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青蓉到達山腳的時候,已經看到了那抹頎長的黑色身影。
“四皇子果然厲害。”顧青蓉不由心生佩服。當初學武因為不能修習內力,師傅便悉心教她輕功以補缺沒有內力的缺陷。她自認為自己已是天下數一數二了,卻不想淩肅安的輕功竟也是如此厲害。
淩肅安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你也不差。”
“你帶我來這裏就為了看我的輕功?”顧青蓉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
淩肅安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遲疑片刻,他又道。“如果你願意閉上眼睛隨我前行片刻,到時將會感受到更大的震撼。”
閉上眼睛?
顧青蓉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後便閉上了眼。
若是他要害自己,也不會屢次相救。
見顧青蓉閉上眼,淩肅安浮現了一絲笑意。但他很快有繃緊了表情,將自己的衣袖湊近了顧青蓉的手。“抓緊。”
顧青蓉聞言連忙抓住。
在黑暗中,這衣袖彷彿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不知前路,不懼危險,隻有一個人指引著她,帶她去尋找那正確的路,帶她去看那最美的風景。
顧青蓉跟著淩肅安向前走著,不過走了百來步便發現前麵的人已經止了腳步。
“到了。”淩肅安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顧青蓉緩緩地睜開了眼,頓時又瞪大了雙眼。她忍不住向前幾步,又轉身問淩肅安。“這是什麽花?”
隻見麵前是一小塊平原。那平原上開滿了一種白色的小花。這香雪蘭每一朵都有六片花瓣,白色的花上麵卻有著黃色的紋絡。微風襲來,陣陣清香。
“香雪蘭。”淩肅安也露出了笑意。“傳聞中有一位西域商人帶來了很多香雪蘭的種子,可是桑國的百姓根本就不看好那長相奇怪的種子。商人一怒之下將香雪蘭全部種在了這裏,便有了這樣一處有趣的地方。”
對於傳聞,顧青蓉自然是一笑而過。
“以前倒是從沒見過這種花。”顧青蓉突然又道,“此時若是取了秦蓮的酒來,這滋味便是再好不過了。”
淩肅安不喝酒,對這話自然沒權發表意見。他便轉移了話題問道,“女子都愛花,你又最愛什麽花?”
“我最愛什麽花?”顧青蓉卻是怔在了那裏,不禁喃喃著。“水澤木蘭,我最愛的花是水澤木蘭。”
明明那地上是一小簇一小簇的香雪蘭,可眼前彷彿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水澤木蘭。那高大的木蘭樹,總是惹的俊俏的男子爬上去摘下最高的那朵送給最心愛的姑娘。
那美麗潔白的水澤木蘭象征著伏隱族人最純潔的愛情。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這世上再也沒有水澤木蘭了。
水澤木蘭?淩肅安不禁皺了皺眉頭。他隻知道木蘭花,並未聽過什麽水澤木蘭。
淩肅安蹲下身子,衣服的下擺垂在了地上亦渾然不知。他眸色認真,隻伸出一口手掐下了一朵開的最為鮮豔的香雪蘭。
他重新站了起來,手中拿著剛剛掐下的香雪蘭一步步地走向顧青蓉。“雖然不知道水澤木蘭是什麽,但這香雪蘭用來當做鬢花卻是再好不過。”
顧青蓉回過神來,見他手中拿著一朵香雪蘭,眸子裏雖然看不出什麽,但她卻感覺到了他的安慰。
她接過香雪蘭,正要將它插在發間之時,淩肅安卻猛地將顧青蓉扯到一邊,一支長箭自顧青蓉先前站著的地方飛過。
顧青蓉驚魂未定,不可置信地看著入地三寸的那支箭羽。
是衝著誰來的?是淩肅安還是顧青蓉。亦或者......是溫南筠?
緊接著,第二支長箭很快襲來。
顧青蓉有了警惕,自然輕鬆避開。
淩肅安將地上的長箭拔起,發現箭頭上泛著黑色。他卻又突然轉身,將長箭向一不遠處的一顆樹上擲去。
隻聽到那裏一聲悶哼,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走,去看看我射下的大鳥。”淩肅安冷哼一聲,向著那顆樹走了過去。
顧青蓉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隻見地上倒著一個黑衣男子,胸口上插著的正是先前淩肅安擲出的那支箭。
這男子已經嚥了氣。
淩肅安走過去,直接扯開了那男子的上衣露出了胸口,一朵黑色蓮花印記赫然在目。
眯了眯眼,淩肅安轉身望向了顧青蓉。“你這條命倒是挺值錢的,竟然有人請了驚風樓的人來。”
驚風樓?
顧青蓉倒是愣了一下。
驚風樓是江湖上的第一殺手組織,這個被淩肅安輕易解決的人是驚風樓的人?
“驚風樓自從老樓主被殺之後便是動蕩之際,在鬥爭中存了這種貨色也不是稀罕事。”淩肅安看出了顧青蓉的疑惑,向她解釋道。
顧青蓉瞭然,隻是心中一時還不明白究竟是誰請的驚風樓。
按理說不可能會有人知道她是溫南筠,那麽便是來殺顧青蓉的。看樣子......她回去之後還要問一問小芹才行。
出了這樣的插曲,顧青蓉再也沒心思看這所謂的好景色了。再說天色漸晚,兩人也準備先行回府。
卻在這時,天上突然一聲驚雷,接著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
兩人避無可避,突然想起適才來時見到了一間廢棄的山神廟來。
山神廟據此不遠,兩人很快便到了。隻是兩人都被這突然的暴雨弄濕了衣服,顯得頗為狼狽。好在這山神廟雖然廢棄,屋頂倒是尚可避雨。廟內有些樹枝,兩人又將其堆在一起點燃了火堆,這纔好了些。
這場暴雨來得急,又是狂風呼嘯。這山神廟的門窗雖然皆在,卻都是破破爛爛的,上麵好些洞口。
顧青蓉坐在火堆附近,還是覺得渾身發冷。先前衣服便已經濕了,狂風又直往身上打著,實在難受的緊。
看到顧青蓉坐在那裏瑟瑟發抖,淩肅安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原本是與顧青蓉想對而坐,此時忽然起身,直接向著顧青蓉走了過去。
顧青蓉隻覺得渾身衣服都是濕漉漉地,實在難受的緊。見淩肅安起身,她也沒有多想,誰知淩肅安卻是將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頓時,一股暖流順著淩肅安手掌的方向傳來。
顧青蓉不由心中一驚。
他竟然在用內力給自己烘幹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