛追,甚至還有西風都是要跟著九小姐去安王府的,這個七小姐也真是可笑,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好幾日前九小姐就問了他們的意見,他們當然是願意跟著九小姐去安王府。
不僅僅是因為安王府的待遇比在右相府要好,更重要的是他們還能繼續跟著九小姐,那纔是真正的千金不換啊!
而溫晴綺見銀霜始終沒有一絲動容,不由得又是氣極。她想起上次溫霞涵在這裏抓起鋤頭打人的情景來,此時終於有了一絲瞭解了。她現在就恨不得將眼前的銀霜狠狠地揍上一頓,似乎這樣才能泄她心頭之恨。
但她是嫡女,自然是不能做這樣的事的。
“凝珠凝雲,給我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奴才!”溫晴綺怒不可遏地喊道。
聞言,凝珠連忙衝了出來,凝雲也緊隨其後地走到了銀霜的麵前。
銀霜麵無表情,似乎根本不會害怕。她早就在心裏做好了決定,無論是誰,隻要是與九小姐的命令相悖,她要做的便隻有一條,那就是謹遵小姐的命令,這樣子才能最好的保全自己!
凝珠已經衝到了銀霜麵前,看著不言不語地銀霜,她揚起了手。“我今日就讓你知道究竟該怎麽同七小姐說話!”
但這巴掌並沒有落到銀霜的臉上,反而是凝珠痛呼一聲倒在了地上。
後麵的凝雲看著一臉怒氣的汀蘭,又瞧了瞧凝珠此時一片紅的右臉,心中不由得暗暗慶幸打的不是自己。
“大膽!你一個丫環竟敢當著我的麵打人!”溫晴綺看著凝珠被打去氣得不輕。這凝珠可是自己的人,怎麽能隨隨便便被人打了!
汀蘭隻是一臉冷色地看著溫晴綺,並沒有理會她。
而此時,一襲嫁衣的溫南筠也從閣樓上落了下來。
紅衣飄飄,衣袂飛揚。
紅錦上用金絲勾勒出鴛鴦石榴圖案,宛若天邊雲霞,火紅中漾著金色,盡顯貴氣。外罩一件桃紅薄紗,上麵鑲著米粒大小的珍珠,不僅沒有顯得俗氣,反而襯的美豔動人起來。攔腰束以並蒂荷花金絲腰帶,邊上特意製出流蘇的樣式。尾裙長白拖曳三尺許,上麵繡著大片的鳳凰花。
“七姐姐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在妹妹大喜的日子也要鬧事不成?”
溫南筠輕輕勾著唇,抹了紅的嘴唇幾欲滴血,卻是說不出的動人嬌媚。
看著這樣光彩照人的溫南筠,溫晴綺的氣憤更甚。雖然這個女人嫁的隻是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皇子,但看著這個女人得到了這樣光鮮的一切她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嫉妒來。
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還有皇後娘孃的那個水霧披帛,這個女人竟然也好意思收著,那水霧披帛明明隻有自己才能擁有!
“溫南筠,你有什麽可得意的!”溫晴綺有些氣急敗壞。“我告訴你,四皇子就是一個廢人,他永遠也不可能會有出頭之日的!”
聞言,溫南筠的眼神黯了黯。
這個溫晴綺,竟敢說她的男人是一個廢人,是不想活了嗎?但同時在她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一絲嘲諷。若淩肅安是廢人,那麽這世上的“廢人”一詞大概也會成為一種誇獎了。
“溫晴綺,你的最好注意一下自己在說什麽,否則我不介意在大喜的日子裏添點紅色增加喜氣。”溫南筠最終隻是警告著溫晴綺。
聽著溫南筠的話,溫晴綺不屑地哼了一聲。“不就是一個廢人嗎?你遲早會哭著回來求我的!”
“哦?”
皎月院的門口卻突然傳來了冷冷的聲音。“你說誰是廢人?又說誰會哭著回來!”
溫晴綺不由得有些發愣。這聲音簡直是太好聽了,究竟是誰的?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轉過了身子。
當她看清來人後,她更是直接愣在了那裏。
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