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半月,溫南筠都在閣樓裏研究新的毒藥。
這些日子溫初茂沒有來打擾她,淩肅安也沒有來看望過她,隻有她一個人和兩個丫頭待在屋子裏,倒是無趣的緊。原本溫南筠也想要出去逛逛,不過她那日也看出來了,這右相府裏的每個人都不是很簡單,她沒必要淌這渾水。
但此時的溫南筠並不知道,有時候你不去找麻煩,麻煩卻是偏偏要來找你的。
溫霞涵同溫晴綺來皎月院的時候溫南筠是沒想到的。
畢竟溫初茂早已說不許她們來打擾自己,卻沒想到這兩人的膽子竟然這樣大。
溫南筠沒有下樓,隻是透過閣樓的視窗望著院中的情景。
“姐姐,我們回去吧,父親早已說了不讓我們來打擾九妹妹。”說這話的是溫晴綺,她此時正怯怯地站在溫霞涵身後,弱弱的扯著溫霞涵的袖口。
溫霞涵一聽這話心中的火氣便更大了。也不知這父親是什麽意思,竟將這女人將菩薩一樣的供了起來。於是她安撫著溫晴綺,毫不在意地說道。“妹妹你無須擔心,我們不過是看九妹妹悶得慌來找她說說話,就算父親知道也不會說什麽的。”
溫晴綺這才點點頭,跟在溫霞涵身後不再言語。
溫霞涵也將目光投向對麵的人。
她對麵的人正是思兒念兒和銀霜三人。
三人戰戰兢兢的張開雙手攔在溫霞涵麵前,隻覺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老天啊,真不敢相信她們竟然敢攔下六小姐和七小姐,要知道這七小姐可是嫡女啊!但她們想要溫南筠初入院時說的話便又大著膽子攔著。
說白了,她們可是遵守老爺的命令,也沒什麽可怕的!
這樣想著似乎好多了,三個人的腰桿似乎直了直。
“你們可要想清楚你們攔著的人是誰!”溫霞涵感覺要被氣死了。這臭丫頭自己不出來就算了,還唆使著這幾個奴婢攔著她們,簡直是太過分了!
聽著溫霞涵的威脅,思兒念兒便是一個踉蹌,幸好中間的銀霜一手抓了一個,這才沒有摔倒。
“你們既然害怕盡管讓開就是。我與姐姐不過是找九妹妹說說話,你們這樣攔著像什麽樣子?”溫晴綺見此便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柔柔細細的,又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當下便讓三個丫頭覺得心中拂過一陣微風便舒暢。
嫡女便是有嫡女的樣子,可比這六小姐好多了!
而樓上的溫南筠看著這一幕卻是眯起了雙眸,唇角更是輕輕勾起。
這右相府的七小姐可真是有趣的緊。
院中的溫晴綺還在勸慰著,思兒念兒心中早已經在動搖了,不過銀霜一直堅持著,她們便也壯著膽子繼續攔著。
“大膽奴婢,你知道你攔著的人是誰嗎!”溫霞涵忍不住大聲叱罵銀霜。
她也看出來了,這三個婢女裏麵數這個年紀大的最為倔強,隻要這婢女鬆了口,其她兩個根本就不堪一擊。
聽著溫霞涵的怒吼,銀霜心裏也在打著小鼓。她其實就是在賭一把,賭這後半生的榮華!她都三十二歲了還在相府掃地,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眼下這九小姐的到來卻是個機會,若是她賭對了,那麽今日過後她便極有可能脫離這最下等的仆人身份。
銀霜在賭,那兩個年紀輕些的小丫頭思兒念兒卻是被嚇到了。
兩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身子更是顫抖個不停。
自古庶不如嫡,難道這九小姐還能大得過七小姐嗎?
銀霜看著身旁的兩人已經服軟頓時便有些急了,連忙說道。“你們忘了大管家是怎麽同我們說的嗎!你們不能這樣做!”
但思兒念兒卻隻是跪在地上低著頭,怎麽也不敢吭聲。
她們何嚐不記得大管家說的話,但無論在哪兒都是沒有庶大於嫡的道理!再說了,這時候九小姐可一句話都沒有說,她們在這裏攔著算什麽事情!
銀霜見思兒念兒是不會同自己一起了,頓時心頭也有些發慌。巧娘和辛追去大廚房挑選食材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可頂不住這些人啊!
“你們!”溫霞涵指了指思兒念兒。“將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拖下去!”
思兒念兒一怔,相互望了一眼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銀霜。
“銀霜姐,對不住了。”思兒咬咬牙,雙手抓住了銀霜的一隻胳膊。
念兒見此連忙抓住了銀霜的另一隻胳膊,兩人使著勁將銀霜往旁邊拖去。
“思兒念兒,你們糊塗啊!”銀霜大驚。
但她做粗活慣了,這兩個嬌嬌弱弱的小丫頭自然是憾不動她。可她也在擔心,怕這兩位小姐一旦動手可就完了,到時自己可如何再敢動手啊!
卻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哎呀我的天,這是在幹什麽呢!”
這聲音是巧孃的,她的聲音一向如此尖利。
銀霜聽到這聲音不由一喜,連忙衝著巧娘喊道。“巧娘你快過來,六小姐和七小姐非要進屋子!”
這巧娘雖是個廚娘,卻是個頂聰明的,此時腦子一轉便是想通了。這九小姐明明就在閣樓上,這麽大的動靜可不可能聽不到。既然九小姐和那兩個丫頭都沒下來,這是擺明瞭要看看她們的做法!
於是,巧娘便隨手操起手上的一根黃瓜扔向了思兒。“打死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竟然敢幫著外人來皎月院裏鬧事!”
思兒眼瞧著那黃瓜要打到自己臉上,不由得連忙鬆開拉著銀霜的手往旁邊一偏,同時也不由得氣呼呼地說道。“你們瘋了嗎,這可是七小姐,七小姐可是嫡女!”
“我管你誰嫡誰庶,我既然是皎月院裏的人,自然是聽皎月院主子的話,其他人與我有什麽關係!”巧娘卻是插著腰,滿臉的不在乎。
巧孃的這一出不僅思兒念兒愣住了,饒是溫晴綺與溫霞涵也怔住了。
這皎月院的人都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瘋了不成?
溫霞涵見此也是急了。要是今兒個真的連溫南筠的麵都見不到,傳出去她們這兩個小姐的麵子可往哪兒放。
當下她也急了,看到屋腳下立著的鋤頭便過去拿了起來。
這鋤頭是辛追先前用的,隻因臨時被巧娘拖了出去還沒來得及將鋤頭放回去。
“你若是再不讓開,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個賤蹄子!”
溫霞涵也是氣極了,否則也不會做出這等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