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沒回答。
他盯著鍋裡的礦石。當顏色從暗紅變成亮紅，他把火關小，倒入清水。
水碰到燒紅的礦石，瞬間炸開一團白霧。
艾倫往後退了一步。
卡爾依然站在原地。他拿起石臼，把冷卻後的礦石倒進去，開始研磨。
石臼和礦石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十分鐘後，礦石變成了細膩的粉末。
卡爾把粉末倒進一個小碗，放在一邊。
接著是黑鐵礦。
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步驟。燒，冷卻，研磨。
然後是銀礦。
三種礦石粉末擺在桌上，顏色各不相同。
卡爾拿起一個小勺，開始按比例混合。
赤銅礦粉三份。
黑鐵礦粉兩份。
銀礦粉一份。
他的手很穩，每一勺的分量幾乎一模一樣。
混合完成後，他把粉末倒進坩堝，加入清水和幾片月光花瓣。
點火。
火焰燒得很旺，坩堝裡的液體開始沸騰。
卡爾拿起木勺，不停攪拌。他的眼睛緊盯著液體的顏色變化。
從渾濁變得透明。
從透明變成淡藍色。
從淡藍色加深，帶上一絲銀白色的光澤。
萊恩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眯起來。
“這是什麼？”
卡爾沒回答。
他關掉火，把坩堝裡的液體倒進一個水晶瓶。
液體呈現出晶瑩剔透的淡藍色，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銀光。
香氣撲鼻。
不是那種濃鬱的藥材味，而是一種清爽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氣息。
艾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胸口的悶痛減輕了一點。
卡爾拿起瓶子，走到艾倫麵前。
“喝。”
艾倫接過瓶子，猶豫了一秒。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液體入口，竟然有點甜。
不是那種膩人的甜，而是一種清淡的、像是薄荷混合了蜂蜜的味道。
隨後，一股熱流從喉嚨滑下，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艾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開始流動。
那些常年淤堵的地方，正在一點點被沖開。
胸口的悶痛消失了。
腰間的酸軟也不見了。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增長。
不是那種緩慢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增長，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夠量化的提升！
艾倫的手開始顫抖。
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我……我……”
萊恩衝上來，抓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艾倫搖頭。
他的眼眶紅了。
“父親……我的精神力……在增長……”
萊恩愣住了。
他盯著兒子的臉。
艾倫的臉色紅潤，眼睛裡泛著淚光。
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看到兒子露出這種表情。
萊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卡爾。
“我的呢？”
卡爾已經在準備第二份藥劑了。
這次的材料不同。龍息苔、秘銀砂，還有幾種萊恩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煉製過程和剛才類似。
燒，冷卻，研磨，混合，熬煮。
但火候和時間都有細微的差別。
半個時辰後，第二瓶藥劑完成了。
顏色是深綠色的，帶著一點金色的光澤。
氣味也不同。不是清爽的香氣，而是一種厚重的、像是森林裡潮濕泥土的味道。
卡爾把瓶子遞給萊恩。
萊恩沒有猶豫。
他接過瓶子，仰頭喝下。
液體入口，有點苦。
但這種苦澀很快就被一股溫熱的暖流取代。
萊恩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發燙。
那些常年積累的暗傷，正在一點點癒合。
肋骨的裂痕在修復。
肩膀的筋脈在恢復。
脊椎的偏位在矯正。
肺部的舊傷在消失。
萊恩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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