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茂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
右相府多了位九小姐!
這個訊息如旋風一般席捲了京城的所有角落。
新含街的宅子裏氣氛卻是一片沉重。
溫學儒趴在溫南筠懷裏哭的厲害,手也緊緊地抓著她的袖子不肯鬆手。此時他兩隻眼睛都已經紅腫了,鼻音也重的厲害。
“姐姐,你不要學儒了嗎?”溫學儒年紀小,並不知道溫南筠等人在幹什麽,他隻知道姐姐不要自己了,他要將自己送去南城!
溫南筠看到溫學儒眼裏的紅色也心疼的厲害,但她絕不能讓溫學儒留在京城。她如今身邊的危險更甚,她怎能將古麗唯一的孩子置於危險之地!
“學儒,你已經長大了,如今也是個小男子漢了,以後可不能隨便哭鼻子哦,要不然會惹人笑話的。”溫南筠輕輕擦去溫學儒的眼淚,心裏也難受的緊。
溫學儒聽到這裏便吸了吸鼻子想忍住眼淚,誰知眼淚卻掉的更凶了,當下便哭的更厲害了。“我也不想哭的,但是真的忍不住啊!”
見此,一屋子的人既好笑又難受。
小芹也在一旁默默的垂著淚,但始終一聲不吭。
她自然是明白的。
如今小姐做的事情定是比從前凶險的多,否則也不會讓她帶著學儒去南城。如今自己的臉已經不需要針灸了,每日照著藥方自己敷藥便行了。卻是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自己再也沒有了能再留在小姐身邊的理由。
可事實便是自己除了彈琴什麽也不會,不僅不能保護小姐還會成為她的累贅!
所以小芹不敢提留下來的話,隻能默默抹著眼淚。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學儒在南城好好保護著,讓小姐沒有後顧之憂。
但不管再難過痛苦,該來的還是會來到。
門外傳來鳥叫聲,屋內的人神情皆是有了波動。這聲音說明江巍已經在門外等著他們了。
這次離開,江巍也跟著他們離開京城去了南城。
小芹咬咬牙,轉身將桌上放著的包袱背在了身上。而溫學儒前麵雖然很難受,此時卻是咬著牙從溫南筠懷裏離開了。
懷裏頓時變得空蕩蕩的。
溫南筠心神一顫,最後隻剩下一聲歎息。
開啟房門,江巍已經等在了那裏。
“姐姐,你答應過送我一件武器的。”溫學儒卻是突然說道。“從那個臭丫頭那裏拿來的匕首不能算數!”
溫南筠一愣,倒是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她不禁苦澀一笑,口中做出了承諾。“姐姐答應你,屆時一定將武器給你送過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是溫學儒新學會的成語,此時便迫不及待的用了出來。
溫南筠忍不住摸了摸溫學儒的腦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咬咬牙,溫學儒不再留念,隻給溫南筠留下一個背影。
溫南筠將目光投向淚眼婆娑的小芹,最後將目光望向江巍。“江公子,有勞你這一路多照顧著他們了。”
事實上,淩肅安早就安排了人這一路都會護著他們。
江巍點點頭,幾人終於轉身離去。
送走了三人之後,溫南筠整理了一下情緒後便開始等著右相府來接人。
巳時一到,右相府的馬車便來接人了。因為溫初茂去上朝了,所以接人的事便安排給了大管家鍾福。
鍾福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和藹親切的笑容,說話時更是和和氣氣的。
但溫南筠還是從鍾福眼底捕捉到了一絲精光。能做到相府大管家的位置,這鍾福的能力自然不容小覷。
“九小姐,可收拾好了?”鍾福麵上沒有刻意的討好,但那微微弓著腰的動作還是顯現出了他對溫南筠的尊敬。
溫南筠福福身子,對鍾福說話時雖然不見傲慢,但也沒有絲毫卑微。“還請鍾管家稍等片刻。”
鍾福點點頭,帶著人等在門外。
此時新含街上過路的人已經增多了,有好些人都認出了鍾福,同時也便確定了昨日的那個女人真是右相大人的明珠。要知道右相府的大管家鍾福的權利也不容小覷,右相大人可對這鍾福信任的很。這個相府九小姐竟然讓鍾福來接,可見這右相大人真對這女兒上了心。
大概是因為多年的虧欠吧,有人這樣猜測。
而此時屋內溫南筠心中也不是滋味。
不知為何,看著這偌大的宅子如今隻剩下師兄一人,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滋味。
“你這丫頭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作甚,我對這京城可是比你熟悉的多,晏家的小公子在這京城還會吃了虧去不成?”宴庭知道溫南筠在想什麽,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溫南筠念及此也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時常忘記師兄的晏家小公子身份,這身份也足以在這京城橫著走了。
“好了,你當初離開毒醫穀的時候倒是瀟灑,如今怎麽變得這樣囉嗦了。”宴庭說這話時嘴角上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忍俊不禁的事情。
溫南筠一時語塞。
“小姐,該走了。”木槿在一旁提醒。
溫南筠點點頭,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宴庭後終於轉身離去。
師妹,你不在我身邊,師兄在何處,身邊有何人又有何區別呢?
所有的孤獨與寂寞,都被掩在了微笑的麵具之下。
宅子外麵的鍾福見溫南筠出來連忙迎了上來。“九小姐,我們走吧。”
溫南筠剛走到馬車旁邊,卻突然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跑上前來跪在了溫南筠麵前將頭低低埋下。那少年的身子正發抖,透過這單薄的衣服甚至能看到這少年背部的骨骼形狀。
皺了皺眉,溫南筠很快想起這是世家小姐的遊戲。說的是誰的人凳最好便更有麵子,這指的是人凳的容貌。
溫南筠沒有說什麽,卻是輕輕提氣直接躍上了馬車。
這動作太突然,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
“九小姐,萬萬不可!”鍾福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日後在人前可千萬在這樣了,實在是有失體統啊!”
溫南筠皺了皺眉,臉上劃過一絲不喜。
這不喜自然被鍾福捕捉到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少年,又連忙衝著溫南筠說道。“若是小姐不喜人凳,日後奴纔在小姐的馬車上放一個踏腳凳可好?”
溫南筠這才緩和了臉色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這是奴才的分內之事。”鍾福自然不敢接這話。
溫南筠點點頭,在木槿掀開轎簾後進了馬車。
在溫南筠進了馬車之後,那原本跪在地上埋著頭的少年這才抬起頭來,一雙藍色的眸子裏閃爍著道不請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