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宴辰時開始,各大臣卯時便開始進宮了。
右相府的三輛馬車一路到了宮門口。小黃人檢視了令牌,帶著幾分恭敬放了溫家的馬車入宮。
因為冉慧身體抱恙沒有來,溫南筠與溫素秋坐在一輛馬車上。趕車的人是藍眸少年西風,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車卻趕的極好。因為上次談話的緣故,這兩姐妹倒是親密了不少。
此時溫素秋正逗著趣兒。“要不說多虧了妹妹呢,否則我也做不到這西家的人趕的馬車。”
溫素秋自然知道家中有西家的奴隸,但這西家人雖然做了奴隸,骨子裏卻有傲氣,怎麽也不肯替人趕馬車,卻不想竟然主動請纓成為了九妹妹的車夫。說來也真是一樁怪事。不過後來她又聽說九妹妹剛來那日鍾福特意選了西風做人凳,誰知九妹妹卻不用人凳,而是自己下了馬車。大概是因為這樣吧。九妹妹便是這樣一個人吧,除了敵人,對任何人都是好的。
七姐姐......願你好運吧!
溫南筠聽著溫素秋的打趣也隻是笑笑。“西風的確很厲害。”
她今日還是戴著麵紗,那薄薄的麵紗遮住了她的容顏。
前頭的馬車裏坐著的是溫晴綺。
原本長孫蘭是要來的。但上次被溫初茂打的鞭傷都還沒好,尤其是那臉上的,可如何能在皇上皇後麵前去。於是長孫蘭千叮嚀萬囑咐後,才心懷不安的將溫晴綺送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溫晴綺想到溫南筠頂著那樣一張臉來到除夕宴便忍不住好笑。
等著吧,今日可有你出醜的時候!
到了第二道宮門,所有的官員都要棄馬步行了。
溫家人下了馬車,溫南筠這才發現吳羽青正在不遠處。此時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正低著頭同她說著什麽。
“那是吳家大公子吳元煒,聽說最近在戰場上還立過功,是個了不得的小將呢!”溫素秋見溫南筠將目光投向那邊便給她介紹。
溫南筠點點頭,卻是不著痕跡地向著那邊打量著。
既然吳家兒女都在那裏,那她的仇人吳正奇也應該在附近!
溫南筠深吸了一口氣,麵上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
“八妹妹,快些走吧,父親都走遠了!”一直沒有看到溫南筠她們的溫晴綺忍不住催促道,不過那聲音聽起來卻溫柔至極。
見她隻是一口叫著“八妹妹”,溫南筠和溫素秋都有些無奈。兩人相視看了一眼,也並排向著前方走去,木槿和凝露跟在兩人身後。
一路上,溫南筠看到地上都鋪滿了芝麻秸,踩上去有清脆的聲音,倒是有趣。
“這是舊人穿下來的習俗,說是有踩歲的意思,步步高,倒也是圖個好彩頭。”溫素秋心思細,怕她剛來京城不明白這些,便同她解釋到。
溫南筠的確不知道這些習俗。
在毒醫穀裏過年沒這些規矩,不過是師徒三人熱熱鬧鬧的過個年罷了。去年在桑國過了一個年,許是因為是王府的客人,也沒有感受到什麽習俗。想不到現在到了淩國,竟然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前頭的溫晴綺以前也隨著母親來見過皇後娘娘,是以也來過這皇宮。她想著溫南筠第一次來這皇宮一定會覺得稀奇,所以情不自禁地悄悄瞧了瞧溫南筠。卻沒想到溫南筠根本就沒看這周圍的景緻,而是盯著這路上的芝麻秸瞧。
真是少見多怪!
這芝麻秸有什麽好瞧的,走路礙手礙腳的,煩人的厲害!
溫南筠心中對這些俗物沒有興趣,自然是更對這有趣的芝麻秸鋪成的路關注了些。不過她也有注意到這兩旁的樹枝上都掛上了五彩燈籠,隻是現在天色尚早還未點亮,想必點亮後整個皇宮便將如同白晝吧。
大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些官家公子小姐,這也襯的皇宮有了人氣兒。
溫晴綺也找到了相熟的小姐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去。
這時候宴會還沒開始,眾人也不能直接進入宴會中,而是現在偏廳等著,等宴會的菜肴佈置好後才會開門進去宴會。
溫南筠隨著眾人進了偏廳。
為了不讓眾人無聊,這偏廳裏也放了不少書籍,還有圍棋等玩樂之物。
溫南筠對這些沒興趣,隻是尋了一處坐著。溫素秋身子不好,也從不參加這些公子小姐的熱鬧,此時也待在溫南筠旁邊。
“九小姐!”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溫南筠回頭看到了周渝覃那含笑的臉龐。
“本侯可真是好些日子沒見著九小姐了,想唸的緊呢!”雖然是大冬日的,周渝覃還是揚著他那柄白玉扇子賣弄著。
溫南筠垂下眼簾,隻靜靜地摸著手中的茶杯,沒理會周渝覃。
她自然記得上次見麵是什麽時候。是那次大雪天,她和淩肅安也許久沒見了。
“九小姐可真是太無趣了。”周渝覃並沒有因為這個放棄,而是走到了溫南筠的另一邊坐著。
一旁的溫素秋含笑看著這兩人。
她自然也記得周渝覃當初來找九妹妹被拒之門外的事情,不過她卻瞅著這長樂候找九妹妹不像是眾人想象的那番。這兩人依她瞧著,倒是頗有些老相識的樣子。
但九妹妹怎麽可能和長樂候是老相識呢?
溫素秋搖搖頭,否決了自己心中這荒誕的想法。
無論周渝覃在旁邊如何說話,溫南筠卻是無動於衷。
無奈,周渝覃隻好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溫素秋身上。“你是那老倔驢家的八姑娘嗎?”
溫素秋一愣,好半天纔想明白周渝覃口中的“老倔驢”指的是自家父親。她有些詫異,但想到周渝覃平日的行為也便止了心頭的意外。
她行了個禮,聲音卻是藏著幾分冷清。“還請長樂候不要口出狂言,我父親好歹是淩國右相。”
聞言,周渝覃卻是樂了。“你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的,想不到性子裏原來是有些剛烈的。”
周渝覃還想再逗逗溫素秋,卻沒想到一直沒說話的溫南筠突然開口了。
“長樂候,你可不要忘了尚書大人家的千金也在這裏。”她說這話時聲音冷淡,更是帶著幾分不滿。
周渝覃一愣,隨即有些失落地轉著方向去了別處。
隻是心頭也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這女人和淩肅安那家夥還真是天生一對,竟然都這樣喜歡用這個威脅他。
簡直是一樣的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