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子終於露出了它本來的麵目,那烏黑光亮的鐵柱子將裏麵的東西困住了。
鐵籠子裏麵的情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東如寨的眾人立刻歡呼起來,眼裏的炙熱也變得更加明顯了。
溫南筠的呼吸卻變得更加急促起來。若不是淩肅安在一旁的安撫,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因為衝動做出什麽。
隻見那兩米寬的大鐵籠子裏關著的都是少女。那些少女的臉上滿是惶恐,或許是因為知道求救沒有用吧,她們沒有大聲叫喊或是求饒,隻隱隱有抽泣聲傳來。但更多的表情,卻是木然,或者說是死寂。
那種沒有任何希望的死寂。
鐵籠子的門被緩緩開啟,裏麵的少女一個接一個的被拉了出來,戰戰兢兢地排成了一條隊伍,就像是等待著被人買走的貨物。
溫南筠這才知道那鐵籠子裏竟然裝了二十多位少女,她也隱隱猜測到了這些女人為什麽會出現在了這裏,也明白了這些女人接下來的遭遇。
深吸了一口氣,溫南筠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她轉身對著淩肅安問道,“你的人是哪一個?”
淩肅安摸了摸溫南筠的腦袋,狀似親昵地附在了她的耳邊。“第五個。”
配合著臉上露出了一絲嬌羞,溫南筠這才望向那第五個人。
這樣看著,這個人的確與其他人不同。
雖然同樣的衣服破爛,身上還遍佈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鞭痕,但這人的臉色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表麵上看上去雖然是一樣的惶恐害怕,但若是細看之下便很容易看出這人臉上其實並不是害怕,而是充滿了無懼和不屑。
“任小弟,先前你說要給弟妹選一個侍女,那便由你先選吧。”申屠元轉身對著淩肅安說道。
淩肅安頷首,低頭看著溫南筠,眼裏流露出一絲擔憂。
她點頭,心中已經平靜了不少。當初在嚴恒家中看到的場景她都挺過來了,這點難道還不能挨過去嗎?
溫南筠提著裙擺,一步步地向那些女人走去。
那些被困的少女本是心如死灰,此時聽到申屠元說這個女人要選擇一個侍女時心中便又升起一絲希望來。如果能被這個女人選走,就不用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了吧,這可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她們之中有的人已經在這裏待了幾個月了,有的這個月剛剛被抓來。但無論來了多久,今天將要發生的事情她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清楚無比。這個東如寨裏以前可是沒有一個女人的,這麽多的男人有些需求自然需要人解決。所以申屠元便在一年前定了這個規矩,悄悄在山下擄了女人來為這些男人們解決需求。
僧多粥少,這些女人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很多女人都忍受不了那些非人的折磨而選擇了自殺,但也有人苦苦挨著,隻盼這苟延殘喘能等來得救的那一天。
溫南筠走到那些女人麵前,那一雙雙眸裏的渴望幾乎讓她站立不住。她多想將這些可憐的女人都救出去啊,但她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求求你,帶我走吧。”一個少女抓住了溫南筠的衣角苦苦哀求著。
溫南筠望向她,隻見這少女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這少女眼裏的熱切和祈求一點兒也沒遮掩,那噙著淚的眸裏飽含著期待和渴望。
抿抿嘴,溫南筠最終狠心將那少女的手從自己身上推走。
她歎口氣,心中滿是不忍。“我要找的丫環需要穩重,你看著太年輕了。”
那少女怔怔地看著溫南筠,眼裏露出不敢置信來。她又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男人,想起經曆過那些事情的女人說的話來。她不肯甘心,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溫南筠的大腿。
“求求你了......隻要你帶我走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一輩子為奴為婢!”少女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著,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溫南筠何嚐不知道少女心中的絕望,但她又有什麽辦法呢?現在絕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隻有真正將申屠元除掉,將東如寨除掉,纔不會有更多的少女被摧殘。
這個道理,溫南筠懂,淩肅安更懂!
所以他才對讓自己前來充滿了愧疚感。
但若是她不來,她又如何救下他的人呢?
“夫人,如果您願意的話帶我走吧。”
一道女聲在溫南筠耳邊響起,沉穩中還帶著一絲柔意,竟有幾分鎮定人心的作用。
溫南筠一愣,抬頭看著說話的女人,發現正是淩肅安的那位手下。
這女人開口顯然也將其他女人都鎮住了。要知道這女人自從被抓之後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似乎並不願比她們為伍。
溫南筠的腿還被先前的少女抱著,她卻沒有理會那少女,對著剛剛說話的女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人沉吟片刻又搖了搖頭。“奴婢沒有名字,若是夫人願意可以為奴婢取一個名字。”
“你倒是有趣。”溫南筠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為你取名叫做木槿吧。”
女人點點頭,恭敬地說道。“木槿從此後唯夫人是從。”
木槿這話沒有作假或是誇張。
她雖然幹的曾經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但也是個直覺很強的女人。能讓主子這樣帶在身邊以夫妻身份示人的人,便是真正在主子心裏認定了的人。
主子認定的人,也是她影五認定的人。
聽到溫南筠為木槿賜了名字,在場的人也都知道這個女人要選的侍女是誰了。
他們不由得暗暗慶幸。這個木槿雖說也有幾分姿色,但見著那一副板著臉的樣子他們就沒了興趣。這個抱著溫南筠大腿的女人多好啊,瞧瞧那梨花帶淚的小模樣,簡直是我見猶憐啊。
他們就喜歡這樣的女人,過癮!
有個三十歲的男人還嚷道,“小妹妹你不要害怕,待會兒哥哥們會讓你快活的!”
先前求著溫南筠帶走的那少女聽著這話不由得渾身一顫。
她緩緩鬆開了抱著溫南筠腿的手,麵色慼慼的站了起來。她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幾步,竟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頭撞向了身後的鐵籠子上。
鮮血很快染紅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那少女當場便沒了呼吸,但那雙眼卻睜的大大的,裏麵帶著幾分惶恐,又帶著幾分解脫。
溫南筠怔怔地看著少女的屍體,一股濃濃的悲傷和不安湧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