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肅啟向來是個溫和且寬容的人,此時想必也是氣極了。
“右相是個嚴謹威嚴之人,想不到府內的六小姐卻是這樣一個......”淩肅啟一時不知該用什麽形容詞的好,隻好冷哼了一聲道。“成何體統!”
聞言,溫晴綺慌忙跪在了地上,溫素秋緊接著也跪在了地上。
“今日六姐姐不知何故竟變成了這般模樣,請太子殿下恕罪!”溫晴綺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解釋溫霞涵所做之事,又想到今日給太子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當下隻覺得委屈至極,更是在心裏恨上了溫霞涵。
淩肅啟也知道此事是溫霞涵一人所做,再念及剛剛溫晴綺受了傷,語氣便也緩和了不少。“這件事情是相府的家事,本太子也不好插手,七小姐還是稟告丞相夫人再行處理吧。”
好好的宴會鬧出了這樣的事情,淩肅啟自是不願意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正準備離開之際,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今早的時候,父親給我送來了一件衣服,說叫做醉蝶羽衣。”溫南筠說這話不緊不慢,但卻有如驚雷一般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醉蝶羽衣!
這可是全世界獨一份的衣服啊,據說這穿上這衣服在陽光下的時候有如百花盛開,還會引得蝴蝶落在上麵。
尤寶蕊卻是直接嚷了起來。“你胡說,那醉蝶羽衣一直都在太後娘娘那裏,怎麽可能會在你這裏!”
這時,淩肅啟卻是恍然大悟道。“難怪前日右相大人在太後宮中待了許久,原來是為了九小姐求醉蝶羽衣。”
此話一出,大家都明白了。
溫初茂對太後娘娘曾有救命之恩,若是他相求的話太後娘娘也是極有可能會割愛的。
“那日六姐好心送我流仙裙,我本想拒絕,但念著是六姐的一番好意便也收下了。是以就算是父親今日送來了更為珍貴的醉蝶羽衣,我思慮過後為了不辜負六姐的心意才將這流仙裙穿出,卻不料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溫南筠說這話時清清淡淡的,但這不急不緩地語速卻有如一陣清風般慢慢地落在了眾人心頭。
這是誤會?
在場的哪一個人心中不是通亮的,誰看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麽誤會,而是溫霞涵故意為之的。不過眾人自然不會說透這件事情。
但也有那樣不識趣的。
尤寶蕊看著被兩個丫環抓著的溫霞涵,臉上的嘲弄明顯。“別人都有了醉蝶羽衣,哪裏還會要你的流仙裙。要我說,這右相府的戲可真是多,還有你,可真是夠蠢的!”
聽著尤寶蕊絲毫不加掩飾的話,溫霞涵的臉上一陣發白。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讓溫南筠成為眾人嫌棄的物件,反而還將自己置於這種田地!
溫霞涵抬頭看著周圍的人,便覺得每一個人都在嘲笑著自己,笑她蠢笑她傻!
她終於受不了了,拚盡力氣甩開兩個丫環離開了宴席。
看著溫霞涵落荒而逃的背影,溫晴綺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都怪這個女人,不僅沒有讓溫南筠得到教訓,竟然還搞砸了這個宴會!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眾人當然都是識趣的離開了。
溫晴綺隻能看著她心心念唸的太子殿下離開的背影,還得向著眾人賠著笑臉。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溫霞涵和溫南筠!
溫南筠看著淩肅安離開了,頓時便沒了在繼續待在宴會上的興致,直接帶著木槿回到了皎月院裏。
看著溫南筠沒有一絲別扭的離開了宴會,溫素秋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羨慕。但她自然不會像溫南筠一樣離開,而是幫著溫晴綺送走賓客。
吳羽青與司寇馥苓一向交好,離開時兩人是乘的一輛馬車。
“馥苓姐姐,你怎麽看今日之事,又如何看待這右相府的九姑娘?”吳羽青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今日來這宴會可真是來得值,不僅看到了許久沒有看到的太子哥哥,竟然還看到了丞相府的這樣一場大戲。
司寇馥苓沉吟片刻,最終吐出幾字。“若這溫家九小姐不是太單純,那便是太聰明瞭。”
這話吳羽青表示讚同。
那溫家九小姐舍了更為珍貴漂亮的醉蝶羽衣,莫非真是為了不辜負六小姐的一番情誼?
這事還值得斟酌。
而此時在討論著這場所謂大戲的自然不止這一輛馬車,幾乎參加了這場宴會的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周渝覃原本跟著周青織走在後頭,看到前方的淩肅啟時卻是加快了步伐趕了上去。
“太子殿下!”周渝覃氣喘籲籲的,還拉上了一旁的淩肅安。
淩肅啟止住腳步,不解地望向周渝覃。他與周渝覃算不上深交,實在是這人總是一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兩人總是沒有什麽交流的。
“太子殿下透露一下吧,皇後娘娘是不是有意讓殿下收下這溫家九小姐?”周渝覃嘿嘿笑著,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淩肅安。
淩肅安眸子閃了閃,表情在麵具之下看不清楚,但周渝覃能清楚的感到身上似乎涼了幾分。
“母後的心意我並不知道。”淩肅啟隻是輕聲說道。
周渝覃身上的汗毛雖然都已經被凍的豎了起來,但他仍然不怕死地繼續問著淩肅啟道。“那不知太子殿下覺得這右相府的九小姐如何?”
“這九小姐雖說沒有受過教導,行動舉止間卻是落落大方。”淩肅啟隻是說著客套話。
周渝覃卻是擺擺手,不甘心地問道。“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覺得那九小姐容貌如何,可算是個美人?”
聞言,淩肅啟腦海中閃過那女子的模樣。
端看那容貌雖是不錯,但也算不得驚豔,在京城這美人堆裏也難以讓人忘卻。隻是那一雙眼睛卻是生的極好,像顆寶石一般鑲在那臉上,說不出的吸引人。
淩肅啟正想著,卻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嘶啞的聲音。
“你不是有了未婚妻嗎?還來這種宴會幹什麽?既然都已經有了這種未婚妻,便少惹些風流韻事。”淩肅安這話是對著周渝覃說的。
周渝覃隻覺得心下一個激靈,當即便決定要溜走了。“太子殿下,四皇子,家姐還在等著我,我先走了。”
說著,已是沒了人影。
淩肅啟這才將目光投向與自己不甚親近的這個四弟,正準備說什麽時卻見淩肅安已是轉身離去。
歎了口氣,淩肅啟將原本抬起的手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