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第一堆骸骨麵前。
散落的骨頭靜靜地躺在灰黑色的土地上,肋骨折斷處露出尖銳的茬口,椎骨上的裂痕清晰可見。
林奇蹲下身,伸出手,掌心對準那堆骸骨。
「支配亡靈。」
他低聲念道。 看書首選,.超給力
技能發動的一瞬間,林奇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很輕微,像是輕輕撥出一口氣。
那股無形的力量湧入骸骨之中,鑽進每一根骨頭,試圖點燃那具軀體裡殘留的……
什麼都沒有。
骸骨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林奇睜開眼,皺眉看著那堆骨頭。它們依然是死物,冰冷、僵硬、毫無反應。
【支配失敗,目標靈魂已完全消散。】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機械。
支配亡靈對材料有著十分苛刻的要求,必須是靈魂之火沒有完全潰散的才行。
林奇抿了抿嘴,站起身,走向第二堆骸骨。
那具持盾骷髏的骨頭散落得更零散,好些碎骨甚至飛出了幾步遠。
他再次蹲下,掌心對準,再次發動技能。
無形之力湧入,但隻是顫動。
那顫動持續了不到兩秒,便徹底停止。散落的骨頭依然散落,沒有任何要聚合起來的跡象。
【支配失敗,目標靈魂殘片不足以支撐復甦。】
林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雖然支配概率不高,但是接連失敗兩次也太衰了吧?
他站起身,看向第三堆骸骨,也就是那具高大的巨斧骷髏。
這是三具骷髏中最強的一具。生前應該是個魁梧的戰士,死後化作了亡靈,依然比同類更加完整、更加堅韌。
林奇走過去,再次蹲下身,掌心對準那堆白骨的中心——那裡曾經是胸腔的位置。
支配亡靈。
發動!
這一次,林奇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無形之力湧入骸骨後,遇到了某種東西。
那東西很微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像是即將熄滅的殘燼,但它確實存在。
一絲殘存的靈魂碎片。
林奇咬緊牙關,加大力量的輸出。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包裹住那絲靈魂碎片,試圖喚醒它,點燃它,讓它重新燃燒起來——
骸骨動了。
先是那根最粗壯的大腿骨,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是肋骨,一根、兩根、三根……它們開始顫動,開始移動,開始朝著彼此靠攏。
「哢。」
一聲輕響,一根肋骨與脊椎對接在一起。
「哢、哢、哢。」
更多的骨頭開始聚合。腿骨接上胯骨,臂骨接上肩胛,脊椎一節一節地拚湊起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重新組裝一具破碎的玩偶。
林奇的額頭上滲出汗珠。
他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那種被抽空的感覺比之前兩次都要強烈。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起來。」他咬著牙,低聲道,「給我起來。」
頭骨從地上滾過來,「哢噠」一聲落在脊椎頂端。
眼窩深處,一點幽綠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剛剛點燃的火星,但它在跳動,在燃燒,在漸漸變得明亮。
然後,那具骸骨動了。
它先抬起右臂,骨頭髮出「哢哢」的摩擦聲。然後是左臂,然後是軀幹。它緩緩撐起身體,用那雙剛剛接上的腿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哢。」
膝蓋骨晃了一下,它差點摔倒。
但它穩住了。
它站在林奇麵前,空洞的眼窩裡,兩團幽綠色的磷火正對著他,安靜地燃燒。
【支配亡靈經驗 3】
【支配亡靈lv1(485/500)】
林奇大口喘著氣,汗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抬頭看向那具重新站起來的骷髏,看向它眼窩中的那兩團綠火,然後——
笑了。
「哈哈!」
他笑出聲來,笑聲沙啞卻暢快,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終於成功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走到那具骷髏麵前,上下打量著它。
骨架粗大,比骷髏1號高了將近半個頭,肩胛骨寬厚得能扛起一頭牛。
雖然肋骨上還殘留著剛才戰鬥留下的裂痕,膝蓋骨也有點不太穩當,但它站得筆直,眼窩中的綠火穩定地燃燒著。
林奇伸出手,在它的肩胛骨上拍了拍。
「以後,」他說,「你就叫骷髏2號。」
骷髏2號沒有回應,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指令。
林奇又笑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骷髏1號。1號依然站在原地,左臂上的裂痕在血月下格外明顯,但它的眼窩中也燃燒著同樣的綠火,屬於他的綠火。
兩具骷髏。
從今天起,他有兩具骷髏了。
林奇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血色月光下的低語丘陵。那裡還有更多的暗影石,更多的資源,更多的……骷髏。
「這隻是開始。」他低聲說,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兩具。
很快,就會是三具。四具。十具。一百具!
他的目標是這整個亡靈世界!成為這裡至高無上的君王!
......
與此同時,河邊領與瓦倫領交界處,河邊森林。
霍倫菲爾德家族送嫁的馬車隊正在林間道路上緩慢前行。
車隊不算龐大,卻也足夠體麵——三輛馬車,十二名護送的騎兵,外加八名僕從。
瑪格麗特坐在車廂裡,透過薄紗窗簾望向外麵不斷後退的樹木。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車廂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伸出手,讓那些光斑落在掌心,看著它們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天在瓦倫堡的畫麵又一次浮現在眼前——那個年輕領主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從森林裡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束剛摘的七彩花。
他看著她,目光坦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說:「美麗的小姐,隻有美麗的花束才能襯托她的美貌。」
瑪格麗特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她低下頭,看向懷裡抱著的那束花。
七彩花已經有些蔫了,花瓣邊緣微微捲曲,顏色也不如初摘時鮮艷。但她捨不得扔,用浸了水的亞麻布裹著花枝,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
瑪格麗特已經對婚禮迫不及待。
她在想婚禮那天該穿什麼顏色的裙子。還在想林奇見到她穿婚紗時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在婚禮上吻她?
瑪格麗特的臉更紅了。
「別想了別想了……」她小聲嘟囔著,卻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馬車繼續前行。
車輪碾過一根枯枝,「哢嚓」一聲脆響。
然後——
「籲——!」
馬匹的嘶鳴驟然響起,尖銳而急促。車廂猛地一頓,瑪格麗特整個人往前衝去,額頭差點撞上車壁。
她伸手撐住座位,還沒反應過來,外麵已經炸開了鍋。
馬蹄聲雜亂地響起,有人在吼叫,有人在驚呼。金屬碰撞的脆響,箭矢破空的尖嘯,還有——慘叫聲。
瑪格麗特下意識的朝車窗外看去,而這一看之下,臉色瞬間慘敗。
隻見道路前方,一群衣著雜亂的人正從樹林裡湧出來。
他們騎著矮小的馬匹,揮舞著彎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護送的騎兵已經和沖在最前麵的人交上了手,刀劍碰撞,火星四濺。
但對方太多了。
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六十人,還在不斷從林子裡衝出來。
一名騎兵從前方策馬狂奔而來,馬背上的人伏低了身子,幾乎貼在馬脖子上。他在馬車邊勒住韁繩,抬起頭——
是護衛隊長,那個跟著父親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人。
但他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白過。
「小姐!」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我們有麻煩了。」
「是……是阿斯多克人!」
那一瞬間,瑪格麗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