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淩肅安和範誌也已經回到了大湖村的宅子裏。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桑守堂一定會在這次宴會上動手,趁長安城還未宵禁我們必須先趕到城內。”淩肅安臉上還貼著那張麵具。
溫南筠也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毒藥。想要今日過後她就能為伏隱族上下報仇她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我也要去!”範誌的身體經過這日的奔波已經很虛弱,但他執意說道。“我相信一定是桑守堂騙了大家,隻要我們說出真相,大家一定會棄暗投明的。”
溫南筠看了一眼宴庭,見他點頭後她才趕在淩肅安前頭點頭應允。“可以,不過你不可貿然行動。”
看出了淩肅安的不願,範誌自是點頭應允。
於是,淩肅安,溫南筠,宴庭及範誌便準備出發了。
影四原本也是要去的,不過淩肅安希望他能留下來保護六兒和小芹。
畢竟六兒是賽依提的兒子,也是溫南筠心裏的牽掛。
幾人到了院中,溫南筠走到六兒身邊親了親他的額頭。“六兒乖,要在家好好聽影四哥哥的話哦!”
六兒,你可知,我將要去對付的人是你的親生父親。
隻盼你將來不會恨姐姐。
“大蘭姐姐!”六兒卻是突然正色喊了溫南筠一聲,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對小弓箭。“這是虎妞姐姐給六兒做的,六兒相信這個一定能幫大蘭姐姐打跑壞人。”
年幼的孩子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麽,但孩子的聰明是大人永遠無法想象的。
溫南筠心頭一軟,將六兒小小的身子擁入了懷中。“六兒,你要記住,你的名字叫做溫學儒。”
“大蘭姐姐,我記住了。”六兒自然知道自己的“六兒”是一個乳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這個大蘭姐姐給自己取的名字,但他卻很喜歡這個名字。
比六兒好聽多了。
溫南筠笑笑,伸手摸了摸六兒,不,應該說是溫學儒的腦袋。“那麽學儒要好好聽影四哥哥的話哦,姐姐回來給你買冰糖葫蘆好嗎?”
小孩子都愛吃冰糖葫蘆,溫學儒也不例外,聽到這話便是開心了起來,連忙點頭應允。
溫南筠見此便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小弓箭,微笑著轉身離去。
學儒,你可知道你的母親喜歡的便是儒雅之人。你又可知,姐姐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永遠都不要知道是姐姐害了你的父親。
也永遠都不要知道,是你的父親害了你的母親!
幾人離開大湖村後便直奔長安城而去。
暮色垂垂,涼風習習。
而在黑夜的掩蓋下,所有的罪惡和陰謀都被隱藏了下來。隻待著有人能撕開一個缺口,讓這些令人厭惡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之下。
桑國王宮裏,一臉慈色的桑王正坐在首位上,手中端著一個酒杯。
“王弟,你便是本王的驕傲!”桑王眼角皺紋隱隱,嘴角的笑容在燭光的照耀下欲顯清晰。
桑守堂端起酒杯,看著這個一直對自己不錯的王兄,心頭的愧疚一閃而過。
王兄,對不起了,你若是要怪就去怪父王吧。若不是他沒有做出一個正確的決定,我也不會做出現在的一切。
“多謝王兄。”桑守堂說著,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他微微抬眸,看到桑王將杯中之物也悉數灌進了喉中。
嘴角掛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微笑,桑守堂又重新將酒杯斟滿酒。他站起來端著酒杯對著在場的文武百官說道。“爾等自當同飲!”
這話說來可有幾分不正常了,這種話一般都是桑王說的。
不過桑王一向對這個弟弟頗為疼愛,因此此時也並未覺得有些不妥。
桑王都沒說什麽,其他人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自討沒趣。況且一向與王爺不對盤的丞相都沒有說什麽,其他人更不會開口了。
眾人都端起酒杯,齊齊說道。
“皇上萬福齊天!”
桑守堂心中閃過一絲陰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反正今日過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就是自己了,再讓他的好王兄擁有最後的幸福吧。
沒有人發現,這場宴會一直沉默的諸葛倫悄悄將杯中的酒借著寬大的袍子倒在了地上。
幾杯酒下肚,眾人漸漸都有了醉意。
桑王捏了捏眉心,覺得今日的酒似乎比往日的要烈了一些,不過喝了幾杯竟然就有了醉意。
“王兄,你醉了嗎?”
耳邊突然傳來了桑守堂的聲音,桑王抬起頭,發現桑守堂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來到了他的身旁。
這一舉動可謂是大不敬了,但桑王對於桑守堂的寵愛讓他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他將酒杯舉起,還準備繼續喝下去。
“王兄,既然你醉了便自己下來吧,念在你曾經對我不錯的份上,我會給你一處府邸安享晚年的。”
桑守堂的身體清晰地傳到了桑王的腦海中,這話讓他原本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立刻清醒不已。他的視線撞到桑守堂的眼中,發現那裏麵滿是對權利的**。他心中一驚,連忙呼喊著“救駕!”
說著想要向一旁逃竄。
也就是這一個動作,讓他發現他渾身竟然沒有了力氣,桑守堂不過輕輕一扯便又將他扯回到了位置上。
“桑守堂,你幹什麽!”有人怒吼,但那聲音聽來卻猶如蚊子哼哼,一點兒氣勢都沒有。
有武將想衝上來,卻因為也喝了先前的酒沒有了絲毫力氣。
桑守堂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爾等好好看看,究竟誰纔是最終的勝利者,也該好好看看誰才適合做桑國的王!”
說完,桑守堂吹了一聲口哨。
眾人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細細索索的聲音,很快便有很多士兵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桑守堂看到這些士兵,唇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但他自然也看出了這些士兵的遲疑和困惑,於是他朗聲道。
“我的好兒郎們,你們已經陪著我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是再走也已經來不及了。讓我們再戰吧,將這些不聽話的人都除掉,讓我們走向勝利吧!”
這些士兵雖然都是粗人,但都不是蠢人。此時桑守堂的話他們聽在耳中都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騙人的!
什麽殺掉惡人,他自己纔是那個惡人!
他根本就是來謀反的!
可是正如他所說,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再退出也是來不及了。
他們真的別無選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